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就緒,三對人馬便各自去了計(jì)劃中的路線,這邊虞蓮跟著秦臻自是歡喜異常,時不時的還冒出一句驚人之言讓秦臻招架不住,雖說是尋人的囧途,倒也并不是死氣沉沉的一池僵水毫無生氣。
虞蓮的存在,像是塵世里嘈雜相遇一場紅綠燈,會有那么一點(diǎn)煩躁,卻異常的顯眼,而且不得不去耐心守候。
他們?nèi)齻€駕著秦府的馬車來到了東郊,各處詢問著錢哲垣模樣的少年,只是人海茫茫無處定位,始終是大海撈針無法下手,人們個個搖手說著不知情,讓大家的情緒都泄入到了谷底無法開放,秦臻煩躁郁悶糾結(jié),各種焦慮顯現(xiàn)在臉上,虞蓮只安慰道:“臻哥哥,倘若錢公子不在這桑林縣,我們豈不是做些無用之功,倘若他在這桑林縣,他要是有意躲著咱們,豈不是也是做些無用之功,奈何人海茫茫,終歸我們是渺小了些?!?br/>
秦臻也不說話,只由虞蓮剖析這情形,玲瓏覺得這話在理,便應(yīng)和道:“便是這樣啦,總歸這呆子是想為花融做些什么罷,總比在府上等消息要安心得多,實(shí)在是求心安吶?!?br/>
虞蓮聽到玲瓏這么一說,方才覺得自己開頭那些話有些不明事理,自覺愧疚,說道:“原是我小家子氣不懂裝懂了,臻哥哥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哲垣是個乖孩子,比他那爹可強(qiáng)多啦,老天爺一定會讓他平安無事的?!?br/>
秦臻聽到這些軟話,心中也少了些許憂愁,不免也覺得自己生性孤僻了些,好像都在給人臉色之勢,其實(shí)不然,只是煩躁的時候卻少有言語,沒想到更好的法子之前也不好多說什么,卻讓總讓人覺得無法靠近的感覺,若不是玲瓏明白,虞蓮癡迷,想必外人也沒誰想跟這樣性子的人相處的,想著想著,心里便有了些許禪意般的念頭,人生在世,不管喜不喜歡,能陪在身邊的才是最好的,或許那些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既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那便是理所當(dāng)然的,容不得人思索安插,那便是自然的美好,都值得珍惜收藏,所以他緩緩的說道:“好了,沒事的,我也相信哲垣會沒事的,虞小姐,你也別介意,我不是向你耍孤僻,就是心里煩躁,生怕哲垣在外頭再吃些苦頭,豈不是我又辜負(fù)了花融的一片情意。”
虞蓮從秦臻的話里看到了不一樣的秦臻,又一心覺得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更是可以依靠和托付終身之人,一時竟不知說些什么,便只說了兩字:“我懂。”
秦臻回應(yīng)道:“謝謝你,不管你懂不懂,還是謝謝你,不說了,我們還是去別處再找找吧?!?br/>
三人又四處打探開來。
而慕秋白這一隊(duì)人馬,也沒有打探到更值得深入追究的好消息,三人把車馬??吭诹艘黄淞种?,然后向各個村莊去詢問搜索,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仨人準(zhǔn)備無功而返之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車馬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原是一時粗心,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把馬車?yán)ゼ?zhèn)賣了銀錢,而這天色將晚,又是郊區(qū)路政不便,想必今晚要在這山林中過夜了,還好這邊是三個男子,若是換做虞蓮,定是要哭天喊地的鬧騰了,豈非是省了一場硝煙。
