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有付出就有回報

    六子正要問被小果兒拖到了一邊兒小聲道：“你就別問了，免得勾起姑娘的心事?！?br/>
    六子越發(fā)奇怪：“姑娘的心事不就是種出甘蔗，咱們常記自己出蔗糖嗎，除了還能有啥心事?！?br/>
    小果兒白了他一眼：“合著姑娘心里就是做買賣啊，行了，這大老遠又是車又是船的，還不累啊，吃也吃飽了，趕緊睡你的覺去吧，后兒不是還得趕著回湖州嗎。”

    六子這才去睡了，還把直打飽嗝的阿水一并拖了回去，雖說這院子不大也是前后兩進，旁邊還有個小跨院，便六子跟阿水來了，也住的開。

    打發(fā)走了六子，小果兒把院子里的東西收拾利落，又去沏了一壺茶提過來擱在樹下的小桌上，便回屋里挑亮燭火做針線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了三娘跟阿聿，三娘抬頭瞧了瞧天上的一彎月亮，開口道：“不知今兒青州是不是個晴天。”

    阿聿倒了碗茶遞給她：“這可剛出來一個多月就想家了？”

    三娘：“走的再遠家永遠是家，總是會想的，這跟出來多久沒關系，難道你不想?！?br/>
    阿聿看著她，她微微抬頭，月光灑下來她臉龐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光，越發(fā)顯的生動柔美，她跟旁的女子大不一樣，別的姑娘喜歡簪環(huán)首飾喜歡穿漂亮衣裳，他雖無親姊妹，親戚家也見過一些，梳個頭發(fā)也得大半天，要是出去，就更麻煩了。

    而她卻最不愛打扮，自從自己第一次見她，她就梳著一條辮子，如今仍是如此，只是比那時候長了許多，未戴簪環(huán)，唯一的裝飾是辮稍兒系頭發(fā)的頭繩，用絲帶編的，墜了幾朵瓷制的小蘭花兒，辮稍兒的頭繩跟耳上的墜子是一套，也是瓷制的小蘭花，串在細細的銀錢上，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煞是好看。

    即便如此簡單的打扮，擱在她身上卻更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美麗。

    不見他答應，三娘看向他，阿聿目光一閃回過神來：“我自小跟著祖父到處走，大約已經(jīng)習慣了?！?br/>
    三娘：“怪不得你什么都懂呢?！?br/>
    阿聿：“可是有些事兒我卻不懂，例如種甘蔗。”

    三娘嗤一聲笑了：“其實我也不懂，所以才大老遠把阿水弄來啊?！?br/>
    阿聿：“今兒你做的這頓飯是為了他。”

    三娘：“他大老遠從南洋過來，被那些同伴丟在這兒，又沒家人也沒朋友，習俗不通語言不通，肯定分外想家，做些他家鄉(xiāng)的食物，多少能緩解些他的思鄉(xiāng)之情?！闭f著眨眨眼：“當然，順便籠絡他，只不過我已經(jīng)很久不做菜了，有些手生，也不知今兒做的成不成?！?br/>
    阿聿：“這個還用說，看吃相就知道了?！?br/>
    三娘：“你是沒吃過我二姐做的菜，我二姐廚藝才厲害呢，不過也不用遺憾，每年年底常記結算分紅的時候，都會擺席，席上必不會缺的一道主菜八寶布袋雞便是我二姐親手烹制的，今年是趕不上了，明年要是回去，就能吃到了，而且我二姐不止廚藝好，還會釀酒，經(jīng)她手釀的都是美酒佳釀。”說著看了看院子里的桂花樹：“可惜二姐不在這兒，要不然就可以釀桂花酒了，也不白白辜負了這樣好的桂花，對了，不釀酒可以做桂花糕啊，這個小果兒就會，明兒我就讓她做?！?br/>
    阿聿搖頭失笑：“有你這般惦記著也不算辜負了?！?br/>
    三娘笑了：“我是惦記著吃它?！闭f著抬頭看了看，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忙道：“這說著話兒不覺得，竟這般時候了，也該睡了嗎，明兒一早還得去城外呢?！睋]揮手：“晚安?！闭酒饋磉M屋去了。

    阿聿目送她進了屋，方低聲說了句：“晚安。”

    轉天起來草草吃了早飯，便往城外來了，站在地頭上三娘道：“阿水，這里就是常記剛買下的一百畝河灘地，你瞧瞧能不能種甘蔗？”

    阿水在地里轉了一圈，一會兒彎腰抓把土，一會兒刨個坑，老半天才跑了回來點點頭：“能，種?！闭f話仍有些費勁，但至少開始說大周的話了，而不是哇啦哇啦說他自己的，只要肯學，語言是人類的本能，三娘相信很快阿水便會入鄉(xiāng)隨俗，溝通自如。

    三娘：“阿水，你要說行，我就把這一百畝河灘地交給你，甘蔗苗一會兒就會送過來，需要多少人手只要你說個數(shù)不出三天，就能給你湊齊了，只要能種成了，你就是常記的大功臣。”

    阿水疑惑的道：“姑，臣?！?br/>
    旁邊的小果兒道：“不是姑，是功，功臣，姑娘的意思是你只要種活了甘蔗，就給常記立下大功了，我跟你說，咱們常記可都是靠真本事說話的，不管是誰，只要有本事，在常記都能出頭，遠的不說就說六子，你總知道吧，去年可還是定州葛小五手下跑腿的小伙計呢，你再看看這會兒，當上了湖州常記的大掌柜，管著杏花樓上百家的鋪子作坊，牛的都快著不開他了，所以說你要是種成甘蔗，可是大本事，怎么也不會比潘六混的差。”

    阿水搖搖頭：“不，要，銀，子，管，飯，就，行?！闭f不利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三娘：“阿水，我不知你以前在南洋的時候，怎么過的，也不管你來了大周之后遭遇了什么，但只要進了常記以前的事兒便都過去了，咱們重打鑼鼓另開張，常記不會白使喚人，付出了就得有回報，付出的越多，回報越豐厚，這是你應該得的?！?br/>
    小果兒：“就是說的，以后可不能說什么管飯就行的話了，讓人聽見，還以為我們常記摳門兒就只管飯呢?！?br/>
    正說著，就見大龍跟六子來了，后頭是好幾車甘蔗，小果兒跑過去摸了摸道：“姑娘，那蔗糖白花花的跟冰棱子似的，真是用這黑黢黢的棍子做的啊。”

    三娘笑了：“這可不是棍子，”找大龍要了他的短刀拿在手里，抽了一棵甘蔗，砍了一截兒，又把外頭的皮削了，遞給小果兒：“你嘗嘗?！?br/>
    小果兒接過試著舔了一下，頓時眼睛一亮：“真甜。”接著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不一會兒一截甘蔗就沒了，地上一大堆吃剩便的甘蔗瓤子，卻仍有些意猶未盡的盯著車上的甘蔗。

    潘六沒好氣的道：“這可是做種苗兒的，你都吃了種啥啊?！?br/>
    小果兒：“這么好幾車呢，我吃點兒怎么了，瞧你那摳門樣兒。”

    潘六：“我摳門，你哪知道那些南洋的商人有多黑，你剛吃的那一截兒就得不少錢呢?！?br/>
    小果兒給他嚇著了忙奧：“這么貴啊，那我還是別吃了?！?br/>
    三娘拍了拍她：“如今你這樣，等以后保管求你，你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