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男子茫然的眨了兩下眼睛,仿佛還沒有反應過來,云畫雨哼了聲,把劍鋒又朝著年青男子的脖子上抵了抵,“快把銀子都拿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你??!”
這男子終于反應過來了,用眼角瞥了下那明晃晃的劍鋒,唇角勾起,朝著云畫雨魅惑般的一笑,“哦,你是打劫的?”
云畫雨一瞪眼,“是??!”
男子問:“嗯,你是第一次出來打劫吧??”
云畫雨:“……”
“別不承認啦,你看你這樣緊張,連拿劍的手都在抖,必是第一次出來干這營生?!?br/>
云畫雨鎮(zhèn)定了下心神,喝道:“你管我是第一次第二次,少廢話,快把銀子拿出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 ?br/>
年青男子在身上摸了摸,一攤手,表情很為難,“這便糟了,我今日沒有帶銀子出來啊?!?br/>
云畫雨一愣,有些不信,“怎么可能?你總不至于是空著手出門的吧?”
一邊說話,一邊又將長劍逼近這男子的脖頸,“就算我是第一次出來打劫,你也休想騙我,別?;ㄕ校彀焉砩系你y子統(tǒng)統(tǒng)交出來??!”
男子說道:“真的沒有,我今日出來得急,忘記拿錢袋了,你可去打聽打聽,我卓少祺是這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的老實人,怎么會騙你??”
“這——”云畫雨咬著唇,好生煩惱,萬沒料到,自己頭一次打劫,居然就碰到一個沒帶錢包的人,這老天爺是嫌自己不夠倒霉,特意來雪上加霜的嗎??
她郁悶地問:“你真的沒有銀子??”
卓少祺笑起來,眉飛入鬢,俊朗溫雅,一雙鳳眸,笑起來細長,給人一種溫潤如風的感覺。
他無視那柄架在脖子上的利劍,反而朝著云畫雨湊過來,笑嘻嘻地說:“不信的話,你可在我身上搜搜,看看我有沒有說謊?!?br/>
他這一挨近,一股陌生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呼吸仿佛吹到了云畫雨的臉上,溫熱一片,云畫雨慌忙退了一步,橫劍擋在他面前,叫道:“我不搜了,你別過來,退后,退后,趕快離我遠一點?!?br/>
卓少祺很聽話,立刻退后了,雙手伸到腰間,開始解腰帶。
云畫雨驚得嘴都合不上了,問:“你……你想干什么??”
卓少祺訝然抬頭,“你不肯搜我的身,我只好自己脫衣裳了,一來是讓你確認一下,我確實沒帶錢袋,二來嘛,我這件衣裳還值兩個錢,小哥兒你要真是急需銀子的話,拿我這衣裳去當了,或許還能換幾錢銀子?!?br/>
語氣懇切,有如清風般溫和。
云畫雨好生感動,想不到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竟然如此好心,連身上的衣裳都愿意脫下來送給自己,她羞紅了臉,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哪能要你的衣裳呢,你快穿上——”
哪知就在這說話的功夫,卓少祺已將外衫脫下了,露出里面白緞子的中衣,他低頭又去解中衣的扣子,嘆道:“罷罷,索性連中衣也一并給你吧,回頭你送到當鋪里去當了,或許還能讓你多吃兩頓飽飯?!?br/>
暈倒!!這人也熱心得過了頭吧,難不成還準備繼續(xù)脫??
云畫雨驚悚地望著他,臉孔紅到了耳朵根子,卓少祺的中衣扣子還沒解完,云畫雨已經(jīng)捂著臉落荒而逃,“不要脫了不要脫了,我不要你的衣裳,我走了,后會有期……不,不,后會無期……”
轉(zhuǎn)身像小兔子一樣溜著飛快,不過片刻后那卓少祺卻已披著外衫追上來了,揚聲大笑,“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我是這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俊俏書生,你就不想多看兩眼么?”
云畫雨不答話,閉著眼睛沖,笑話,看什么看,誰還有心思看他?
正跑得投入,那卓少祺的聲音又從后面?zhèn)鬟^來,“姑娘你別走啊,我雖沒有銀子,但有條明路可以指給你,你不想今晚落宿街頭的話,就停下來聽我說話?!?br/>
姑娘??!他居然喊姑娘??!
云畫雨倏地停住步子,回頭,怒沖沖地問:“你剛才叫我什么??”
卓少祺若無其事的挑了挑眉,“老實說,你扮男人真是扮得一點也不像,雖然你渾身上下也沒有二兩肉,論身材真是差到極點,不過嘛,你長得這樣細皮嫩肉,溫文俊秀,一看就是個小姑娘。”
云畫雨漲紅了臉,想反駁,又無從說起,冷冷哼了聲,返身又要走,卓少祺伸手攔住她,微微一笑,“此去往北二十里外有個李家莊,莊主李達辰明日過六十大壽?!?br/>
云畫雨瞪他一眼,“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李達辰明日午時要在莊中大擺筵席,招待四面八方前來賀壽的人?!?br/>
“你到底想說什么?”
“李莊主交友廣闊,為人仗義,最喜歡接濟江湖上的窮朋友。”
“哦?”
“明日去給他賀壽的江湖朋友不僅不需要送賀禮,李莊主反而都會好好招待,三餐一宿不在話下,而且每人還可以發(fā)給二十兩銀子的盤纏錢?!?br/>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早已說了,我是這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老實人,怎么會騙你?”
卓少祺笑若春風,身上的淡藍綢袍已重新穿好,大袖飄飄,無風自動,整個人顯得俊朗飄逸。
云畫雨喜上眉梢,乍然得知這樣的好消息,她心中實在是激動極了,二十兩銀子啊,真的是不少了,如果省著點花的話,夠她吃上幾個月的飽飯了。
“卓公子,多謝你啦!”云畫雨感激地揖禮。
“客氣什么,”卓少祺笑吟吟的,一雙桃花眼分外勾人,“我這人心軟,最見不得有人受苦,尤其是女人,更何況還是像你這樣美得跟花一樣的漂亮女人?!?br/>
“……”
云畫雨有點窘,面孔也紅了,垂著眸不敢接話,卓少祺已縱聲大笑,朝著東北方向一指,“李家莊就在那個方向,距離此處有二十里路,小姑娘,你可要抓緊時間了,不然天黑了容易遇上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