秦臻他們?nèi)嗽跂|郊毫無所獲,看時辰不早,便打道回客棧去了,回到客棧已是酉時,也不見慕秋白、秦瑛和虞璟瑜回來,向在城中尋找的一眾侍從詢問也說還沒見到他們?nèi)齻€回客棧,自是擔(dān)心,而時間翻云覆雨的過,夜色卻不知是福還是禍,人沒找回來,又丟了人,誰又能夠?yàn)⒚摗2坏貌粠闲⌒U、弄月和繾兒又坐上秦府的馬車向西郊尋去,其他的侍從便只在客棧等待,如此一來若是他們回來了,就可以讓他們不要再四處走動,一面又走散,二是車行夜路不便,人越少越好,再次囑托好方又舟車勞頓起來了。
馬車行駛至西郊,一眾人便喊起了慕秋白、秦瑛和虞璟瑜的名字來,一個個召喚都倍感力量和發(fā)乎情感,火把像是明星,被目光擁戴所以更容易被發(fā)覺。聽到凌亂而有力的吶喊,流落的三人竟是心生火光,溫暖而愜意,而再次見到彼此的感覺,似乎比親切還親切,甚至還有種失而復(fù)得的快意,一切在火光中是那樣的懷抱溫存。
彼此問候關(guān)懷一陣后,這才準(zhǔn)備往客棧行去,馬車行駛到一湖邊,趁著月光,湖上波光粼粼,湖岸的樹影婆娑,風(fēng)姿綽約,有種沁人心脾的美感和謙卑感,每個人心情仿佛安靜下來,這種情境,跟隨虞蓮的腳步,都不由自主的走下了馬車,虔誠的向湖心祈禱,仿佛有了寄托般,一眾人半響也不說話,靜靜的沐浴著著月光和波光,不一會,虞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向湖邊撈起了一顆植物,原來是碗蓮,獨(dú)孤的一顆生長在那里,不知是有人刻意放的還是自由生長的,最起碼在這一刻是眾目睽睽之下的特立獨(dú)行,或者說是一種天生的信物,在這黑暗中靜默。
虞蓮把碗蓮捧在手心,格外的喜歡,像是抱起自己的兒女般,那么的細(xì)心和細(xì)致,生怕太用力就會讓其受傷,這一刻讓大家看到了虞蓮鮮為人知的一面,也就是當(dāng)初來桑林縣之前虞璟瑜對秦臻承諾的那樣,說她‘只是貪玩并不是寵溺過度’的言辭所言非虛,果真是那樣,人有千面,卻始終不可能面面俱到,而內(nèi)心最柔弱的部分,只會在特定的某個時刻不帶羞澀的展露出來,這個時候的虞蓮,有種寧靜的溫柔之美,是不用修辭手法就可以表現(xiàn)出來的純色度。
接過虞蓮手中的碗蓮,秦臻若有所思,仿佛又心事重重起來,說道:“這蓮花不吉利,生長在這鏡花水月之地,光憑著‘碗蓮’的名字,就顯得小有喪氣,再說她這樣孤傲也獨(dú)斷專行的姿態(tài),勢必是與時代相違背的命果,還是放生罷,讓它在這湖中逍遙自在,豈不是這才是此刻應(yīng)有的景致,如若這般強(qiáng)行讓其遠(yuǎn)離這份寧靜,喧囂對它來說更像是一種毀滅?!?br/>
其他人也附和秦臻,只虞蓮獨(dú)獨(dú)還是那樣信誓旦旦的把秦臻手中的碗蓮?qiáng)Z下,一副緊張的表情讓人不忍再多說,氣氛瞬間有些凝重起來,玲瓏原是除了虞蓮?fù)鉃槟愕囊晃慌樱粗@副清靜,們自然是要緩和,便說起話來:“讓虞小姐帶回去吧,這呆子的話也未必盡然,我看這蓮花挺好的,跟虞小姐的品性倒是極配,今日這般有緣得到,說不好便是命里注定的呢,如若錯過,豈不是倒枉費(fèi)了這美意。”
玲瓏這一席話說的圓融,虞蓮也不再神經(jīng)緊張,這才笑笑的對玲瓏說道:“玲瓏姐姐果真是與眾不同,能這樣理解人家,真真是好姐姐。”說著,又從袖中抽出一緞錦繡手帕把碗蓮縛裹起來,那錦帕上繡的也是一朵潔凈的蓮花圖案,融合在這碗蓮之下,才發(fā)覺這樣也是絕代風(fēng)華。
這樣一來,情緒便都像這湖面般寬敞起來,眾人細(xì)賞著這湖光月色、蓮影風(fēng)姿,一時間任何煩惱仿佛都化解開來,慕秋白說道:“有這般機(jī)緣,我們給這湖取個名字該當(dāng)如何?”
