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桃回府后的第一個客人是魏錦陽。
不得不說魏家的工作效率太慢,??魏錦陽跟慶平公主都成親幾日了,竟然還沒有啟程離開京城。
韓重淮不在府邸,魏錦陽逗留府邸不走,??明顯是想見她。
那她見是不見?
她跟魏錦陽見過幾面,??但卻沒搭過幾次話,??她看得出來魏錦陽雖然會拿她開韓重淮的玩笑,可本身是看不起她的身份,??看著她的目光帶著輕佻地打量。
不過她一個通房丫鬟,??還是長得漂亮身材曼妙的通房丫鬟,男人看她的目光能處于尊重也很困難。
“魏大人不會是為了公主來對夫人撒氣吧?”
大花猜測地說道,大人拒絕了慶平公主,而公主又嫁給了魏大人,這感覺就是有仇的三角關系,??但是魏大人不敢對大人做什么,所以就來找她家夫人撒氣。
“有這個可能。”
說起來魏錦陽還真是慘,??自己的親妹妹對韓重淮一往情深,然后韓重淮不感興趣,??還把她弄出來當擋箭牌,??讓對方知道他對個丫頭熱情如火,??不可能跟她有什么。
妹妹過后就是未婚妻,??慶平差點就成功跟韓重淮湊成了對。
她不知道魏錦陽氣不氣,??但要是她是魏錦陽鐵定氣死。
“那夫人就別去見了,反正陳侍衛(wèi)在前頭擋著?!贝蠡ú挪幌胱约曳蛉巳グちR。
玉桃沒點頭也沒搖頭,打開衣柜看了半□□裳,??才又把傳話的下人叫到了跟前:“人還在前廳坐著?”
傳話的丫頭應聲道:“陳侍衛(wèi)說夫人不方面見客,魏駙馬依然坐在前廳,現(xiàn)在估摸著已經(jīng)喝第二杯茶了?!?br/>
“陳虎膽子可真不小?!?br/>
魏錦陽不是駙馬時,??官職也不比韓重淮小,如今魏錦陽是駙馬,陳虎竟然還敢讓魏錦陽坐冷板凳。
“一切都是大人吩咐。”
丫頭謹記陳虎的囑咐,若是夫人問起什么,屬于好事部分的一定要往大人身上套,“大人說了一切以夫人安全為先,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夫人安寧?!?br/>
“這么晾著他也不是一回事?!?br/>
玉桃玩著手腕上的玉鐲,在府邸里魏錦陽就是想對她做什么也不會有機會下手,再者魏錦陽那么堅持,倒讓她想去聽聽他要跟她說些什么。
她雖然不算清楚魏錦陽的性格,但知道他這人做不出脾氣沒處發(fā),所以特意找她泄憤的蠢事。
換上曳地的長裙,玉桃選了套華貴寶石翠玉頭面,無聊地想讓魏錦陽看看什么叫小人得志。
手搭在了大花的胳膊上,玉桃踏進前廳,福身福得格外勉強:“駙馬爺來做客,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br/>
“夫人……”
陳虎正應付著魏錦陽,沒想到玉桃卻來了,而且還是以一副主人姿態(tài)而來,實在不像玉桃平時的作風。
魏錦陽打量著姍姍來遲的玉桃,他每次見玉桃都少不了打量,實在是每次她都能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次見她還是低眉順眼的小丫頭,第二次是韓重淮帶到別館的寵妾,如今韓重淮的心腹已經(jīng)開始叫她夫人了。
魏錦陽頷首:“是我冒昧打擾,沒給夫人添麻煩才是?!?br/>
“駙馬爺客氣了。”
玉桃在旁坐下,等著魏錦陽接下來的話,挑著韓重淮不在的時候來,又坐著連喝了兩杯茶,總歸不會是只為了看她一眼。
玉桃表現(xiàn)的越像女主人,魏錦陽就越覺得這趟來得有收獲,韓重淮到底是怎么寵,能把一個小丫頭寵出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
“我與重淮一起長大,我心中把他當做至交,再過幾日我就要離開京城,你是知情人,我也不藏著掖著,因為公主,我與他此次一別后可能不會有再見的機會?!?br/>
魏錦陽頓了頓,“重淮從小十分伶俐,不過因為有嫡母嫡兄在前,他小時候多是藏拙,而后討了老國公喜歡才變得張揚起來。”
聽著魏錦陽順暢地談起韓重淮小時候的事,玉桃眨了眨眼,沒想到魏錦陽見她是跟她聊韓重淮。
陳虎本來守在一邊,聽到話題是這個,都默默往角落站了站,怕聽到太多主子小時的**。
“魏大人怎么突然跟奴家說這些?”
