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陽杰謹記著夏云燁說的話,滿心忐忑地進到了洞窟之內(nèi),果然看到了滿眼的絢爛珍寶,他是雜修,但更多還是用些稀奇古怪的武器,洞窟之內(nèi)展現(xiàn)的,便是一種款式新穎的八節(jié)鞭,鞭身縈繞著淡淡紫氣,一眼看過去便知是神器級別的存在。
翁陽杰緩緩調(diào)整呼吸頻率,終于把自己的眼睛從八節(jié)鞭上拔了下來,往洞窟深處走去。
朱紅草……
他心中默念,我所求,便只有一味朱紅草。
他略過了人皮鼓,略過了啟智書,略過了無數(shù)奇珍,終于站定在了洞窟盡頭,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箱跟前。
這二十年來的經(jīng)歷仿佛一一浮現(xiàn)在眼前——他曾經(jīng)試圖強行晉級,但是金丹因此受損,妻子耗盡心血,煉制成了一把陰陽和合扇,替他擋住了天雷,而她自己,也因為油盡燈枯,死在了筑基大圓滿,渡劫金丹前。
那之后他心境大受打擊,又幾次沖擊元嬰 當然,也失敗了。
他原本都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可是陰陽和合扇被盜走的那天夜里,他久未入夢的老妻竟然罕見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夢中,那個母老虎,扭著他的耳朵說,如果他再不晉元嬰,她連同那把扇子,都會碎給他看。
翁陽杰不知道人死后究竟還有沒有往生,但那天之后,他確實短暫的振作起來,一路追蹤,到了轉(zhuǎn)乾森林,然后遇到了李華。
說實話,這一路順利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他的又一個夢境。
又或者,老妻是預(yù)料到了這一刻,才會強令他振作呢?他不知道。
翁陽杰把手搭在了破爛木箱頂上,來時路上那樣多的誘惑,其實于他來說,與修行生活中遇到的誘惑沒有區(qū)別,但是他所求的……
他枯老的手指微微用力,木箱被輕輕掀開。
——唯一心安而已。
——
【那當然。】金銀臺似乎是被取悅到了,聲音之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那可是征服了我的女人~】
“我要找到她。”夏云燁眼神銳利:“我一定要找到她?!?br/>
否則哪怕是他閉目的那一天,也會心有遺憾的。
【滋——】金銀臺里突然傳出了一個有點異樣的聲音,夏云燁輕撫著琴譜的手指一頓,漫不經(jīng)心地問:“什么聲音?”
【?】
【什么什么聲音?】
“……”
【滋滋——】
“你……在發(fā)出噪音?!?br/>
【啊?】金銀臺聲音像是被強行降低了一般,聽在夏云燁腦子里,有一種蒙了一層布的感覺。
【??!】金銀臺沒有疑惑太久,很快它就知道了這種系統(tǒng)短路的原因【……提亞馬特,有東西給你?!?br/>
“提亞……馬特?”夏云燁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滿眼困惑地看了虛空。
【就是……末世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它感念于你的付出,讓我一定額外交給你一點東西?!?br/>
“那個世界——”
夏云燁幾乎失聲:“那個世界不是……不是徹底被損壞了嗎?”
【不是,因為世界意識自爆,那個世界已經(jīng)被摁下了暫停鍵,世間一切都處于生存與毀滅的兩種結(jié)局之間。只要你有扭轉(zhuǎn)時間的力量,頃刻之間,便可轉(zhuǎn)危為安?!?br/>
“這!”
【所以 ,這東西給你。】金銀臺終于說出了那句話【這些時日,實在是辛苦你了?!?br/>
畢竟站在夏云燁的角度,原本可以不參與到這些事情,哪怕有魔族圖謀塵昀界,至少在夏云燁有生之年,也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但是他就是毅然決然的承接下了這樣沉重的擔子,不得不說,霍景升讓金銀臺信服,而夏云燁,夏云燁讓金銀臺佩服。
“……”夏云燁愣愣地看著突兀出現(xiàn)的一塊灰撲撲的石頭,伸出了手接住了它。
【石之心,萬石之石,可以定期產(chǎn)出你所需要的一切種類的礦石?!?br/>
夏云燁用神識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它,緊接著眼前就猛然之間出現(xiàn)了一張巨大的光屏屏幕,上面琳瑯滿目的全是各個種類名稱的石頭,繞是夏云燁此時此刻已達元嬰的神識,都有一種被巨量信息撐的發(fā)麻發(fā)痛的感覺。
但他還是強撐著細細查看了幾個名稱。
先如今亮起來的,能供人選擇的幾類石中,靈石一類倒顯得普通了一些,倒是靈石后面輟著的幾個……
青金——青金石?是那個劍修愿以千金換之的那個試刀用的試刀石嗎?
