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但是這些年確實是有無數(shù)的鳥,因為知道了第十只三足金烏尚存于世但行蹤無定,便采用了各種騷操作——包括但不限于把自己的第三條腿變成第三條腿,把那本來灰不溜丟的羽毛染成金燦燦,本來是個水屬性但是為了符合三足金烏生于太陽的設(shè)定強行修煉火屬性法力等等等等……
然后,就像在8102年偽裝自己是孫中山先生然后忽悠農(nóng)村老太太一樣, 在這世界上的各處招搖撞騙。
自然了,相對來說, 圣人們所居住的地方被招搖撞騙的次數(shù)倒是少一些。
但那不是沒有?。》啦粍俜篮脝?!
尤其在帝俊太一剛剛離世的時候, 簡直是三五年來一波,有的是才到了圣人住處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有的是一邊哭一邊打嗝哭著哭著眼淚把染色顏料給洗掉了的,更有的是好好一個三足金烏被火星子濺著了就立刻跳腳叫疼疼疼的。
諸圣人:……我這雙眼睛真的見過太多套路了【點煙】
但是歲月流逝, 這幾年倒是很少再有這種騙局了, 至于今日這個……
“假的吧?!蓖ㄌ炜粗侵恍貘f離開的背影,都忍不住為他尷尬,“這么丑, 是誰給了他勇氣自稱成三足金烏的?”
元始給通天倒了杯茶, 聲音沉沉:“我倒覺得這次是真的?!?br/>
“為什么?”
“你看他?!痹悸朴频? “像這些年過得很好的樣子么?”
不像。
小烏鴉看著他們的表情和見到了什么大救星似的,一看就是被長期欺壓的……
“帝俊看到了妖族的生機,便去給九尾托了夢交代了妖族的后事, 但你想啊, 好歹他還有一個兒子活在世上呢, 他對妖族再是執(zhí)念滿滿,這真正身歸天地之前,怎么著也得分上那么一寸半寸的神識,去看看自己親兒子吧?!痹紨偸?,瘋狂暗示,“然后一看,發(fā)現(xiàn)小十的日子過得沒有很好,你說,他會指點親兒子去找誰?”
通天扶額:“兄長你夠了……”
元始嘚瑟無比的:“事實如此啊?!?br/>
通三歲表示不想理這個智障。
“你別不信啊。”元始揉了揉稍微有點悶的胸口,“真的,當年帝俊隕落天下皆知,那么多鳥都裝作自己是三足金烏招搖撞騙,那時是一只都信不得,我見都懶得見。但你想想,這只小烏鴉出現(xiàn)之前,上一個想冒充自己是三足金烏的鳥,是多少年前出現(xiàn)的來著?”
通天遲疑著:“三萬?五萬?記不清了……”
“對啊?!痹加挠牡溃暗搅诉@時候還來,并且還有勇氣裝成烏鴉來,只要不是真的傻,就一定是有點東西,至少有點線索。小十失蹤那么多年了,哪怕是為了太一,你就不想把他們?nèi)憬馂踝詈蟮难}找著?”
通天默然。
太一啊……
通天捂了捂胸口:“好,咱們好好查一查?!?br/>
兄弟們這么一波商量,陸壓倒是很快就來了,再之后,商量好的兄弟倆果然是用了各種可以檢查的辦法。
屁!用!都!沒!有!
陸壓不怕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幽冥地火一樣一樣試下來陸壓眉頭都沒皺一下,甭管是你往他身上潑開水冷水茶水哪怕是人參果汁都是秒秒鐘蒸發(fā),但是甭管你是檢查外表還是檢查原形檢查根骨檢查血脈,都尋不到半點這是個三足金烏的痕跡。
兩位圣人忍不住有點懷疑人生。
論性狀,除了三足金烏之外兩位大佬還沒有見過在水火屬性上這么剛的鳥類。
但是論外表……
廣成子都崩潰了:“道友你來偽裝三足金烏……三!足!金!烏!你就說三足和金你覺得你占了哪一項?”
#你就是個烏!#
陸壓臉色有點暗,表情有點難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他難過的過往。
看著漂亮小哥哥委屈,通天便去拍了拍小烏鴉的肩膀:“其實你這資質(zhì)很好啊,是不是三足金烏都沒關(guān)系,我都可以收你為弟子噠。至于廣成子……你別生氣,他說話向來這么難聽的,覺得不舒服你就打他一頓,你拜我為師,我包你沒事?!?br/>
陸壓:???
氣得廣成子扭頭看元始:“老師你看師叔說的什么話!”
“多嘴?!痹歼€是覺得胸口有點悶,忍不住怒斥一句,“不說話我能以為你是啞巴?你是覺得你法力深厚能扛得住這位道友一擊?”
廣成子慫慫地低頭。
不能_(:з」∠)_
元始是忙著訓(xùn)徒弟了,通天倒在忙著賣安利:“你不用擔心,我挺喜歡你的,是不是三足金烏你都可以跟我回金鰲島。”
陸壓看著兩個圣人用了這許多手段都沒看出來他是不是,本來都想放棄治療去找九微了,突然聽通天這么說,心念一動,一拉通天袖子,難得的小心翼翼:“能入圣人門下自然是小妖之幸,但……若小妖有老師呢?”