“不算突然,我既要走了,覺著跟重淮說什么話都無用,知道他在乎你,我便不如跟你說些話?!?br/>
看如今情形,韓重淮往后哪怕有正室,最寵的也只會是玉桃,而且按著韓重淮的性子,有沒有正室還兩說。
魏錦陽繼續(xù)道,“他這人看著像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實際上他內(nèi)里虛。他以前春風得意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因為身份所以想要權(quán)利,但是老國公爺死后,我又發(fā)現(xiàn)他不是這般?!?br/>
“我聽公主說,你是自愿離開重淮,他對你不差,我不知道你為何會有這樣的心思,重淮偶爾性子怪異,看著淡漠,實則他這人極重感情……”
“魏大人,”玉桃茶蓋落在杯沿上,提醒魏錦陽暫停,“我家大人是跟魏大人許諾了什么,讓魏大人來跟我這個小通房說情?”
嬌糯的嗓音不大,但問題出口后,屋里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到響。
魏錦陽片刻才緩了過來,在玉桃的臉上,他竟然察覺到了幾分韓重淮玩世不恭的神態(tài)。
兩人對視,魏錦陽憋不住笑出了聲。
“沒想到竟然讓你察覺了?!?br/>
他這笑是在笑韓重淮丟人。
原本韓重淮托他這事,他聽到的時候就覺得韓重淮是瘋了。
雖然因為慶平的事,他跟韓重淮有了間隙,但是他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既知道是慶平鉆了牛角尖,又知道韓重淮是什么人,他跟韓重淮已經(jīng)言和。
只是因為慶平,就是言和他跟韓重淮也不可能一如既往,他以為韓重淮會跟他想的一樣,兩人保持適當距離,誰知道韓重淮飛鴿傳書,不是讓他關注宮中動向傳遞信息,而是讓他到玉桃面前說好話。
真是……
魏錦陽笑了半晌才停:“你是怎么察覺此事?”
察覺就算,不在內(nèi)心感動韓重淮能為她做到這一步,竟然還直接戳破,想著魏錦陽又忍不住發(fā)笑,韓重淮到底在這丫頭面前是個什么模樣,才能讓這丫頭那么不給他面子不怕惹怒他。
“駙馬爺你又看不上我,既看不上又怎么會跟我說這些話?!?br/>
只要不傻都能感覺到蹊蹺,魏錦陽不因為慶平的事遷怒她已是難得,怎么會以平等的態(tài)度來與她談韓重淮私事,一副要把韓重淮托付給她的樣子。
追到京城外跟她過日子,保持屋內(nèi)原樣給她制造小溫馨,如今又找魏錦陽當說客。
要是現(xiàn)在能發(fā)表情包,她真想把“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jpg”發(fā)給遠在不知道鬼地方的韓重淮。
他這人怎么那么的出乎意料。
她都覺得自己把韓重淮看透了,但實際上好像一直都沒看透。
他不是喪里喪氣,人生沒有希望目標,怎么突然對她那么有耐心有進取心,想得法子還都稀奇古怪。
“沖著你的戳穿,我往常可能沒把你放在眼里,如今也不得不高看你?!?br/>
沒做好韓重淮托付的事,魏錦陽也不苦惱,本來他就不是真心來的,現(xiàn)在還收獲了快樂這多美。
“駙馬爺若是沒事了的話?”
魏錦陽抬了抬手,怕玉桃就那么走了:“雖然是他托我來說項,但我說得話半句不假,如今你出外隨便打聽,誰提起他不叫一聲閻王,還有人說他之前在軍中吃人肉飲人血,這樣的人卻托我在你面前說這些,難不成還不夠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
玉桃從從未想過韓重淮竟然能和這個詞連上。
“大人胡鬧,駙馬爺也跟著他捉瞎,奴家是什么身份駙馬爺難道不知道,奴家賣身契還在大人那放著。”
“既然他都不把你當做下人,你又何必自己侮辱自己?!?br/>
魏錦陽是不理解韓重淮為何對玉桃用心,但是跟玉桃說了那么一會,他能感覺到玉桃不是尋常丫頭,至少玉桃是有腦子的人。
再者韓重淮跟玉桃的事何須他來理解。
想著魏錦陽也不再說,起身告辭道:“反正他飛鴿傳書托我的事我做了,你們?nèi)绾问悄銈兊氖?,我不在局中便不多置喙?!?br/>
玉桃福身目送魏錦陽離開。
回頭看到陳虎一臉便秘的表情:“你要不要飛鴿傳書跟你主子聊聊?!?br/>
魏錦陽走了,玉桃的笑意也止不住了,像是后知后覺的感覺到這事的可笑性,笑的前俯后仰。
韓重淮的腦瓜子到底是這么想到這個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