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位于新虹橋開發(fā)區(qū)內(nèi),店堂不算大,外面看三層樓的樣子,真正營業(yè)的只是一樓和二樓?,F(xiàn)代派的裝飾風(fēng)格,進入店堂內(nèi)部很多地方都采用幾何式設(shè)計,簡潔大氣,流暢的線條和內(nèi)部分割,讓人視覺上很是舒適。
服務(wù)生清一色都是男生,年輕,英俊,笑容很迷人,普遍個子在一米七左右,左耳都帶著耳環(huán)。據(jù)林漠田說,這家店每天黃昏開始還做酒吧生意,賣酒和咖啡。門口擺開桌椅,可以看到整個虹橋開發(fā)區(qū)的高樓。午夜前后,還有專場表演,激光燈一打,電貝司一上,很是熱鬧,許多在這里生活的老外,都喜歡來這里喝一杯,順便找個朋友聊聊。
白天這里生意比較清淡,因為價格擺在那里。
此刻,他們兩個所在的位置在店堂的內(nèi)部靠近窗口的地方,窗口外是片寧靜的花園。飛落的麻雀在花園的草地上覓食,園子里悄然無人。一邊的空地上扔著很多空的花盆。陽光靜靜灑落在草地上,溫暖,慵懶,秋日的午后是蝴蝶最喜歡的時刻。她總覺得這時候應(yīng)該喝杯濃濃的咖啡,然后拿著一本許久沒看完的書,可能也只是翻幾頁,但是時光很爛漫,你不用急著干什么,就這樣癡呆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讓陽光照耀著你的臉頰,你的脖頸,好像情人在慢慢撫摸……
蝴蝶忽然想到了范凡。范凡就喜歡這樣看著她吃飯,然后在一邊說,你得多吃點,你看你太瘦了,全是骨頭,一點肉都沒有……
很多個這樣的午后,她吃完飯,懶懶地躺在床上看書,當然那些書是要考的學(xué)科書,必須得看,但那個時候她總是很困,因為吃的太飽,困得讓她都感覺意識模糊,往往一章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講了些什么。
而范凡總是很忙碌,像只勤勞的小麻雀,哦,不,是只肥胖的*雀,喜歡在房間里各種拾掇,修插座,通水管,抑或又在那里安裝個新的玩意兒,然后喜滋滋地拖著迷糊中的蝴蝶一定要欣賞一下他的大作:“來,無極,看看我新弄的?”如果蝴蝶不說好,他就會強吻……
每次出差回魔都,他都忙得陀螺似的轉(zhuǎn)。
蝴蝶討厭他這樣忙碌。
林漠田看著眼前的蝴蝶,雖然他也曾這樣看著女兒吃飯,但是看自家女孩和看別家的女孩總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估摸著蝴蝶應(yīng)該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不過說真心話,自己女兒不知是基因還是哪方面出了問題,模樣真是及不上眼前的這個女孩。
他還記得第一次看見蝴蝶,是在那次選題會上,老板金妍讓每個編輯都做了下自我介紹,蝴蝶是第一個,因為她是主任編輯。當時覺得她只是模樣挺好,看著清秀空靈的樣子,但是沒有太深的印象。畢竟這世界好看的女孩子實在太多了。
好看的外表下,是否只是一顆平庸的心,也未得而知。所以雖然她來給他做人物采訪,他一點和她交談的欲望都沒有,草草打發(fā)就算了,他也沒指望她能寫出什么文章來。對于他們的雜志,他看過幾次,雖說也尚可,但是如今媒體給網(wǎng)絡(luò)沖擊得很厲害,很多雜志都在垂死邊緣,至于他們這雜志是否真能存活下去,這個誰也不知道。
金妍的確投了很多錢下去,但是她自己是餐飲出身,對媒體畢竟不熟悉。隔行如隔山,她自己也知道,當初在籌劃時,也曾和他聊到過這事,但林漠田的意識是,不要輕易去碰這個行業(yè),搞的不好就是燒錢。