眾人也覺得這個想法恰到好處,都思索起來,不一會兒,秦瑛首先提議道:“這湖面安詳如老者,如此的韜光養(yǎng)晦,似乎又能凈化人心,再看這夜色撩人,不如就叫‘夜闌湖’吧,正是取‘夜闌人靜懷波濤,鏡花水月觀自在’之意境,如若都這般自在,那便都自在了,你們覺得是好還是不好?”
秦臻走近秦瑛身旁說道:“弟弟,平時看你不聲不響的,到還有這禪境,不錯啊,我覺得‘夜闌湖’不錯,要不就定這名字了?!?br/>
秦臻這般肯定,眾人也是十分滿意,便就是“夜闌湖”沒錯了,如此又循著湖岸隨馬車夜游了小半圈,這才意猶未盡的回了望江樓去。
回到望江樓,虞蓮向店小二要了一個瓷盆把碗蓮裝好水養(yǎng)了起來,在水面搖搖晃晃的,卻依舊感覺無處???。
等虞蓮安置好碗蓮后,一眾人才讓店家把準(zhǔn)備好的飯菜都拼桌端到了秦臻房內(nèi)的一處,服侍的丫頭便在外頭吃上了。
席間,幾個男子要了幾壺上好的憨蠱釀,虞蓮也不甘示弱,搶過虞璟瑜手中的酒壺,放進(jìn)嘴里就悶下了幾大口,這話總架勢,讓秦臻想起來自己那個時代所說的“女漢子”的形象來,感覺真爺們,順口就贊嘆起來:“呦,不錯啊,敢情性子烈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虞蓮樂得秦臻夸獎,一時便失了主張似的傻樂道:“你就少喝點(diǎn)吧,別又喝醉了,我可再也搬不動了?!痹捯怀觯胖雷约喊阎鞍胍箍富刈砭频那卣榈氖露堵读顺鰜?。
秦臻這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那次是你把我弄回去的,我還以為是秋白把我送回來的呢?!庇挚戳丝茨角锇住?br/>
慕秋白直說道:“上次我也喝多了,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這么一來,便是虞蓮送自己回來無疑了,且又故作高姿態(tài)的審視著虞蓮,接著問道:“說,為什么跟蹤我,而且我竟然毫無察覺,豈非敗了我一世英明?!?br/>
虞蓮只好唯唯諾諾的說道:“我也不是跟蹤你了,就是那天剛好也在秦月樓吃酒,半夜見你們醉酒,就把你們都送回來了。”
秦臻疑惑道:“你一個姑娘家,雖說你家出入自由吧,大半夜你上秦月樓你在那里吃個什么酒,一定別有用心吧,哼哼?!?br/>
虞蓮知道再無其他解釋,只好都把事情說了出來:“我就是喜歡你啊,明明知道你不待見我,我躲著你還不行么,明著不行,暗戀也不準(zhǔn)???”
秦臻一時無言以對,支支吾吾道:“這個嘛,不說了,我們來喝酒,今兒不醉不歸?!?br/>
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么,都迎著秦臻的酒性暢快的斟酌了起來,只是不敢多喝,眼前都把尋找錢哲垣的事為當(dāng)下首任,所以喝了些酒吃了些菜,洗了個熱水澡后也都草草的睡下了。
------題外話------
敬請關(guān)注下一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