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小布也沒有再要一碗，顧桑榆還笑她平時上班把自己繃的太緊了，連休息也在帶節(jié)奏。
小布聞言先是笑了笑，隨后口氣頗為無奈，“大城市里打拼不容易，我一個月工資也就四千來塊，租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也一兩千了，部開支下來也沒剩多少存款——不是我把自己繃的太緊，是生活不給我喘息的機會?！?br/>
顧桑榆又何嘗不知道這其中滋味，她就是不想在這擁擠的城市中這么累，所以才寧愿回到那個偏遠的小縣城。哪怕一生碌碌無為，平平淡淡，她也愿意過那種安穩(wěn)舒適的生活，并不想在所謂的大城市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像小布這樣每個月拿著幾千塊的薪資，租房子就花掉一半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小布還說從她住的地方到公司要坐一個小時的公交，中午為了節(jié)省時間所以基本都是吃快餐，也因此養(yǎng)成了吃飯快的習慣。
顧桑榆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晃晃悠悠，就像從前一樣一路晃進了財院。
那熟悉的街道和宿舍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懷念，越是懷念話題也就越多，但說到最后卻都會變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因為她們知道，那些回憶都回不去了。
北瀾市剛下了一場大雪，學校里早就放了假，也沒人鏟雪，整個塑膠跑道上堆著厚厚的雪，顧桑榆和小布并肩而行，留下一長串的腳印。
小布問她，“還記得大一那年的軍訓么？咱們班的那個誰暈倒了，你二話沒說沖上去就把人給抱了起來直接送去了校醫(yī)室，我在旁邊都看傻眼了——怎么會有那么有力氣的女生？這是我對你真正意義上的留下印象。”
那時候剛分好宿舍，但大家只是互相介紹了名字，彼此之間并不熟絡(luò)，都透露出些許的疏離，但那天過后小布對顧桑榆的印象確實好了不止一兩點。
回憶浮現(xiàn)眼前，顧桑榆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當時特別帥？咱們班男生都沒人反應(yīng)過來就我跑的最快？”
小布停住腳步，大概就是這個位置，不遠處就是校醫(yī)室，她好像也沉浸在回憶中，“當時覺得你——帥爆了?！?br/>
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小布又說道，“哦對了，那次咱們不是還認識了一個大三的學長？叫什么來著？他還跟我說他挺喜歡你的，要向你表白來著。”
對于小布說的這件事情顧桑榆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大三的學長？表白？是我失憶了還是你失憶了？為什么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小布提點她，“你仔細想想，那天你抱著人往校醫(yī)室跑，有個大三的學長來問你需不需要幫忙，雖然你拒絕了人家，但是別人還是和你一起去了校醫(yī)室你忘記了？”
不遠處就是校醫(yī)室，顧桑榆望著那個門口，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張較為模糊的臉來，“好像有這么回事——但是你說他喜歡我這點我真是沒什么印象了?！?br/>
“或許是他沒有對你表白？”小布也覺得奇怪，“可當時他明明問我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說要送你，還說讓我保密，他準備第二天向你表白來著?！?br/>
顧桑榆仔細看小布的表情，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可我這沒有收到對方送來的東西，也沒有你說的那一場告白。”
小布哦了一聲，“那確實很奇怪了?！?br/>
隨著小布的提及，顧桑榆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確實是有這么一個人，那年她大一，還沒有和高湛在一起，那個學長大三，當時也沒有女朋友。
兩個人也因為那次的軍訓事件多了些接觸，關(guān)系確實要比普通同學要好許多。
偶爾她下了宿舍樓也會碰到對方，要么他就拎著一堆零食，要么就是在去吃飯的路上。
如果他手里拎著零食他也總會分許多給顧桑榆，如果他是去吃飯，也會邀請顧桑榆一同去，而她有時候去有時候不去。
但也僅限于此了。
因為這樣的關(guān)系在兩個月后的某一天突然就變了，這是顧桑榆至今為止都想不通的地方。
那天像往常一樣顧桑榆在學校里碰到了對方，她還笑著去和他打招呼。
