第二天中午十一點(diǎn)的時候,范祺的電話如期而至,唐凌嫣本來不打算去的,可是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泡,最后還是答應(yīng)前往,只不過是將唐糖留在了家里。
“想吃什么?”紳士的打開車門,護(hù)著她的頭上了車,范祺笑著看她,繞到另一邊坐進(jìn)了駕駛座。
“隨便吧?!碧屏桄痰恼f道,自己扯開安全帶系好。
“拜托,小姐,這個世界上什么都有賣的,唯獨(dú)沒有隨便?!狈鹅魈裘伎聪蛩?,“怎么了?心情不好?”
“沒有。”攏了攏頭發(fā),唐凌嫣將視線轉(zhuǎn)向了窗外。
“你這個人就是有時候太悶,什么事情都一個人悶在心里,其實(shí)這樣真的不好。”搖搖頭,范祺隨即發(fā)動了車子,“我聽說褚家在美國的分公司出事了?”
“不知道。”唐凌嫣實(shí)事求是的說道,其實(shí)回到豐城這幾個月,對于褚氏如今運(yùn)轉(zhuǎn)如何,她是真的不清楚,只是聽說在這三年里,褚南思創(chuàng)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商業(yè)神話。
“呵呵?!辈恢罏槭裁?,范祺突然笑了,“看你這樣子,真心覺不出來你有多愛褚南思?!?br/>
“是嗎?”唐凌嫣不置可否的應(yīng)了一聲。
“不過像你這種冷冷的性子想必也做不出什么熱情如火的事情來,怎么?你就不擔(dān)心他?”范祺神秘兮兮的問道。
“擔(dān)心什么?男人要出軌,女人擔(dān)心有什么用,再說了,我信他?!碧屏桄毯芷届o的說著,一句“我信他?!敝虚g包含了多少情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垂眸,手指輕叩著方向盤,范祺啞然失笑,“你這個樣子真是不知道該讓男人是喜是憂?”
“不管怎么樣,喜憂都輪不到你,所以你大可不必操這個心?!碧屏桄滩焕洳粺岬恼f著,“說吧,今天找我不會只是為了想請我吃頓飯吧?”
“昨天唐茵去找過我。”范祺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唐茵?”唐凌嫣微微一愣,隨即緩過神來,“是嗎?”
“你就不想知道她找我是為什么?”說這話的時候,范祺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沒有說話,唐凌嫣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你這個女人……,哎”半晌,范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和她說話的感覺就好像一記重錘卻砸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渾身都透著一股無力感。
直到車子在一家餐廳前停下來,唐凌嫣也沒表現(xiàn)出半點(diǎn)好奇的模樣,在吃飯的空檔,范祺一直盯著她看,“我聽唐茵說,你并不是唐家的女兒?!?br/>
淺啜著杯中的水,唐凌嫣不置可否的應(yīng)了一聲。
“不想找你的親人嗎?”范祺的目光依舊是咄咄逼人。
聞言,唐凌嫣突然笑了起來,“你以為我還是兩三歲的小娃兒嗎?再說了,我現(xiàn)在有丈夫,有女兒,足夠了?!?br/>
“這是你的真心話?”很顯然,范祺并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比真金還真?!闭f完,唐凌嫣抬頭定定的看著他,“范祺,你到底想說什么?”
“如果我說我能幫你找到親人,你……”范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凌嫣給打斷了,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轉(zhuǎn)而看向他,“范祺,你還想讓我吃完這頓飯嗎?”
“你吃?!狈鹅鼽c(diǎn)點(diǎn)頭。
“他們對我來說,沒那么重要,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我不接受?!闭f完,吃了三兩口,唐凌嫣將筷子放下了,“好了,我吃完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br/>
“你在躲我?為什么?”范祺看著她,眸子里有著一抹探究的情緒。
“你多心了?!币贿呎f著,唐凌嫣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唐糖該睡覺了,我先回去了?!?br/>
“嫣兒”,聞言,范祺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這個周末我爺爺想要見你一面,可以嗎?”
“你爺爺?”唐凌嫣不解的看向他,她自認(rèn)除了那次偶然的機(jī)會認(rèn)識了范祺之外,她和范家并沒有什么淵源。
“嗯。”范祺很認(rèn)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其實(shí),爺爺本來打算今天和我一起來的,可是臨行前有點(diǎn)事情耽誤了,所以沒來?!?br/>
他這么一說讓唐凌嫣更懵了,“他為什么要見我?”
