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領(lǐng)路，檀芮緊跟其后，一路狂奔，不停不歇。檀芮感覺自己臀間已經(jīng)磨破了皮，生生的疼，但卻只能咬牙忍著。
是夜，他們也并非打尖住店，而是在野外燒起了火，只小做休憩。即便是在這荒郊野嶺之中，周圍一片漆黑，檀芮也沒有了恐懼，而是被滿滿的悲涼之意充斥著。
“林蕭，你跟著褚恒多久了？”檀芮開口問道。
“自小便跟著，即便是入宮陪同皇上習(xí)武，我也一直有機(jī)會跟隨左右，所以我的武功都是少爺教的。”林蕭語氣里帶著一絲懷念和傷感，“后來他去了西涼，我也一直跟隨左右，這么多年，我是陪伴少爺時間最長的人?！?br/>
“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檀芮不禁心生好奇。
林蕭思考著，“灑脫，落拓，隨性，還有點(diǎn)傲氣。不了解他的人都覺得他玩世不恭，不務(wù)正業(yè)，但真正跟著他的人便知道，他做事從來不馬虎。”
檀芮靜靜地聽著，是啊，這就是褚恒，他的這么多面，她花了那么長時間才慢慢認(rèn)識。
林蕭轉(zhuǎn)頭看她，“忘憂姑娘，你此前與我家少爺識得嗎？為什么你要這般救他？”
“我……”
檀芮話還沒說出口，林蕭臉色就變了一下，他趕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檀芮頓覺背脊發(fā)涼。
他慢慢拔出劍，往黑魆魆的樹叢走去，他揮劍一刺，那把劍卻被擋了回來。
“是誰？鬼鬼祟祟，意欲何為？”林蕭喝道。
那人從樹叢后面露出臉來，檀芮一看，頓時面露喜意，迎了上去。
“程柯，怎么是你？”
林蕭在淮啟關(guān)時卻不曾識得他，不由面露疑惑之色，檀芮便對他解釋了一番，林蕭這才放下疑慮。
程柯面色依然那般沒有表情，看不出喜怒來。
“程柯，你怎么會在這里？”檀芮又問了一遍。
程柯抿了抿唇，“我一路跟著你們?！?br/>
他們不覺大驚，檀芮有絲驚喜，“你什么時候看到我們的？”
林蕭驚詫的點(diǎn)卻不一樣，“你都跟了一整天了我竟然沒有察覺？”
程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這三腳貓功夫，若是遇到危險，只怕連自己都保護(hù)不了，更不用說保護(hù)忘憂?！?br/>
檀芮聽出他的關(guān)懷之意，心里不禁有些感動。
林蕭卻氣得嘴斜鼻子歪，要與他理論，“你說誰三腳貓功夫？”
檀芮有些哭笑不得，“眼下不是爭執(zhí)的時候?！?br/>
林蕭這才放下了怒意，只是嘴角依然翹著，頗為不忿。
“那日之后，你去了哪里？”檀芮問道。
“我根本沒走?！背炭驴粗窜钦f，神色有些復(fù)雜。
檀芮不覺低垂下頭，那她和褚恒的事，他定然也知道了。
程柯嘴角掛著一抹苦笑，隨即又掩飾了過去。“我暗中觀察軍中局勢，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動的奸細(xì)，不過那些都是蝦兵蟹將，料想對你們的計(jì)劃造不成什么大的破壞力，便沒有多做留意?！?br/>
“可是最后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防不勝防?！碧窜前底陨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晚奸細(xì)盡數(shù)被揪出，便是你暗中所為？”