還有玉石……玉石下面更加詳盡的種類,諸如青玉白玉,墨玉等。
夏云燁當然第一便伸手選擇了青金石,成功選擇上之后,光屏顯示的內(nèi)容便立刻變換成了生產(chǎn)進度——0:01/30:00。
看起來似乎是半個小時生產(chǎn)一枚……
“可是我明明”夏云燁語氣沉沉:“明明只帶來了毀滅?!?br/>
【這你就要問它是怎么想的了,我不清楚?!拷疸y臺很直白地說。
無聲的嘆了口氣,夏云燁又拾起來另外的那面銅圓鏡。
銅鏡分了兩面,一面光滑鑒人,一面只能照出模糊的剪影,光滑的那一面鏡柄處篆刻著一個“乾”字,而反面則刻著“坤”字。
“乾坤……二日鏡?”他緩緩念出了這面銅鏡的名字。
原來這銅鏡分了乾坤兩面,乾面攝魂,坤面搜魂,正是一樣刑訊用的寶物,更是絕境之中翻牌的底牌。
雖然是用處非常大的法器,但是它與夏云燁的修行理念并不相合,只恐怕用的多了反而有損道心,故而夏云燁只是了解了一番,就不甚在意的放回到了乾坤袋里。
然后抽身走出了洞窟。
——
卻說那狼狽逃走的女子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她的老巢——陰蝕寮。
門口守衛(wèi)的兩個衛(wèi)兵與她頗為相熟,見她神情驚惶,便出聲詢問:“浮紅?你這是怎么了?誰在后面追你不成?”
名叫浮紅的女子深深地喘了口氣,然后擺了擺手,只道:“我先去回稟寮主。”
然后便側(cè)身進了這陰森恐怖之地,陰蝕寮主事之人共有一寮主,十壇主,二十護法。
浮紅便是其中一個壇主的左護法。
“參見壇主。”浮紅深深地低垂著頭顱,露出來一節(jié)白凈如天鵝的脖頸。
杏壇主漠漠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又問:“怎么這般狼狽?本壇讓你去取的東西呢?”
浮紅的腦袋低垂的更加厲害:“回壇主,我……我失敗了。”
杏壇主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突然睜開,非常不滿地問:“失敗了?為什么會失?。堪敌抢镉腥藶殡y住你了?”
浮紅微微搖頭:“不,我順利的從暗星取得了陰陽和合扇,但……”
“但是什么,一并說來!”
浮紅:“那扇子的主人一直糾纏于我,這期間……被在外面游歷的暗星之人聽到了……”
杏壇主:“……”
“啪!”一掌結(jié)結(jié)實實地擂在了浮紅的胸口,浮紅悶哼一聲,被擊飛到空中,又重重落地,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廢物!”杏壇主大怒:“那陰陽和合扇,是上面的魔主點名要的!哪怕你死了,也應(yīng)當把東西送回來!現(xiàn)在到好,你還活著,東西卻沒了!你說讓我說你什么好?!”
浮紅恐懼的渾身都在打戰(zhàn),胸口更是疼痛到幾乎讓她無法動彈,但是她還是強行跪起身,膝行向杏壇主:“壇主!那暗星之人咄咄逼人,又要回暗星查明真相,屬下實在擔心,若是真的讓他這么做了,會損害到魔主的大事……故而這才……若是浮紅一人的性命,當然不比魔主的任務(wù)更重要,這點浮紅省得?!?br/>
杏壇主從鼻端冷嗤了一聲:“算了,你起來吧,細說說那暗星之人的特征,本壇的人,還沒有能叫外人欺負去的道理!”
浮紅立刻道:“壇主大人!你還有所不知呢!他們,他們剛搶回了和合扇,轉(zhuǎn)身又進到了極品秘境里!”
“什么?!”杏壇主一下就起了巨大的興趣:“你可確定?他們進到了極品秘境?”
“不會有錯的,”浮紅面色復(fù)雜,預(yù)期之中天然帶上了一種酸澀之意:“屬下的人親眼見到了他們進入了秘境,緊接著秘境的入口就……就消失了!”
秘境口會消失,那肯定是極品秘境無疑了。
“若是當真如此……”杏壇主沉吟片刻,又道:“這事你不要管了,便由本壇來處理吧?!?br/>
浮紅松了口氣,低垂著頭倒退出了杏壇主的房間。
——
夏云燁原路返回,果然看到了全須全尾的翁陽杰。
“翁兄?!毕脑茻钚χ剃柦芄傲斯笆帧?br/>
翁陽杰神色復(fù)雜地回了一禮。
他自然是有千言萬言想問出口,但是看到夏云燁面上的淡淡笑意,他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更何況,他也實在是害怕頭頂?shù)睦谆嘏聛怼?br/>
“李賢弟?!?br/>
還是夏云燁又問:“翁兄看起來,收獲頗多?那里面可有朱紅草?”
“……有,有?!蔽剃柦芸目陌桶停骸拔遥覝蕚?,出去了之后,找一個丹修,幫我煉制嬰丹,然后再試一次沖擊元嬰。”
他一開始還有些訥訥不知道說什么好,不過一提到未來的打算,便有了可說的話來。
“行,翁兄不介意的話,就跟我一起去參加下一次拍賣會?我有些東西要去寄賣?!?br/>
翁陽杰怎么可能拒絕?
“好!李賢弟既然有此心,為兄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