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現(xiàn)在美國和日本……誒,你們來啦!”肖瀧正眉飛色舞地解說國際政治的時候,余光瞥到推門而入的紀銘辰,以及神色各異的鐘晴和鄒童童。
“你們仨怎么一塊來的?”許曄起身迎接,他長高了許多,原先一頭雜亂的卷毛向后梳成了背頭,露出的五官倒比十七八歲的時候更英挺些。
“樓下碰到的。”紀銘辰走上前,許曄替他把包放在沙發(fā)上,又抽了張椅子出來示意紀銘辰坐。
“不用麻煩,整天都坐著,站站也好?!奔o銘辰扶著椅背,笑道。
“你倆什么情況?這相敬如賓的?!毙{望著許曄上來就對紀銘辰關(guān)照有加,本想調(diào)侃一番,結(jié)果一張嘴,非但沒達到他想要的喜劇效果,還換來了一室無言。
幾個原本就尷尬的人更尷尬了。
“呃……一個個的怎么了?我在這好像很多余?。 ?br/>
鄒童童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沖肖瀧說道:“你多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br/>
“哈,以前是多余,現(xiàn)在還多余真是喪盡天良了?。 毙{仿佛沒看出來鄒童童是在解圍,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
以前,這五人小組是一對公開的,一對未公開卻路人皆知的,再外加一個肖瀧。他也常抱怨,其余四個人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成雙成對撂下他獨一人,他也時常威脅著要鬧獨立,但一到飯點,他還是腆著臉跟在四個人后面,死皮賴臉蹭吃蹭喝。
許曄作為請客的人,自然不想氣氛變得這么僵,熱絡地招呼鐘晴和鄒童童坐下。
“我看了眼菜單,原先我們幾個最愛吃的一些招牌菜竟然還在,我在國外可真是惦記著這味道?!?br/>
鐘晴道:“在美國吃不慣?”
“吃倒是早吃慣了,就是西餐不比從小吃到大的家常菜,口味單一了些,我住的地方中餐館其實不少但味道都不正宗,外加我又不會做飯,所以還挺想的?!?br/>
鄒童童在對面不冷不熱的應道:“找個會做飯的女朋友,在美國陪你不就好了?”
鐘晴覺得這兩人之間實在怪異,便問道:“對了,許曄,還不知道你現(xiàn)在有沒有女朋友?”
“沒呢,這幾年工作忙,”許曄擺擺手,笑道:“而且我對外國女孩也沒什么興趣。”
“許曄喜歡外表溫柔,內(nèi)心單純,小鳥依人賢妻良母型的女生,鐘晴你要是認識合適的記得幫他介紹!”鄒童童一開口就像吃槍藥似的,鐘晴實在懷疑她是不是和許曄余情未了。
“這要求太高了,我現(xiàn)在把要求放低了不少,只要合眼緣就行了,管她外表內(nèi)心。”許曄拿著小茶壺挨個給倒了水,邊倒邊說。
“是呀,有時候沒什么要求反而能遇到合適的?!辩娗绻麛噙x擇轉(zhuǎn)移話題,“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暫時是不會走了,但不回美國,可能還得去上海的公司上班,分公司開在上海,不過終寧離上海很近,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br/>
“回來挺好的?!币恢睕]開口的紀銘辰抿了口茶,對許曄說道。
“你也是今年才回終寧的吧?”
“嗯,和你差不多,今年總公司把我派到終寧,給底下一家子公司做總經(jīng)理,其實沒多大實權(quán)。”
“原先在北京?”
“對?!?br/>
“慢慢來吧,我明白你現(xiàn)在的處境?!?br/>
鐘晴幾次想開口,想問他為什么見到許曄就能滔滔不絕,見著自己就一句話都沒有呢?
她這才明白紀銘辰在車上說的“本來以為我和他會很生分,可電話一通又像當初一樣了”是什么意思,他們兩個坐在一起,相貌從青澀變成成熟,衣服從校服變成西裝,地點從足球場變成了餐廳,話題從球星變成了事業(yè),但對話時的語氣,話語間的熟稔卻一點都沒有變,盡管紀銘辰說他和許曄已經(jīng)兩年未見。
鐘晴自嘆不如,兄弟之間的感情遠比她想像的堅固。
“對了鐘晴,我想起一事兒,前陣子我在舊金山看見你原來班上的喬茹曉,她樣子變了太多,我差點沒認出來。”
“喬茹曉?”
“喬莫愁?”
鐘晴和鄒童童脫口而出,鐘晴隨即噤了聲,腦中想著該怎么回答許曄。
鄒童童搶先說道:“她那是整容了好嗎?聽說她在臉上就花了上百萬,我去年在我老公公司的酒會上看見過她,還不如以前好看呢!”
喬莫愁即喬茹曉,她的學生時代簡直是叱咤整個終寧市,頂撞老師,欺負同學,連追個男生都鬧得全校皆知,接著一傳十十傳百,她的事跡也被傳的神乎其神,各種可怖的版本都有,那時候金庸的武俠小說余溫尚熱,許多人背地里叫她魔頭李莫愁,因她人狠卻起了個極溫柔的名字,大家就改稱喬莫愁。
“她還追著梁柏舟不放呢?我記得她那影視公司的名字叫慕舟,我當時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意思?!?br/>
鐘晴心想,你瞧,喬茹曉,不管你藏著掖著還是打死不承認,愛一個人總是處處露出馬腳。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我覺著她比以前好看多了。”
“她爸真是億萬富翁?”肖瀧插話進來。
十年前,喬茹曉之所以能為所欲為,全憑她那千萬富翁的爸,十年后,又有傳言說她爸如今的財產(chǎn)估值難以想象,說是億萬富翁都不夠。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br/>
鄒童童皺著眉頭問道:“我記得那時候她誰都不搭理,就理你一個人,那時候我還覺得好奇怪。”
鐘晴思緒飄到了久遠的過去,坐在國旗臺下朝鐘晴打招呼的喬茹曉,裝作不在乎卻偷偷抹眼淚的喬茹曉,和今天一身華裝在辦公室里嘴硬的喬茹曉全都重疊到了一起,她突然覺得十年過去,所有人都在生活的重壓下或多或少有了變化,只有喬茹曉,把她的孤僻倔強和冰冷,從過去原封不動地帶到現(xiàn)在。
“可能那時候我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懶得管她是不是異類了,對她和對別的同學一樣,她反而被感動了。那個時候,她要的不是畏懼,也不是獻媚,她只想要別人對她一視同仁,我碰巧做到了!”
“也是啊,你那時一心追紀銘辰呢!”肖瀧又插了一句嘴,鐘晴簡直想舉起小茶杯,把里面的熱水澆到肖瀧賤兮兮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