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仆人差點把心臟給吐出來,菲兒緊張的一個勁扯她的裙子下擺,可泫就想要確定這個韞王到底是不是那個呼聲最高的大皇子,怎么能有皇子對皇位如此不上心,眼睛直盯盯的看著他,不躲不避。
菲兒給泫暗示沒作用,只得一個勁的給甯旻磕頭:
“韞王別見怪,泫姑娘她受過傷,還未恢復,有點癡傻,韞王切莫與她計較?!?br/>
泫看了眼不停磕頭的菲兒,有些生氣,盡管知道古時候的等級制度非??虈?,有些電視劇或網文里奴仆懟皇上、皇后什么的場面,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以前若敢這樣,人家連聽都不聽你說什么,直接就是以下犯上,這可是要誅三族的重罪,別說懟了,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敢抬頭看都是以下犯上,不管是在皇宮,還是在官員府,甚至是一些商人家,凡是有頭臉的大戶,都是如此。仆人是奴籍,是工具、是商品、是牲口,唯獨不是人的一類人,所以,電視、書里描繪的那些以奴仆身份怒懟主人的場景,看個熱鬧就好,但,泫看到菲兒這樣子,還是很不滿。
甯旻看到泫過來了,先是看到她清亮的雙眼,簡直如同鏡子,自己的影子在上面清晰可見:
真的是傻子嗎?怎么會有如此清亮的雙眼。
正想再看個清楚時,泫因為菲兒的求情,立刻眼神不善的看著他,甯旻一愣,心里暗笑:
這個傻子有點意思。
正了正身形,端起架子:
“對,本王就是大皇子韞王?!?br/>
泫突然一笑,叫道:
“韞王來啦,來來來,幫我們洗菜!”
院子里的仆人們差點噴血,這還要不要人活了啊,甯旻也是一愣,端起的架子瞬間崩塌,不可思議的看著泫。
甯旻后面的小太監(jiān)怒斥道:
“大膽!怎么敢讓韞王做這樣低賤的活!”
泫立刻滿眼淚水,憋著嘴說:
“你兇我,我要告訴哥哥去!哥哥,韞王兇我!”
甯旻更是吃驚,關他什么事,怎么變成是他了?
有些頭疼的看著一手抱著白菜,一手抹著淚向外走的泫,若是以前,他才不會理睬,可現(xiàn)在,就算他能無視朝堂上那些人,也無法無視母妃的期盼。
揉了揉太陽穴,上前拉住泫,有些別扭的說:
“本王、本王什么時候兇你啦,你、你要做什么,本王做就是了?!?br/>
泫心里偷著樂:
我是傻子我驕傲!
就這樣,甯旻因為自己的好奇心被留下來做苦力,好奇心害死貓?好奇心也能害死人。
皇子并非大家認為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皇子也是要學生存技能的,做飯什么的或許不會,可自理沒問題,而且皇子還得帶兵打仗,在戰(zhàn)場那種環(huán)境里也不允許他們嬌氣,所以,洗菜還是會做的,但,這是皇宮,又不是戰(zhàn)場,也不是皇城外的什么地方,讓他洗菜,還是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在同意洗菜后,便把小太監(jiān)打發(fā)走了。
泫他們要腌不少菜,古代不像現(xiàn)在,即使是現(xiàn)代,在出現(xiàn)大棚前,冬天照樣沒新鮮菜吃,大家都得屯點能放的住的東西來過冬和來年的青黃不接,古代更是如此。
以前都是大廚房里配給過來的,自從葉蓁送黃連點心后,泫心里便開始打鼓了,發(fā)現(xiàn)葉蓁對她總是懷有莫名其妙的敵意時,更是小心,電視啊書里可是說古人善用毒,什么無色無味的超級牛掰毒,分分鐘解決一個人,不管是真是假,總得小心提防,大廚房里人多手雜,她在后宮沒眼線,隨便什么人都能給她的吃食里放點這個散那個粉的,還是自己解決的好。
