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靜靜的在墨蓮內打坐調戲,蘭澗離靜靜的守在墨蓮外猶豫不決。
直到現在蘭澗離都不明白白衡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么。說是朋友,蘭澗離對她的關系超過朋友,說是敵人,蘭澗離確實與白衡是對立的。
一人誓要顛覆天下,一人誓要守護蒼生。
那么,我們是敵人?
是敵人,就該殺!
蘭澗離的眼中冷光一閃,手掌一捏,墨蓮緩緩收縮了起來。但是墨蓮剛剛收縮了一下,蘭澗離便停下了動作,皺起了眉。
他下不去手。
若是白衡不來激他,他是無法去主動傷害白衡的。
到底我該怎么辦?
蘭澗離背起了手,皺眉看著墨蓮。
墨蓮內,白衡感到了一絲震動,剛要作出反應便停了下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摘下了腰間的白玉笛。那是司徒琴昭送給白衡的新笛子,希望白衡若是想起什么難過的事情的時候,可以摘下來吹奏一曲,以解心憂。
此刻,這支白玉笛終于派上了用場。
還記得在花復年的回憶中時,自己嘗試的夢中夢。那時因為修為低于花復年的執(zhí)念而失敗,但是因為那次失敗,白衡對夢中夢很有心得,無數次嘗試終于也算是能將夢中夢隨意施展。夢中夢雖原本是陣法,但是白衡的改造,已經成為了一種法術,不需要擺陣。
白衡將玉笛靠在了唇邊,悠閑的吹了起來。
睡吧,睡吧,夢中有你更美的美夢。
一縷笛音如溪水悠然,蘭澗離驀然恍惚了起來。
好久違的笛音啊...這,是白衡的笛音。
白衡的笛音從來是與別人的不同的,充滿了自由,充滿了慈悲。
蘭澗離不受控制跌倒在了地上,古濁跌落在一旁。他緩緩的躺了下來,慢慢閉上了眼。
好累啊,就讓我休息一下吧。
林間陽光斑駁,那個人穿著月白色的衣衫呆呆的看著自己,滿眼驚艷。
“我叫白衡。”那人傻乎乎的說。
哦,原來這個人就是白衡,她就是墨吟的藥啊。
看著那人清逸的臉龐,蘭澗離竟然覺得很親切。仿佛是被封印許久的遠古時光中,一陣微風吹來輕輕剝落了一角。
蘭澗離覺得很奇怪,他很想與她親近。于是撒了個小謊,跟上了她的旅途。漫長的旅途,因為她的存在變得有趣了起來。
她真的很奇怪,是個女子,做著男子的事,可卻一點不覺得奇怪,當真矛盾。
魂魄殘缺而動怒,自己力竭而倒,她穩(wěn)穩(wěn)的接住了自己,焦急的回到落腳的客棧。她不惜放棄自己的凡仙身份,一定要救回自己。
她的氣息真的令自己非常舒服,蘭澗離生而為人許多年,頭一次睡的平穩(wěn),大概就是她陪著自己睡的那一夜。
自己終于恢復過來的時候,發(fā)現她昏睡在自己的身邊,看著那蒼白的臉色,頭一次生出了那般奇怪的感覺。
疑惑多一些,好奇少一些,大概就是不解二字。
而后司徒琴昭回來了,自己問他:“你說,他為什么要救我?”
“白衡不看重這些,他只是想救你。”他如廝回答。
只是想救我么?
是呢,白衡說過,若是阿離我絕不會傷你性命。
蘭澗離彎起了嘴角,安靜的沉睡在夢中。白衡在一旁看著蘭澗離,彎身拾起了古濁。
古濁古濁。
劍出驚魂,白刃滅魂,魔器煞世,血無完魄。
古濁劍,劍斬天地魂魄。
那你是否能斬了魔尊的魂魄?
