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尋竹識趣的沒有繼續(xù)問為什么。
確認(rèn)身上那股讓人作嘔的窺探感消失之后，姜北棲才拉著鹿尋竹回到了集市上，迎面的熱鬧映入眼簾，完全看不出那個雜草叢生的廢墟模樣。
而事情的關(guān)鍵點(diǎn)也出乎意料的并沒有隱藏。
兩人才走了兩步就聽見百姓對于那件事的小心談?wù)摗?br/>
“顧家的那個公子就這么要死了？”
“你不要命了，這事也敢拿到光天化日下來說……”
“……不過也是，顧家那個似乎還是孤身一人，若不是沖撞了那位……也是可惜咯，明明和寧家的那個小姐好事將近，就前幾日還見著他們一起游湖呢……”
“……”
“求義者？”姜北棲慢騰騰含糊著這幾個字，臉上再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來，她看了眼身邊神色不明的鹿尋竹，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應(yīng)當(dāng)也見到了那些瘋掉的人吧？怎么樣，有沒有眼熟的？”
鹿尋竹仔細(xì)回憶起那些被凌亂頭發(fā)遮住的臉，片刻后，先是搖了搖頭，然后才遲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似乎有些眼熟？”
“應(yīng)當(dāng)有些是附近的宗門子弟，在他們處理禍患的時候曾遙遙撞見過。”
“……”
“所以是這樣啊……”
鹿尋竹：“……？”
他看著已然一副明了模樣的姜北棲，蹙起了眉：“……你知道了？”
“大概吧，”姜北棲含糊不清，態(tài)度有些敷衍：“不過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一樣……那繼續(xù)就這這條線追下去大概也沒什么意義?！?br/>
“怎么回事？”
他拉住姜北棲垂在身側(cè)的袖子，試圖阻止某人馬上就要原路返回的行為，但他的動作并沒有存活到真正起效的時候。
因?yàn)楸尺^身去的姜北棲突然反手拽住了他伸出的手腕。
“刺——”
尖銳利器刺破長空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鹿尋竹先是愣了愣，隨即拖拽他手腕的人毫不留情的撇開——任由他腳下一個踉蹌。
鹿尋竹：“……”
他看著刺進(jìn)了樹干的尖銳箭頭，唇瓣死死壓成一條直線。
鹿尋竹再抬眼，還沒來得及對姜北棲說些什么，就看見她原本站著的位置已經(jīng)是空無一人。
“……”
鹿尋竹眨了眨眼，再次被她那種悄無聲息的步調(diào)而震撼。
“——抓到了！”
伴隨著逐漸拔高的不耐煩音調(diào)，剛剛消失的姜北棲“蹭”的一下從樹叢里竄了出來，她手里還拎著從腰部往下彎折的“似人行”物體，長長的頭發(fā)像是掃帚一樣拖拽在地上，隨著她忽高忽低的手勁一動一動。
鹿尋竹：“……”
這似乎就是個人吧？！
“……還活著嗎？”鹿尋竹指了指在日光下被映照得耀眼的金冠，又一次被她的直線操作驚到了。
這個裝扮……看上去是個麻煩?。?br/>
“沒死？”姜北棲把人往上提了提，抖了抖，有些不太確定。
鹿尋竹：“……”
他選擇放棄繼續(xù)進(jìn)行毫無作用的交談，直接蹲下身拂開了被吊在半空中的臉。
試了試氣息，確認(rèn)道：“還沒死?！?br/>
“誒？”
姜北棲卻是笑得意味深長：“看來運(yùn)氣還不錯嘛?！?br/>
居然讓她一下子就揪到了關(guān)鍵人物。
畢竟——抓到這個對著他們射箭的“大人物”之后，她下的可是死手。
“……嗯？”姜北棲的態(tài)度讓鹿尋竹下意識就再次探了探他的生息，末了，面色肅然道：“有些不對勁?！?br/>
一個明擺著連筑基都沒有的普通人，身體居然在昏迷途中緩慢修復(fù)！
……那種藥物，別說從未聽聞了，就算有，也絕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地被一個明顯沒入修煉之途的少年人吞入肚里。
“因?yàn)檫€沒到他可以下場的時候哦，”姜北棲笑，隨手把人像是破布一樣丟在了地上，“或者，你也可以再補(bǔ)一刀試試？”
鹿尋竹沒有說話，只是眉頭蹙得更緊了。
“你有辦法離開，”鹿尋竹看著她，語氣里連半分疑惑都沒有。
“嗯哼，”姜北棲蓄著笑意從趴地的人身上踩了過去，姿態(tài)不急不緩，像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到這個困境的半分影響。
也并沒有現(xiàn)在就回答鹿尋竹問題的打算。
她只是拍了拍鹿尋竹的腰，稍稍靠近青年被風(fēng)吹的微紅的耳邊，連聲音都帶著惡劣的笑意：“不過，我可不是什么救人于水火的好人?！?br/>
“嗯……看在你的身份上，也不是不能給出一點(diǎn)忠告?！?br/>
姜北棲落在腰間的手緩緩上移，從胸前撩過，最后在某人即將忍無可忍的那一刻——抬手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子。
鹿尋竹喉結(jié)有些緊張的上下滾動，出于不可言說的直覺作祟，他并沒有選擇反抗。
——總覺得反抗會引起姜北棲的某些惡趣味加劇。
越靠越近了……
鹿尋竹咬牙看著那張寫滿了“玩弄”二字的臉，不知道第多少次壓下了想要拂開的沖動。
“噗——”
看著鹿尋竹一張臉上輪番轉(zhuǎn)過的數(shù)次表情，姜北棲忍不住樂了，結(jié)果才剛笑了一下，就徹底讓眼前強(qiáng)裝淡定的青年破功了。
鹿尋竹忍無可忍：“姜北棲——！”
“我在呢我在呢，”姜北棲慢悠悠松開手，眼角的笑意豪不掩飾。
“忠告就是——當(dāng)個無情無義的旁觀者就好?！?br/>
撩火了人的姜北棲開始無縫銜接正事，說著說著眼里的輕佻緩緩?fù)嗜?，轉(zhuǎn)而變得面無表情：“還有……”
“還有？”
“這次的表情很不錯，希望下次能夠繼續(xù)有創(chuàng)新~”
“我比較喜歡有意思的反應(yīng)哦?！?br/>
“……”
“姜北棲——”
姜北棲丟下一句話就愉快跑遠(yuǎn)了。
原本吵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鹿尋竹攥緊了拳頭，剛想趁著這點(diǎn)安靜繼續(xù)把腦海里的思緒接下去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他做不到了。
只要一沉下心，想起的就是那雙狡黠的過分靈動的眼……還有指尖在衣服上滑動時激起的細(xì)密尾音。
愣是無法再帶入之前隱晦的情緒中去了。
鹿尋竹：“……”
他看著某人在遠(yuǎn)處毫不遮掩的輕松愉快，極其復(fù)雜的，心有不甘的——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