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里。
顧行墨一一翻過去。
那里面的景象跟背景,是曾經青家莊園最開始的模樣。
還能看到從前青晚所住的漂亮的小閣樓,沒有大火燒毀之前,潔白的墻面,圓形的屋頂跟窗戶,仿佛城堡里公主的住所。
里面還有些青子林跟沐婉柔的合照。
青子林儒雅溫和,沐婉柔賢淑慧敏,照片上,兩個人無一例外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顧行墨的視線在沐婉柔臉上停頓,怔了怔,仿佛看到了秦桑般。
那時候的顧行墨也小,其實依稀記不太清楚沐婉柔清楚的長相,而這些老舊照片帶來的視覺沖擊,太強烈了。
翻到最后,是一張全家福的合影。
青子林環(huán)著沐婉柔的腰肢,沐婉柔懷里躺著一個襁褓嬰兒,粉嫩嫩的,一雙眼睛黑葡萄似的漂亮。
夫妻二人,目光慈愛含笑的望著懷里的小公主,畫面溫馨到極點。
福伯舒出一口氣,指了指這照片笑說:“這是我拍的,我還記得啊,這是先生太太帶著出生的小姐從醫(yī)院回家時,拍的第一張照片,那時候是初夏啊,天氣暖和的很,花園里的花都開了,也沒有風,太太才說要在院子里照一張的。”
福伯瞇了眼睛,神情懷念,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青家。
顧行墨的指腹,落在了照片中,小女嬰的臉上,慢慢摩挲。
語氣溫和的接著福伯的話說下去:“第二天,我跟著父母來拜訪,恭賀青家添女,第一次見到了她?!?br/>
福伯笑呵呵的點頭:“正是的!”
顧行墨深邃的視線,緊緊盯著這張照片,忽而,心中的隱怒跟痛楚突然被觸發(fā)。
他豁然用力,“啪”的一下合上了相冊。
要是青家不被算計,也不會家破人亡,照片里的一切人跟事,都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福伯看到顧行墨陰郁的神情,蹙眉,深嘆一口氣。
“當年莊園大火,大部分的東西都燒毀了,這些照片,還是是我拿去外面洗的底片,幸能留下來的。這么多年都留在身邊,是我對先生跟太太的念想。可我老了,我怕以后,那些傭人不懂珍視,不會好好的保護,還是交給三少我才放心?!?br/>
到了福伯這年紀,他其實已經不怎么在乎夏程程是不是真的青晚了。
或者說……不管是秦桑還是夏程程,對于福伯來說,都是一種安慰。
在福伯心中,隱約的清楚,他家的小姐,早已經死了,是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里。
秦桑也好,夏程程也罷,都是他的青晚小姐,也都不是。
福伯愿意自欺自人的認為,現(xiàn)在莊園的夏程程的就是火中逃生的青晚,如果這樣想的話,仿佛先生太太的血脈,似乎就還沒斷絕。
福伯只是覺得難過。
等以后,他年老的死去,那么青家莊園就真的沒有人了。
再沒有人會這么的護著守著這座莊園,也再沒有人會那么清楚的記得先生跟太太曾經的音容笑貌。
青家在世上的一切,也就……飄而散去了。
福伯渾濁的眼睛里浮出了薄薄的淚,側過頭,使勁拍了拍顧行墨的手背:“三少好好的收著吧?!?br/>
顧行墨不會像是福伯這么的認命接受,暗害青家的仇人還沒找到,青晚的下落也還不明,他是一定會尋根究底的。
他握緊了相冊,語氣沉沉的問:“福伯,我有些事情還想問您。”
福伯抹了一把泛紅的眼睛:“嗯?什么?”
“當年,青伯伯跟沐阿姨還沒有出事前,沐阿姨身邊有什么特別事情嗎?”
福伯神色迷茫,不太懂顧行墨的意思,“太太,她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啊?!?br/>
顧行墨說:“你再好好的想想,比如經常出入青家的,沐阿姨跟青伯伯的朋友,或者對沐阿姨格外關注的人,又或者,沐阿姨跟青伯伯結婚前,跟結婚后,有什么人比較在意的?!?br/>
福伯深思著,搖搖頭,“太太很潔身自好的,不管是跟自己的朋友,還是跟先生的朋友,距離都保持的很好,絕對沒有什么逾越之處?!?br/>
顧行墨神色也不好,難道……沐婉柔身上根本就沒得可查嗎?
福伯搓著雙手,忽然道:“有,有一件事?!?br/>
“什么?”
福伯回憶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當年,太太跟先生在一起時候,曾經遭到了太太家弟弟強烈的反對?!?br/>
弟弟?
顧行墨皺眉,這種身份,可不是他要找的人。
況且……
顧行墨說:“我怎么不知道沐阿姨有弟弟呢?”
福伯嘆道:“那時候,太太的家中很反對先生跟太太的事情,想了各種辦法,想要拆散太太跟先生??商闹緢远ǎ壬膊徊渫俗?,太太可是愛極了先生的,非先生不嫁的,最后太太家勉強同意了。只有太太的弟弟,還在堅持?!?br/>
“后來啊,發(fā)生了一件事情,太太的弟弟出海散心,聽說是發(fā)生了海難,年紀輕輕就死在了海上。因為這件事情,太太承受不住,連原本跟先生的訂婚計劃,都因此推遲了兩年?!?br/>
這在當時的青家,算是不小的事情了。
福伯說:“太太的弟弟我也見過的,是個很英俊的年輕人呢,就是性格太固執(zhí)了?!?br/>
顧行墨眉頭擰起,覺得有些失望。
沐婉柔的親弟弟,還是個已經死了的人,還不至于對青家做出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會有滅門這種殘忍的手段。
福伯問:“三少,這算是太太身邊不尋常的事情嗎?”
顧行墨搖搖頭。
福伯說:“那,我實在想不到了。”
顧行墨雖然失望,但也是心思縝密的人,別說蛛絲馬跡,就是青家空穴來風的傳言,他都要去一一驗證。
所以沐婉柔已經去世的弟弟,還得查查。
顧行墨問:“福伯,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嗎?”
福伯想了想,“我只記得,太太喚他阿炎。好像……是叫,沐炎?!?br/>
……
福伯經不住勞累,顧行墨見他面露倦色,就停了說話,離開了房間。
叫來了溫遇,將沐炎這個名字,告訴了他。
溫遇二話不說,就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查。
顧行墨拿著相冊往書房走,等待很久的夏程程,笑容滿面的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