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節(jié)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于老師是個有點老學究的小老頭,沒幾年就該退休了。
于老頭在課堂上搖頭晃腦的朗讀課文,所有同學都被他的情緒帶動了,認真的聽講。
這個于老頭好像特別喜歡在課堂上朗讀課文,可能和他小時候受到的教育有關,也可能這是他調(diào)動學生注意力的一種方式。
剛開始,大家看到于老頭在課堂上搖頭晃腦的朗讀課文,覺得挺可笑,當堂就在底下竊竊私語。于老頭也不顧大家的反應,依舊我行我素的繼續(xù)朗讀。后來大家對于老頭這種講課方式慢慢適應了,笑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直到有一次,于老頭在課堂上給大家朗誦艾青的詩歌《我愛這土地》
假如我是一只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涌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連羽毛也腐爛在土地里面。
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老頭包含深情,高亢的聲音中充滿著悲憤,蒼涼,又留露出無限的愛戀,愛的那么深沉!那么決絕!那么純粹!
當于老頭朗誦完,那張印證歲月滄桑的臉上,老淚縱橫,久久不去擦拭。同學們被這一幕深深的打動了,不約而同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
從此以后,很少有同學在于老頭的課堂上搗蛋,而且都非常喜歡聽他的朗誦。
馬東寶在語文課上是非常輕松的。于老師在語文課上從來沒有點名過自己。因為于老師每次想提問時,都讓同學們舉手。
于老師只挑舉手的同學提問,馬東寶一次也沒有舉過手,所以一次也沒有被提問過。
馬東寶把語文書豎在課桌上,自己的下巴頂著桌面,用耳朵聽著于老師講課。于老師正在聲情并茂的給大家朗誦一篇古文。
馬東寶突然想看看于老師朗誦時候的樣子,放下了課本。講臺上的于老師正一手把課本舉的很遠,頭微微低下,一雙眼睛從老花鏡的上面露出來,盯著課本看。
別看于老師年紀不小了,但是朗誦起來特別有范兒,聲音抑揚頓挫,情緒飽滿,很有民國時期大家的風范。
馬東寶看著覺得挺好玩,忍不住偷偷的小聲笑出來。旁邊的文雅心轉過頭瞪了他一眼。馬東寶趕緊收起笑容。
這時候,馬東寶發(fā)現(xiàn)自己腦海中的大屏幕又打開了,正對在于老師頭發(fā)稀疏的光腦門上。大屏幕里顯示著,于老師的光腦門里不時有一個個小氣泡形成。
小氣泡從一個小點點開始,慢慢匯集變大,然后跳出腦門,變成一個一個的字,最后再組成詞語和句子,最后從于老師的嘴里發(fā)出來。
馬東寶覺得特別好玩,眼見著于老師腦子里的一個個氣泡變成了一個個字: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然后這些字在于老師的前腦匯聚成一句話: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馬東寶不由自主的輕聲念了出來。大約三秒鐘后,于老師的嘴里傳出了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文雅心又扭過頭來,微怒道:“別提前照著課本讀了,專心聽老師朗誦。”
馬東寶詫異,“我提前照著課本讀?”
馬東寶這才注意到,當于老師腦子里的文字剛剛形成,還沒有說出來的時候,自己腦海里的大屏幕都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來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馬東寶心里不禁驚呼起來。
別人腦子里的想法剛剛形成,還沒有說出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能看到了。哇塞!太棒了!
馬東寶一連實驗了好長時間,于老師每讀出一句的時候,自己提前已經(jīng)從他的腦子里看到了。
這時候馬東寶已經(jīng)不滿足于從于老師腦子里窺探想法了,他想看看此刻正在上課的這幫同學們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馬東寶調(diào)轉視線,開始在班級里掃描。只見大部分同學都能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聽老師朗讀。腦子里也是一片正氣,認真的接收著于老師嘴里發(fā)出的聲音,然后在腦子里形成句子,再轉化成概念,形成一連串的意思,最后被腦子吸收容納。
馬東寶心想,難怪這些同學之前考試能拉下自己那么多分數(shù),上課時都在認真聽講啊。也就自己上課的時候比課間輕松多了。
就在馬東寶即將放棄監(jiān)測同學思想的時候,只見崔強哲的腦子里飄出一縷青煙,青煙化開,馬東寶從里面看到了。崔強哲心里正想著自己的父母這周就要雙雙出差了,這一下自己就沒有人管了,晚上可以整晚玩游戲了,然后是一陣竊喜。青煙散盡,崔強哲又全心投入了聽講當中。
蔡明娟的腦子里也冒出一股青煙,青煙化開,蔡明娟心想著這周末又可以去看自己的爺爺奶奶了,又能吃到奶奶包的茴香餡餃子了,沾點醋吃,那就是天下最好吃的餃子了。青煙散盡,蔡明娟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課堂上。
這時候一共冒出了2股青煙,一股是牛兵的,另一股是蔣子軒的。先看蔣子軒的青煙化開,蔣子軒正想著自己的王者榮耀游戲呢,正在糾結買不買新出的裝備呢?糾結了好幾天了,這次終于下定決心,放學回家就買下來。青煙散盡。
牛兵的青煙化開,牛兵昨天下午放學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爸爸和一個小姐姐進了賓館,他以為爸爸只是進去辦點事一會就出來,心想自己就在外面等一會,一會坐爸爸的車一起回家??墒堑攘税雮€多小時,也沒等到爸爸出來。自己只好獨自回家了?;丶液芫昧耍乓姲职只貋?,給媽媽說自己公司有個會議,耽誤了。牛兵心里就很納悶,爸爸明明是去賓館了,怎么說公司開會呢?難道是公司的會議地點定在賓館?青煙散去,牛兵的思維又重新回到課堂上。
這時候馬東寶發(fā)現(xiàn)自己前面的劉建輝腦子里也冒出一縷青煙,青煙化開,劉建輝腦子里竟然是一對大胸,馬東寶這才發(fā)現(xiàn)劉建輝的眼睛正斜瞟著旁邊的趙穎。劉建輝的腦子里打著一連串的問號,怎么會這么大呢?這整天坐我旁邊影響我聽講啊。那給老師說一聲把她調(diào)走吧?那不行,這種對其他同學有巨大殺傷力的誘惑還是由我來承受吧。青煙散盡。
馬東寶看到旁邊趙穎的腦子里也飄出一縷青煙,青煙化開,趙穎正想著前幾天明明見媽媽新訂了一批豐乳霜,自己怎么就找不到呢?媽媽也太小氣了吧,這些都要瞞著我。我就自己偷偷抹了一點。媽媽竟然去問爸爸是不是偷偷用了她的豐乳霜,爸爸當然不承認了。媽媽竟然質(zhì)問爸爸那你的胸肌怎么最近變的那么大了?青煙散盡。
馬東寶張大了嘴巴,怪不得趙穎發(fā)育的這么著急呢?原來偷用媽媽的豐乳霜啊。恩,不過效果確實不錯,我看文胸的型號都C罩杯了。不過今天怎么又換成粉紅色的了呢?
馬東寶剛才撤走視線的時候,順便在趙穎的胸前停留了一會。
馬東寶把教室掃描了一圈,心中不禁感慨竟然發(fā)現(xiàn)了這么多不該知道的秘密。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