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總是能夠照亮大地,也總是能給人一希望,讓人忘卻黑暗之中的痛苦和無助。
夜九宸輕輕的將冷月放在床榻之上,擎著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靜靜的、深情的凝望著冷月。
他什么都不說,只是凝望著。
片刻,夜九宸抬起手,輕輕的摩挲了一下冷月的頭發(fā),將腮邊凌亂的發(fā)絲別到耳后,隨即深情而又虔誠的,在冷月的額頭落下深深一吻。
冷月本能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夜九宸這個吻傳遞而來的溫度和力量。
片刻,夜九宸將唇抽離開,但是目光卻仿佛戀戀不舍。
“就是今日了么?”
冷月沒什么情緒的詢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在問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嗯?!?br/>
夜九宸抿著唇,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過了今日,如果我還可以回來,我們便去羌無,去找岳丈和祖母,冷宵和梁淺……”
“不是可以!”
夜九宸一句話還沒等說完,便被冷月定定打斷。
“不是可以!”
她一字一句的重復(fù)了一遍,往日里如古井一般深沉幽冷而又毫無波瀾的眼眸,此刻里面卻像是翻涌著什么滔天的駭浪一般,洶涌著,澎湃著。
“你必須好好給老娘回來!”
熟悉的語調(diào),霸道的口吻,讓夜九宸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好久,沒聽到這樣的話了?!?br/>
冷月像是沒聽懂夜九宸話語里含義,只是自顧自的繼續(xù)說著:
“夜九宸,你給老娘聽好了!
如果你敢讓自己有一點(diǎn)點(diǎn)事,那么老娘絕對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
我會帶著你的兒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改嫁給別的男人,讓別的男人摟著我睡覺,讓你的兒子跟著別的男人的姓氏,喊別的男人爹。
我甚至都不會讓他知道你的存在,我……”
毫不留情的話語戛然而止,全都淹沒在了猝不及防的吻之中。
不同于以往,這一次,夜九宸的吻里沒有了溫柔繾綣,沒有了虔誠和深情,有的,只是用力,狠狠的用力。
像是在懲罰冷月說的那些狠話,又像是在向冷月傳達(dá)著什么。
冷月也毫不示弱的回應(yīng)著,可是從始至終,她都撐著眼眸,看著夜九宸,看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眼前極具的放大,看著他輕輕顫動的睫羽,在眼窩投下的暗影。
片刻,夜九宸將唇抽離。
“冷月……”
“所以,如果你不想我上述事情發(fā)生,就好好的回來。
不然我保證,我一定會做到?!?br/>
“呵!”
冷月說罷,夜九宸突然笑了出來,低沉暗啞的笑聲,卻要命的富有磁性,像是帶著吸引力一般,讓冷月的心不受控制的伴隨著他的笑聲,輕輕震顫。
“早知道,就該放你去羌無。”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即便去了羌無,也會在關(guān)鍵的時刻趕回來,和你站在一起。
所以你才會給我下藥,讓我不能動彈,只能老老實(shí)實(shí)的呆在這。
夜九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就像農(nóng)民了解……”
“大糞”兩個字還沒等說出口,冷月就猝不及防的被夜九宸再次親吻了一下。
只是這一次,沒有之前的用力,雖然也略帶懲罰的被咬了一下,可是卻并不疼。
夜九宸看著冷月,棱角分明的臉,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熠熠生輝,讓人移轉(zhuǎn)不開眼睛。
“等我回來?!?br/>
低低的,夜九宸只說了四個字,便再不做絲毫停留,甚至不聽冷月再說些什么,就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那么決絕冷冽,冷月卻只能用力的閉上眼睛。
“夜九宸,老娘說到做到!”
冷月突然開口,朝著夜九宸離去的方向大喊了一聲,而那里,哪里還有夜九宸的身影。
門外,蕪菁見到夜九宸出來,已然躬身相送。
聽見冷月的聲音,夜九宸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頓,可是目光,卻依舊沒有任何遲疑的看著前方。
“如果我回不來,把這個給王妃服下,然后不管用什么方式,帶著她,離開西涼!”
夜九宸將一個黑色的小瓶子遞到蕪菁的面前,蕪菁毫不猶豫的接過。
“屬下遵命!”