蘭澗離漫步在夢幻般的粉色桃花雨中,那里立著一名粉色衣裙的女子。美麗的眼睛猛然散發(fā)出灼人的光亮,他快步走了過去,拉住了那名背對著自己的粉衣女子。女子被他拉的一個踉蹌,仰身跌倒在了蘭澗離的懷里。
那女子面容生的極美,又極俊俏,雙眉斜飛入鬢,雙目如桃花嫵媚,即英氣又柔婉,端的是個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
那不是白衡,是另一名女子。
奇怪,白衡呢?
蘭澗離扶起了女子,女子對著蘭澗離笑了起來,她的臉忽然變成了白衡的臉龐。
咦,小白?是你么?
女子笑容俏皮,聲音清冽:“阿離,你何時才能教會我熔煉?墨吟神君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呢,我要趕快做好送給他!”
蘭澗離愣了愣,不自覺的撫摸上了那女子烏黑的發(fā)絲:“很快了,很快了?!?br/>
“小桃花,你就那么喜歡他么?”蘭澗離還沒回過神,自己卻自動自發(fā)的問出了這句話,聽的蘭澗離自己愣住了。
“當然了!”女子笑的瞇起了眼睛,桃花一樣的嘴唇彎了起來,一朵梨渦綻開在嘴角:“我就是為了陪著他才如此努力,還有什么理由比喜歡更能讓我如此努力呢?”
是..喜歡么?
可是我喜歡你啊,小桃花,我喜歡你啊,我怎么辦?
蘭澗離的眼前一花,清晨的陽光斜斜照射進屋內,絕色的女子笑容漸漸變得透明。
“阿離,喝茶么?”
她的笑容美極了,仿佛是透明的桃花在眼前徐徐綻放,沒有濃香,卻讓人移不開眼。
蘭澗離心臟狠狠的一縮:“不要,小桃花!”
一縷水紅色流光破空,佳人化作虛無。蘭澗離硬生生的從體內抽出了一縷黑色,以極快的速度追隨而去。
他狠狠地說。
“花復年,我要你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與我糾纏不清?!?br/>
蘭澗離死死地捂住胸口,那里痛的他無法呼吸。
花復年,誰是花復年,為何我如此心痛?
他跪了下來,痛苦的捂住了頭:“花復年,誰是花復年?”
一灣溪水潺潺,就在蘭澗離的眼前。蘭澗離的眼中,水中倒映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一張美麗至極的臉龐,惡聲惡氣,卻十分可愛的對自己說:“再瞎說,我就坐實了你剛剛說的。”
蘭澗離痛苦的跌倒在地,抱住了頭,不受控制的翻滾了起來。
花復年,誰是花復年,誰是花復年?!!
白衡舉著古濁,看著陷入夢中夢的蘭澗離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寫滿了痛苦。蘭澗離看著白衡,嘆了口氣,聲音嘶啞:“好手段,差點著了你的道,你贏了?!?br/>
白衡將古濁橫在蘭澗離的頸前:“我剛剛可以直接斬了你的魂魄,讓你魂飛魄散?!?br/>
“但你沒有?!碧m澗離躺在雪中,從容的看著白衡:“你想要做什么?”
白衡控制著劍尖不會割破蘭澗離水玉般的肌膚,道:“你算不算欠我一命?”
蘭澗離微微點頭:“算?!?br/>
白衡繼續(xù)道:“那么,我能以此請求你不要侵略人間,回你的魔界么?”
蘭澗離垂下了美麗的眼眸:“如果這是你希望的?!?br/>
“我希望你這么做,阿離。”白衡輕輕道。
彷如千萬朵睡蓮競相綻放,蘭澗離的眼中剎那光彩灼人。
“你說什么?”蘭澗離不可置信的問。
“阿離,我希望你回你的魔界,不再侵犯人間,你能答應我么?”白衡再一次說。
蘭澗離震驚的看著白衡許久,終于點點頭:“好,我答應你?!?br/>
白衡笑了起來,將古濁拋給了蘭澗離,蘭澗離利索的站起身。
“阿離,你欠我一場真正的比試,我想與你比比劍術,一劍定勝負,如何?”
蘭澗離彎了彎眼:“好,小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稍等。”白衡說著飛身飛到了遠處,繼續(xù)道“你我盡力一比,看誰能夠勝處?!?br/>
“好!”蘭澗離愉快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