沉默許久,范祺才抬頭看向她,“這個等見了爺爺,他應(yīng)該會告訴你的?!?br/>
“你以為我不知道原因會去見他嗎?”唐凌嫣不答反問,“范祺,就算我們認(rèn)識,可是該有的堅持我一樣會堅持的,不會因?yàn)樗悄愕臓敔斁推屏宋易约旱牡紫??!?br/>
“你知道嗎?在聽說了你的事情后,爺爺昨天一整天都關(guān)在書房里,連飯都沒有吃一口,這么多年,爺爺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看著他那頹敗的神情,說實(shí)話,我的心里很難受?!狈鹅鞯吐曊f道。
心頭驀地一顫,唐凌嫣沉默了。
“其實(shí)我也不求你做什么,只是見上一面而已,只要你答應(yīng),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情,范氏都會傾盡全力助你,在這里,我可以向你承諾。”范祺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唐凌嫣突然笑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范祺,你這話言重了,這件事回頭再說吧,我先走了。”說完,她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突然就有了一種想要快點(diǎn)逃離的沖動。
“如果我說這和你的身世有關(guān),你依然不愿意去見他嗎?”身后,范祺的聲音傳了過來。
腳步微頓,唐凌嫣沒有回頭,“我說過了,我的身世如何對我來講并沒有那么重要,沒有他們,我一樣活到了現(xiàn)在,而且活得很好,過去沒有他們可以,現(xiàn)在、將來,他們更加的無足輕重。”
看著她的背影,范祺張了張嘴,最后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來日方長,你慢慢考慮吧,如果想通了,你隨時打我電話。我說過,只要你愿意,不管什么時候,范氏都會是你最堅強(qiáng)的后盾?!?br/>
紅唇微揚(yáng),唐凌嫣沒有回頭只是隨意的揚(yáng)了揚(yáng)手,之后便離開了。
目送著她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范祺掏出手機(jī),許久,才摁下了那一連串的號碼,待那邊接通后,才低聲說道,“爺爺,對不起,我沒能勸動她?!?br/>
“……”
“好,我知道,爺爺?!?br/>
“……”
“嗯,我已經(jīng)買好了下午飛美國的機(jī)票,沒什么意外的話,凌晨就可以到,您放心好了,她失去的已經(jīng)太多太多了,我絕對不會再讓她承受什么事的。”
那一天,和往常的一天并沒有再多的區(qū)別,唐凌嫣接到褚南思電話的時候,小唐糖剛剛睡著,聽得出,話筒那端的聲音異常的疲憊。
“怎么了?事情很棘手嗎?”唐凌嫣憂心忡忡的問道。
“放心吧,沒事的,只是想你了。”話筒里,褚南思的聲音低低的傳來,如一壇陳年老酒讓人熏然欲醉。
“什么時候回來?”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唐凌嫣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走到了書房。
“估計還要再過些日子,這次的事情遠(yuǎn)比我得到的信息要麻煩許多?!闭f到這里,褚南思笑了笑,“你呢?想我了嗎?”
“嗯,想了,昨晚做夢還夢到你了。”說到這里,唐凌嫣頓住了,沒有告訴他,她夢到的是他鮮血淋漓的模樣。不知為何,那個場景莫名的讓人覺得恐慌。
“呵呵,乖,在家里等我,最多一個禮拜,我就能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到時候我一定每天都在家陪你?!瘪夷纤驾p聲誘哄著。
又低低絮叨了幾句后,唐凌嫣才不舍的掛上了電話。
坐在書房里,看著窗外的滿天星斗,唐凌嫣做出了一個大膽到可以稱之為任性的舉動。拿過手機(jī),她直接撥通了離落的電話,“親愛的,馬上來我家一趟,幫我照看一下唐糖?!?br/>
二十分鐘后,當(dāng)離落趕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李箱,就放在客廳的正中央,隨時準(zhǔn)備著離開。
“喂,丫頭,你這是要干嘛去?離家出走?”驀地瞪大眸子,離落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怎么了?沒發(fā)燒吧?”
“我要去趟美國?!碧屏桄毯軋远ǖ恼f道,與其自己這樣心神不寧的等待還不如親自陪在他身邊,就算幫不上他什么,可至少兩個人在一起便是一種安慰。
“現(xiàn)在?”看看窗外,離落一臉狐疑的看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就是有點(diǎn)不放心,最近這幾晚的夢不太好,心里總是覺得惴惴不安?!碧屏桄梯p聲說道,并沒有打算隱瞞離落什么。
“暈倒,人家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是你白天想的太多了,再說了,你也不想想你家褚南思是什么樣的人,我估計只有他欺負(fù)別人的份,想要欺負(fù)他的人想來還沒出現(xiàn)呢?!彪x落笑著打趣道,“當(dāng)初也不知道是誰死活甩臉子給人家看,這才幾天???”
“行啦,別貧嘴了,我現(xiàn)在就要去機(jī)場,唐糖這幾天就拜托給你了。”唐凌嫣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拎起一旁的行李箱就走了出去。
午夜,有流星閃過,微風(fēng)吹來,已經(jīng)帶上了徐徐的涼意。
在地球的另一端,她即將來到他的身邊。
有人說,人這一生至少要有一次為了愛情奮不顧身,而今,她就要來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