程柯點(diǎn)了點(diǎn)頭，檀芮和林蕭不由刮目相看。
“你怎么做到的？”林蕭不禁好奇地問。
“我不過探知他們聯(lián)絡(luò)信號，那晚便以信號相誘，他們便乖乖上鉤了。”
“你可發(fā)現(xiàn)呂煥有何可疑之處？”檀芮問道。
程柯?lián)u搖頭，“沒有，他不過膽小怕事了些，未發(fā)現(xiàn)有何異動?！?br/>
檀芮和林蕭不禁都暗自皺眉，猜不透呂煥到底是不是凌轅的人。
“那你今次，是要與我們一道入京嗎？”檀芮問，眼神里有一次懇盼。
“我不放心?！背炭抡f，還瞟了林蕭一眼，林蕭頓時又有些不服，要開口辯駁，檀芮趕忙制止，“好了，程柯一道前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yīng)?！绷质挶阒黄沧觳环?。
“你可知道什么近路？”檀芮問。
程柯?lián)u頭，“這條路我未曾走過。”
林蕭哼一聲，“有我在還擔(dān)心什么？我自然是挑最近的路走?！?br/>
檀芮不禁露出喜意。
程柯卻蹙眉，“但我們的馬，腳程不行，若是有汗血寶駒，便可快許多。”
林蕭不禁陷入沉思，“汗血寶駒只怕沒有，鐵驪青或是火騮駒倒是能弄到，只不過要繞行。”
檀芮和程柯俱是一臉疑問，等待他解答，“何處能得此寶馬？”
“淺水寨?！绷质挼?。
檀芮不覺恍然大悟，“淺水寨是褚恒外公的老窩，你是褚恒的隨身侍從，他定然識得你，我們?nèi)ソ桉R，他自然會應(yīng)允。”
“可是如此繞行，只怕得不償失?！背炭滤坪醪惶J(rèn)可。
林蕭卻搖頭，“非也，你未走過這條路，直接入京，一路都是如此荒郊野嶺，十分不好走，而且我們也無處補(bǔ)給，只怕體力跟不上。若往淺水寨，雖說路上只怕會花去一天，但有了寶馬，速度定然加快，而且一路都是大道，暢通無阻，如此算下來，腳程還要快些?！?br/>
檀芮也現(xiàn)出沉思之態(tài)，“而且，還有另一個好處?！?br/>
他們看著她，不知她所說的好處究竟是何。
“那個好處便是，我們可以搬救兵?！碧窜亲旖呛?，“若是裘寨主知道褚恒之難，又知道六王爺之圖謀，定然會不遺余力進(jìn)行搭救，他們的人馬雖比不上正規(guī)軍隊(duì)那般整肅，卻也不失驍勇?！?br/>
林蕭聽了，頓時拍著大腿，“我怎么沒有想到！少爺有救了！”
檀芮嘴角也不禁勾起笑意。
程柯卻潑冷水，“眼下更關(guān)鍵的是怎么讓皇上交出那名欽犯，若是我們救不出那欽犯，最后龍柏軒一刀砍了他，你們也是白搭?！?br/>
這盆冷水果然一下澆頭，讓他們剛剛生起的一點(diǎn)喜意都消失了。
“我們要讓皇上放了婁茵雅，再派援兵，便需要告知皇上六王爺舉兵造反的陰謀，可是眼下六王爺還未有舉動，我們?nèi)绱速Q(mào)然，皇上會相信嗎？”檀芮突然想到這個最為關(guān)鍵的問題，一時愁緒難解。
“皇上與我家少爺有兒時情誼，定會相信的吧。”林蕭說道。
程柯挑眉看他，“你倒是真把你家少爺當(dāng)根蔥，六王爺還是他的兄弟，誰更親？”
林蕭被噎得一時找不到話，憋了良久才說：“不管怎么說，少爺被抓是實(shí)情，皇上總不能見死不救吧?！?br/>
“一定不會的?！碧窜前参恐?，也安慰著自己。
程柯看著她臉上焦急的神色，抿了抿嘴，“想救他就繼續(xù)趕路?！比缓笏闫鹕恚侥沁厾孔约旱鸟R。檀芮和林蕭也起身，把火撲滅了，跨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