但是,顯然她并沒有聽進去,半年后重新過來說,她聘請了一個重量級的總編在北京擔任過兩家雜志的總編。很懂時尚這個圈子。在雜志前期籌備時,硬是讓他擔任個編審的職位,其實是希望通過他的人脈,給雜志帶來出路和影響力。林漠田當然明白,雖然他內(nèi)心對金妍硬是塞給他的編審這個虛假的位置根本不當一回事,不過看在多年的交情,就答應(yīng)了下來。畢竟金妍也是個不凡的女人,能白手起家,做到現(xiàn)在這個成就,足夠刮目相看。
林漠田喜歡女人,特別喜歡那種不一般,有個性,有聰慧頭腦的女人,他倒不是光看重女人的長相,當然,長相也很重要,若是內(nèi)涵和長相兼具,那么可就是人中極品了。那么多年的人世閱歷,閱人無數(shù),見過各種女人,加上他作為一個藝術(shù)家獨有的挑剔眼光,對于女人幾乎達到吹毛求疵的程度。
之所以他愿意幫金妍是因為他喜歡她。她屬于女人中有實力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值得男人去喜歡。這樣的女人也值得自己去喜歡。
他喜歡蝴蝶卻是另外一種原因。看了她的文章,讓他內(nèi)心很震驚,語言中可以一覽一個人的內(nèi)心世界,而這個女孩別看她外表平靜純秀,內(nèi)心卻很豐富復(fù)雜,有著深邃的思想,好像幽谷里的一碧池水,你不知道到底有多深?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一點不僅震撼了他,更讓他產(chǎn)生了好奇。他想更多地了解這個女孩。
蝴蝶值得自己喜歡,因為這么多年來,如今白發(fā)都快滿頭了,但是這樣的女孩自己遇到的屈指可數(shù)。
他覺得自己其實內(nèi)心很純潔,并沒有太多想法,畢竟自己這個年紀擺在了那里,沒有大多數(shù)男人那種無恥的欲望,只是喜歡能多和這個女孩相處,聽聽她聊聊自己,能夠感受下她的氣息,她的年輕的魅力,她聰穎的頭腦里的思想靈魂,自己只是這樣的男人。
再說男人喜歡女人是天性,這無所謂年紀。他的這種喜歡是帶有贊賞的意味,并不包含性。他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能留在自己身邊,就好像他擁有那些油畫那樣,你可以在無人的時候自己欣賞一番。
林漠田看著蝴蝶,他是真心喜歡這個女孩,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心馳神往,而這種感覺已經(jīng)流逝了不知道多少年。年輕時也曾有這樣一個女孩讓他心動,不過后來這個女孩成為了他孩子的媽媽,他的太太,時過境遷,如今也已成為鬢發(fā)皆白的老太太了,他們相濡以沫了近一個世紀,去年因為一次腦梗癱瘓在床,如今就住在康復(fù)中心接受照顧和治療。他總是在周末會去那兒看望,她看著他,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不過很多語言他們直接用眼神就可以交流。
那是一種什么樣的得失啊?人生的得失真的無法衡量。
作為一個老畫家,那種感覺仿佛走過漫漫的荒蕪曠野后,突然來到一片世外桃源,怎么不讓人流連,讓人垂涎,讓人情不自禁。突然間藝術(shù)靈感勃發(fā),創(chuàng)意火花般迸現(xiàn),覺得自己忽然又沉入了旺盛的創(chuàng)作欲望中。激情,激進,激越,能像個狂人,或者瘋?cè)艘粯?,去探索美?br/>
他自己私下畫了些關(guān)于蝴蝶的素描,但是總是不滿意,覺得應(yīng)該讓她活生生站在面前去撲捉她身上那些迷人的細微之處。想到這些,他總是忍不住要打電話給蝴蝶約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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