吃飯也有個等級,什么等級的娘娘,吃什么樣的飯,什么級別的仆人,吃什么樣的飯,所以,泫讓大廚房那面,按月把自己院子里所有人的食物材料,一次性的都送她院子里去,不行?她就裝傻,裝傻不管用就裝瘋,滿地打滾的哭鬧,看你們同不同意,反正甯晟是她最有力的靠山,鬧的沒轍,大廚房只得按她說的辦,所以,泫園子里的吃食都得靠他們自己,他們還自己種了菜,養(yǎng)了雞、鴨,簡直就跟農家一樣。
洗了一天的菜,中午也就彌做了點面條墊肚子,甯旻到下午就餓的不行了,看泫仍精神滿滿的干著活,也不好說什么,其實,給甯旻面是真的白水面,但給泫的面里,面條下面藏著硬貨,泫就是要整甯旻,就是看不慣這些人高高在上不把人當人的架勢,看甯旻餓的直冒虛汗,心里樂的哼小曲。
可算挨到了吃晚飯的時候,甯旻想回府去吃,但,泫卻盛情的留他吃飯,甯旻是真的怕再吃白水面,可泫很期盼的看著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留下。
與泫坐下,看到泫等不及的看著門外,納悶白水面也值得那么期盼嗎。但端上來的飯讓甯旻眼睛一亮:梅干菜炒飯、梅干菜餡餅、豆腐胡蘿卜丸子、炒青菜,最后上來的是盤拔絲蘋果,泫認為拔絲土豆比較好吃,不過,土豆傳入中國才三百多年的歷史,西晉時期當然不可能有土豆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蘋果做。
泫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指著拔絲蘋果說:
“韞王先吃這個,涼了就不好吃啦。”
甯旻夾了塊蘋果,卻發(fā)現(xiàn)拉出了絲線:
“這是什么?怎么還有絲?”
“這叫拔絲蘋果,彌為了好吃,還散了用能吃的月季花做的月季花醬,超好吃!快吃快吃!要趁熱吃的?!?br/>
說完不再理甯旻,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甯旻看看滿桌子的菜,都是些家常菜,根本不會拿出來招待人,在皇宮這樣講究的地方,更是不會端出來,可泫就偏偏端出來,而且,他聞的也是很香,忍不住大快朵頤,簡直是太香了,甯旻認為自己還未吃過這么香的飯菜。
泫偷看了眼甯旻,看他吃的那么香,暗笑了下:
“等一個月后菜腌好了,包酸菜包子吃,炒酸菜粉條吃,韞王知道嗎?腌花菜就著白餅吃是最香的,哎呀,想著都流口水啊,還有咸鴨蛋,里面流油的那種最好吃,哎呀哎呀,不行了,口水都要賽黃河了?!?br/>
說著故意吸溜了下,擦擦嘴。
甯旻邊吃邊將這些全記在了心里,什么酸菜、什么花菜,這些廚房的事情,他聽不太懂,只知道肯定是好吃。
泫看他那樣就樂:
看你瞧不起人,專治你這號的!
甯晟的病沒幾天便好了,對立太子的事情閉口不提,如果有人提,也會支吾著過去,看他這個態(tài)度,漸漸的眾人也沒了心思,但暗地里可是運作了起來,支持甯旻的、支持甯焽的,大家都拉幫結派,盡力拉攏勢力,兩位主角才不理會這些人的動作,反正甯晟身體還健康,只要不突降橫禍,到60歲絕對沒問題。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甯旻自從吃了泫園子里的飯,就時常惦記,掰著指頭算日子,一個月剛到便迫不及待的出現(xiàn)在泫園子外,倒是把泫弄愣了。
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傻傻的問菲兒:
“韞王來干嘛?”
