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能登上帝位,關隴集團和五姓七望作出過重大貢獻,所以,他們的子侄輩們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甚至李二都要忍讓三分。
入則為相,出則為將。
彼時,關隴集團把控著北方六鎮(zhèn)的兵馬,又在經(jīng)濟上絕對領先全國豪族。
隨著山東集團的崛起,關隴集團被打壓,便慢慢的退出了朝堂,但是,他們的影響力不可小覷。
五姓七望在政治舞臺遭到排擠,土地兼并的也厲害,只能轉(zhuǎn)戰(zhàn)商圈。
聽聞最近朝廷出現(xiàn)了一位平安侯,他的生意最近在全國展開的如火如荼,大有取代他們士族的意思。
質(zhì)量上乘的產(chǎn)品,低廉的價格,以及周到的售后服務,成為他的殺手锏,風卷殘云般收割著市場。
雖然市場上只賣酒和紙兩種產(chǎn)品,但他們已經(jīng)嗅到了危險。
如果有一天平安侯進軍糧食,絲綢等民生行業(yè),他們會不會是對手,都兩說。
所以,把他扼殺在搖籃中,在五姓七望家族中逐漸達成了一致。
盧家后起之秀盧彥借此次上京趕考之際,想會會這位平安侯。
整個長安城幾乎所有的支柱產(chǎn)業(yè),五姓七望占據(jù)了六成,按理說占比還是比較可觀的。
來之前,盧彥做過了調(diào)查,也對剛剛進入當?shù)氐脑旒垬I(yè)和釀酒坊做了深入的了解。
在得知這些產(chǎn)業(yè)都被朝廷重臣把持之后,對平安侯的營銷手段嗤之以鼻。
腦子是聰明一些,但是,手段平平,做對手?沒資格。
這就是盧彥從范陽出發(fā)去京城之前對平安侯做出的初步評價。
他只要伸出一只小指頭,平安侯就要跪下叫爺爺了。
造紙的技術現(xiàn)在并不是什么難以搞到手的東西,只要有錢,有的是人鋌而走險。
隨著全國開始進入紙質(zhì)書寫時代,紙張的需求量大幅度增加,一家小型造紙坊每天的毛利大概在五百兩,這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但是成本卻很低,只需要一間作坊,和一些廉價的勞動力,就可以開始制作了。
于是在他進入長安的第三天開始,就已經(jīng)開始著手制作了。
第五天的時候,第一批紙張到市面上鋪貨完成,價格足足比方家低出了兩成。
自然而然,方家書店的生意除了賣書,紙張幾乎滯銷。
方卓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造紙的秘密遲早要被捅出去,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快,而且對方來勢洶洶,擺明了就是要和她作對。
因為長安以及長安周邊的紙張生意只有他一家。
“查到背后是誰嗎?”
“范陽盧氏。”
“五姓之一?”
“什么五姓?”
方卓沒回答,知道這次遇到望族了,來者不善,沒打招呼,直接就開戰(zhàn),看來對他頗有微詞啊。
“望月樓設宴,會會他?!?br/>
這是要服軟的節(jié)奏啊,以他平時的作風很不搭調(diào)。
自己都有點看不起自己了。
和氣生財嘛,不要搞的大家都沒錢可賺,打探一下對方的虛實,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西市,望月樓。
戌時,華燈初上,盧彥才姍姍來遲。
臉色很不好看。
進來就對環(huán)境一頓批評,又對飯菜一一做了點評。
總之一句話,平安侯安排的宴席他很不滿意,連個女人都沒有。
方卓依舊保持著笑臉,問道:“聽說公子是來參加科舉的?”
“沒錯,登科的同時順便做一些生意?!痹捓镄虚g不給方卓任何面子,挑釁味道十足。
“你說的是紙張的生意嗎?”
“對,就是紙張生意,怎么?平安侯不會不允許我做生意吧?”
方卓道:“生意誰都可以做,只是你的定價是不是破壞了市場規(guī)則,公平競爭本侯倒沒什么意見?!?br/>
盧彥嬉皮笑臉的問道:“你就不好奇我的造紙技術哪里來的嗎?”
“不必問,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有錢,哪里都能得到配方?!?br/>
“我就喜歡和聰明的人打交道。”
“那么你是要和本侯開戰(zhàn)了?”
盧彥摔了酒杯,樓下等候的盧家仆役馬上就出現(xiàn)在了現(xiàn)場,個個劍出鞘,刀橫腰,滿臉怒氣。
看見是自家公子占上風之后,輕蔑的笑容立刻掛在了臉上。
和方卓來的只有劉之存一人。
劉之存緊握拳頭,就要往上沖,被方卓攔了下來。
這時候不出這個霉頭。
“接招吧,平安侯。”
說完狠話之后,帶著惡仆揚長而去。
劉之存問道:“侯爺,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本來還想安穩(wěn)的度過這三個月,等到科考結(jié)束就動身北伐,現(xiàn)在看來人家不給機會啊,那么我們就入侵他們的產(chǎn)業(yè),看看誰能笑到最后。”
“侯爺,請示下。”
“回去告訴吳管家,明天起,家里所有產(chǎn)業(yè)店鋪面向百姓免費發(fā)售,保持原產(chǎn)量不變,送完即止?!?br/>
“另外在長安城只要有糧店的地方,加開一家糧店,高于市場價從糧商手里收糧食,面向百姓免費發(fā)放糧食,限量供應,發(fā)完即止?!?br/>
“是!”
劉之存得到命令之后,迅速返回了臨潼,他知道,決定方家命運的時候到了。
接到命令的吳忠開始變得憤怒,侯爺在長安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三天的時間,長安的糧店就從原來的五十家,變成了一百家,其中一般的糧店都免費送糧。
書店的書也免費取用。
在馬周報紙的渲染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每天天還沒亮,這些免費發(fā)放糧食的糧店,已經(jīng)排滿了領糧的百姓。
由于今年收成不會很好,所以百姓急需儲存一些糧食過冬,所以糧食就變成了香餑餑。
現(xiàn)在有慈善家送糧食,百姓就對他感恩戴德。
旁邊的糧店三天時間了,一粒糧食都賣不出去。
盧彥第一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可是他沒動,因為他覺得平安侯就是虛張聲勢。
送糧食?
他能送到什么時候?
糧店不營業(yè)都沒關系,這點錢,他們家族還是能承受得起的。
連著三天了,對方的糧店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搞什么?
他要免費到什么時候?
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之后,盧彥也效仿方卓開始免費發(fā)糧。
于是全長安城的百姓因為神仙打架,他們沾了大光了。
到了第二天,盧彥的手下就匆匆的來報告說他們不能免費發(fā)糧了。
盧彥問為什么。
手下說全長安的糧商,都和對方簽了一年的高價糧協(xié)議,我們的后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