通天微一皺眉。
他不是西方那兩個不要臉的,這種搶人的操作通天業(yè)務(wù)還是不夠熟練——便是收妖族弟子,那也是女媧默許,招妖幡不反對的條件下才收入門下的,道門嘛,愛信信不信滾才是他們的人生真諦,他們也都深知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但這小烏鴉是這么個樣子……
“你老師對你不好?”通天還是個有愛心的圣人,直接問。
陸壓閉了閉眼睛,本是不想在圣人面前賣慘的,卻……卻也想起當年太一在世之時通天與太一胡混,也常常拉著一串小雞仔玩耍的事,心理防線先崩了三分,小聲道:“圣人聽說過八寶功德池否?”
那是入西方的各種品種的生靈都得過一遍,從此了卻塵緣,遁入空門,無掛無礙,寂滅修行的程序,通天自然是點頭。
“小妖是火屬性靈禽。”陸壓幽幽道,“這許多年來,每日小妖都得泡一個時辰的八寶功德池,那西方至寶小妖想怎么享用便怎么享用,圣人說這是老師對我好,還是對我不好?”
明明和這青年人算第一次見,冥冥之中,通天還是為他覺得疼得慌。
八寶功德池確實是西方至寶,確實也是入門必備的程序,可這玩意兒逼人寂滅,但凡是心里有些掛礙和執(zhí)念的人跳進去都生不如死,看這小烏鴉……講道理通天覺得他就應(yīng)該是歡快地蹦跶在天地之間,完全想象不到他和西方那些人一樣一天到晚晨鐘暮鼓修寂滅道,并且水屬性和火屬性是真的……不對付啊。
通天撓頭:“接引難道不知道你是火屬性?做人老師這么不負責任的么?”
“他知道?!标憠捍瓜旅佳蹃恚?,“可知道又如何呢,小妖若不泡功德池,如何修得西方道法?”
通天問:“泡了便修得進去?”
“本來是修不進去的。”陸壓道,“打一頓就進去了?!?br/>
回應(yīng)得這么平靜,倒讓通天忍不住愕然了。
小烏鴉你這……
通天才要說兩句安慰一下小烏鴉,琢磨著要不干脆從西方教搶個人算了反正他們倆綁一塊都干不過誅仙劍,卻突然聽到元始的傳音:“通天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年也是查過小十到底在哪的?!?br/>
通天霍然回頭看著元始。
是,元始通天哥倆和帝俊太一關(guān)系極好,當年兩個妖皇雙雙隕落,兩個圣人被從紫霄宮放出來之后,自然是去查過世間唯一的三足金烏。
偏偏上天入地,碧落黃泉,三十三天外,十八層地獄,都沒有小十的蹤跡。
圣人之尊哪里都去得,到最后沒查的……也就剩下了四個地方。
——紫霄宮,媧皇宮,靈山,酆都。
小十如果有幸沒死,要么是在這四個地方,要么是居無定所到處流浪剛好和他們錯過。
這前兩個地方若是得了陸壓是不會藏著掖著的,酆都……后土和妖族雖有仇,但后土發(fā)的誓言是“平心”,她不會折辱了小十,這些年她對妖族也是真的一視同仁,這么一來,真正得了小十還會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的……靈山而已。
不過是毫無證據(jù)的條件下,誰都不好殺上靈山去要人——這要是沒搜到人再鬧上紫霄宮,誰知道那兩人能對東方要什么天材地寶。
“他說他在靈山……”通天遲疑,“那什么都通了?!?br/>
元始凝視著陸壓:“道友,對你沒有傷害的手段都用過了,本座都看不出你到底是不是……若你真的是,敢讓我進你的識海么?想清楚,如果你不是卻讓我進了識海,你神智可就沒了,哪怕本座最后收手留你魂魄去輪回,你接下來的幾輩子都得是個傻子。”
陸壓敢來,如今已經(jīng)是豁出去了,只默默起身跪坐到了元始面前:“有何不敢?圣人盡管動手。”
要是陸壓有半點猶豫,元始可能心中還會有半點疑惑,可他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元始心里的肯定更真切了三分。
通天擔憂地看著元始:“兄長,搜魂也傷你的身,你才取了隕圣丹,不如我來。”
“你看破禁制的本事不如我?!痹贾坏?,“一會兒別誤傷了他?!?br/>
這倒是事實,通天只得放棄。
元始也因著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覺,進入陸壓識海的時候都盡量放輕了力道。
饒是如此,在元始的法力打入陸壓眉心的那一瞬間,陸壓臉上的表情還是有控制不住的扭曲。
成敗在這一瞬間,陸壓默默捏緊了拳頭忍著腦漿炸裂的痛苦,而元始在觸及到了陸壓記憶深處的下一秒,倉皇退出之后,吐出一口血來。
通天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