菲兒掩嘴一笑:
“當然是來吃酸菜包子啊?!?br/>
“我就那么隨嘴一說氣他的,他還真惦記上了。”
說著話,甯旻已經進來了,看到泫吃驚的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聲:
“本王是來這坐坐的?!?br/>
菲兒在泫身后暗笑,跟著泫也快兩年了,什么性子他們是都知道,泫最討厭這樣別扭的性格。
果然,泫聽他這么說,瞇起了眼:
“啊——,韞王只是來坐坐啊,那我就不讓他們做酸菜炒粉條了?!?br/>
說著就向外走。
甯旻情不自禁的抓住她:
“既然讓做了,本王也嘗嘗?!?br/>
“看韞王這么不情愿的,就算了吧,這種菜都是市井小菜,也確實與韞王身份不配?!?br/>
甯旻更緊的抓著她不讓走:
“本王、本王就是、就是想嘗嘗市井小菜?!?br/>
“看來韞王是特地過來品嘗的啊,真是的,早說啊,還兜這么大個圈子?!?br/>
甯旻尷尬的放開泫,雙眼移向別處不看泫,臉頰飛出一抹紅色。
菲兒可是將這一幕看的清楚,泫滿臉毫不遮掩的壞笑,逗的菲兒差點笑出聲,這下驚出身汗,趕忙低下頭,不敢再去想旁的。
突然外面又傳來了太監(jiān)的唱名:
“驥王……”
“哎呀,不用唱了,本王進去了,”接著傳來了甯焽的聲音“泫,我可是跑來吃酸菜包子的,別告訴我你沒做好啊。”
跑過來看到甯旻和泫站在門口,兩人相見都有些尷尬,甯焽先開口道:
“皇兄來啦,也是來吃酸菜包子的嗎?”
甯旻臉上的紅色更明顯了,也更顯的局促。
泫可不希望兩人就這么別別扭扭的,于是插話道:
“我們先坐,喝個八壺、十壺的茶水就差不多可以吃了?!?br/>
甯焽笑道:
“喂喂,你是不想給我們吃吧,好東西可是要與大家一起分享的,你別想著用茶水把我們灌飽。”
被泫這么一打岔,氣氛緩解了些,三人都進屋閑聊,其實主要還是泫和甯焽,最后泫實在看不過甯旻坐那只喝水的局面,給甯焽使眼色。
甯焽說道:
“皇兄還沒看過泫園子里的花吧,這可是父皇、皇叔和我收集來的?!?br/>
泫不滿的說:
“我也有收集好不好,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啊?!?br/>
甯旻想了下,上次來光洗菜了,還真沒好好看過這個園子:
“還真沒有,上次來只在門口看了眼?!?br/>
然后就埋頭洗菜了,不過這句甯旻沒說。
甯焽站起身:
“走走,我們去瞧瞧,泫園子里的月季花非常漂亮,門口看不到什么的。”
然后三人以甯焽為中心,去了屋外。
甯旻是個充滿詩情畫意、風花雪月的人,秋天里依然能看到這么美麗的花,心變的柔軟,面色也變的溫和。
泫看了他一眼,指著前方的一個小亭說:
“這么美的景,來撫琴如何?”
甯焽回應道:
“好!此等美景只這樣看看,實在可惜?!?br/>
三人來到琴桌前,甯焽先撫,悠揚的樂曲飄出,似在花朵上跳舞的精靈,輕快、愉悅,人也似乎隨著樂曲飄飛了起來,接下來是甯旻,展開了一副月色美景,一個長發(fā)飄飄的男子,坐在掛有紗簾的琴臺上,為遠方的愛人撫琴,述說自己的思戀,樂曲將情愫送到遠方的愛人懷里,想念你,想擁你在懷,想親吻你帶淚的眼,可是這些都受到距離的限制,唯一能做的只有將思戀寄托在這樂曲中,飛向遠方的你。
甯旻撫完該泫了,泫卻皺著眉,站在一旁,目光有些虛幻,不知在想什么,甯焽上來撞了她一下:
“傻子開始懷春了?”
泫一愣,推了他一把:
“說什么呢,你才懷春了,對了,你還真得懷春了,都多大了,該找個王妃了,我明就給你物色物色去,找個王妃給你生個小驥王,讓你安生,別來我這里蹭吃蹭喝。”
“我就說了一句,你說了一堆,你到底是不是傻子?”
“我是傻子怎么了,不是傻子又怎么了?你想娶我?。俊?br/>
甯焽看了她一眼,直接笑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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