夜九宸站在原地,腮邊的肌肉在微微顫動著,他暗自咬著牙,卻終究將想要回頭看一眼的沖動,生生的壓制了下去。
下一秒,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走廊,走下了樓。
樓下,岳城、江聽白、行云已然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完畢,等待著夜九宸。
江聽白此刻看起來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里的樣子,仿佛昨晚那個跪在費(fèi)皇后面前的江聽白,只是一個幻影而已。
他抬頭看了看樓上,冷月房間所在的位置,下意識的調(diào)侃了一句。
“你還真的舍得丟下她一個人啊?!?br/>
破天荒的,夜九宸沒有理會江聽白的調(diào)侃,只是抿了抿唇,用力捏捏手指,隨即提步,定定的朝著落玉軒外走去。
岳城見狀連忙跟上。
江聽白站在原地,依舊看著二樓的方向。
只是,視線卻不經(jīng)意間移轉(zhuǎn),從冷月房間的方向,轉(zhuǎn)到了費(fèi)皇后所在的房間的方向。
但也就只看了一眼,他便收斂起所有的情緒,轉(zhuǎn)頭,帶著行云去追夜九宸。
所以,他并沒有看見二樓雅閣的某扇窗子后,躲著的那個人影。
落玉軒外,四匹駿馬,嘶鳴著超前狂奔而去。
落玉軒內(nèi),蕪菁拿著瓷瓶快速進(jìn)入了雅閣之內(nèi)。
“王妃……”
“別廢話,把藥給我。”
也特么不知道小妖孽這回弄得是什么藥,居然這么厲害,這三日來,她和蕪菁想了無數(shù)種辦法都沒能解開,一度讓冷月懷疑自己那個什么百毒不侵的金手指,是不是失效了。
好在,離去的這一日,夜九宸還是把藥交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這藥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啊。
要是有,高地得給某只小妖孽綁樹上狠狠的打一頓才解氣。
冷月在心里狠狠的將夜九宸的祖宗十八輩都問候了一遍,蕪菁趁著這個機(jī)會已然將瓷瓶打開,倒出藥丸喂給冷月。
冷月吃下解藥的一瞬間,頓時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從丹田處涌了出來,而且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之前身體不能動彈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冰冷的、好像凝固了一般。
而這一刻,這一股熱流,像是沖破堤壩的洪水一般,將她整個身體都溫暖了過來。
冷月試著動彈了一下,發(fā)現(xiàn)身體那種麻木僵硬的感覺已經(jīng)消失了。
她忙不迭的從床榻之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雖然好幾天沒動彈了,稍稍有那么點(diǎn)不適應(yīng),但還算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
冷月冷著臉,一邊活動四肢用以快速適應(yīng),一邊朝蕪菁問道。
“知道他們要去哪里么?”
“具體的屬下也不知道,只是根據(jù)這幾日王爺和岳城的行動軌跡來看,王爺最有可能去的,是刑場!”
這兩日,冷月雖然看起來老老實(shí)實(shí)的,但實(shí)則一直在讓蕪菁暗中跟蹤夜九宸的行蹤,甚至不惜讓蕪菁使用美人計(jì),從岳城那里探聽消息。
所以夜九宸的一舉一動,她早就已經(jīng)了若指掌。
當(dāng)然也就知道,夜九宸進(jìn)宮帶費(fèi)皇后回來的事。
只是……
刑場?
小妖孽膽子大了,居然要劫法場了?
不!
不對!
夜九宸的目標(biāo)不是傅堯,所以就算是要救傅堯,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
“不是!去刑場的人不是夜九宸?!?br/>
蕪菁一愣:“那是誰?”
“江聽白!”
快速的說了兩句話,冷月已經(jīng)完全的適應(yīng)了過來,確認(rèn)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問題,立刻便提步快速往房間外走。
蕪菁見狀,連忙跟上。
“王妃,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冷月面色如羅剎一般,幽冷而又肅殺,腳下的步子宛若生風(fēng),快的讓人如果不是用跑的,根本就跟不上。
她眸光篤定而又堅(jiān)毅,像是一個身披鎧甲,手握兵刃、即將披荊斬棘的戰(zhàn)士。
“皇宮!”
只說了兩個字,冷月已然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但像是已經(jīng)沒有了耐心一般,她放棄了從樓梯之上走下去,而是直接縱身一躍,跳到了樓梯的扶手之上,緊接著撐開雙臂保持平衡,宛若飛翔的鳥兒一般,從扶手之上,平穩(wěn)而又快速的滑了下去。
蕪菁見狀,也連忙使用輕功,從二樓直接躍下一樓。
兩人快速的從后門離開落玉軒,騎上蕪菁一早準(zhǔn)備好的馬匹。
蕪菁略微有些顧慮的詢問了一句。
“王妃,那個費(fèi)皇后……”
“我們不是給她準(zhǔn)備馬了么?駕——”
說完一句,冷月直接拉起韁繩,雙腿一夾。
馬兒感應(yīng)到冷月的指令,頓時一聲嘶鳴,絕塵而去。
蕪菁也只是皺了皺眉,便和冷月一樣,快速的離開了落玉軒。
而落玉軒內(nèi)的費(fèi)皇后,在見到冷月和蕪菁沖下樓的一瞬間,就已然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表情興奮著,眸光閃動著。
因?yàn)樗迩宄穆犚?,冷月剛剛同蕪菁說,夜九宸要去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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