結(jié)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學長也對她笑，但是那笑容冰冷和諷刺多一些，其余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令顧桑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但因為都是在去上課的路上，周圍也都有人，所以她并未多想，只是從那之后，學長就再也沒有理過她了。
不管在校內(nèi)校外，不管身邊有沒有別的人，對方都將她當成了空氣。
她也感到奇怪，也懊惱，也主動給對方發(fā)過信息想問問是怎么回事，但都被對方無視了。
后來時間久了她也就習慣了——你不理我我還不想理你呢，簡直莫名其妙。
到了大一的下學期她回了葉縣就和高湛在一起了，也沒什么功夫想別的男人的事情，所以這事也就漸漸被她給忘了，要不是小布偶然提起，她壓根就想不起來還有這么一出。
她甚至連那個學長的名字都不記得。
小布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只是說了聲挺可惜的。
顧桑榆和她將學校繞了一圈之后就出了校門口。
太陽出來了，空氣里多了一絲暖意。
顧桑榆呼出一口氣，“接下來咱們?nèi)ツ膬海俊?br/>
“公園?！?br/>
小布口中的公園離學校不太遠，公園的旁邊還有一條美食街，她們大部分關(guān)于北瀾市的“吃”的記憶都發(fā)生在這附近。
沒有選擇坐公交車，兩個人選擇步行前往。
這路上有一家的燒餅特別好吃，過了一個十字路口，老遠就聞到了。
顧桑榆使勁吸了吸鼻子，“還是原來的味道——”
小布也跟著吸鼻子，“自從畢業(yè)之后我就再也沒有吃過他家的燒餅了?！?br/>
顧桑榆拉著她過馬路，“你就在北瀾市，想吃隨時都能過來，又不像我——”
小布嘟囔著，“話雖然這么說，但我一個人從西邊跑到東邊來吃個燒餅，總覺得太過孤單了么?！?br/>
都是孤單，所以她寧愿選擇一個人孤單的在家里睡大覺。
不知道別人能不能體會，但對于小布來說，即使她再想吃某些東西，她也絕對不會花費半天坐車的時間繞過半個北瀾市跑來吃這一份燒餅。
因為那味道太過熟悉，吃的時候又會想起許多曾經(jīng)，即使再美味，她一個人也是不敢去吃的。
顧桑榆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天咱們就多吃一份，然后等到下次我來的時候咱們再走過來吃?！?br/>
燒餅分量不少，但顧桑榆和小布一人買了兩份。
焦香的味道配上獨特的肉醬香，勾起了顧桑榆肚子里的饞蟲，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了，她拿起一個就吃了起來。
有些燙嘴，但趁熱吃是真的很好吃，很酥脆，這味道已經(jīng)好幾年都沒吃過了。
顧桑榆不愧是吃貨，先前吃的早飯還沒消化，又吃了兩個燒餅，等走到公園里逛了一圈后便穿過公園的拱廊直接到達了旁邊的美食街。
北瀾市的美食街里有不少游客，即使是冬天一條長巷里人也是熙熙攘攘的。
熱氣騰騰的烤羊，蒸籠里蒸著的油塔子，鍋里正在炸著的酥肉丸，一條街望不到頭。
兩人走在巷道里，仿佛回到了許多年以前。
那時候她還沒有談戀愛，既沒有和高湛在一起也不認識陸哲。
陪著她的是小布，她們在宿舍一起洗衣服，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上課，一起參加比賽。
閑暇的時候小布陪顧桑榆去網(wǎng)吧，玩一會兩人就繞到美食街來吃小吃。
那時候資金短缺，總是挑最便宜的來吃——要上一份炸土豆都是兩人分著吃，記憶里的味道是那么的好。
夏天她們還一起打工，掙的錢一直存到冬天，到市里最漂亮最高檔的商場逛街，買的卻都是批發(fā)商場里打折的衣服。
那時候顧桑榆身上穿著幾十塊錢的T恤，逛累了就隨便吃上路邊攤上的一碗酸辣粉，趁著天沒黑再去超市逛一圈，買些打折的日用品，生活簡單卻不單調(diào)，那是她最快樂的日子了吧。
美食街里的那家古方奶茶店還在，裝修也還是那樣，顧桑榆和小布走進去要了一杯咸奶茶，兩人坐在窗前一邊喝一邊聊。
顧桑榆又點了些糕點，小布撐著腦袋問她怎么沒把新歡帶來。
顧桑榆實話實說，“他說我們兩個閨蜜小聚，他在一旁太過別扭，等晚上需要他出現(xiàn)的時候他再出現(xiàn)好了?！?br/>
“需要他出現(xiàn)？”小布笑著問，“那是什么時候？”
顧桑榆擠擠眼，“比如咱們?nèi)ジ呦M的場所，需要他出來刷個卡的時候——”
小布點點頭，“看來是個大財主。”
顧桑榆手上的鉆戒很耀眼，小布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跟前，“這不是以前那枚?！?br/>
顧桑榆問她好看么。
小布說了句好看。
顧桑榆知道她想問什么，于是她自己率先說了。
這一說就說了好半天的功夫，等她說完小布又要了一杯奶茶。
顧桑榆則換了杯果汁，“他人很好?！?br/>
小布接話，“最主要還很有錢。”
顧桑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側(cè)重點都是在哪兒？”
小布嘿嘿一笑，“實話么——你早說你變成金主夫人了呀，我也好早些投奔你?！?br/>
顧桑榆笑道，“現(xiàn)在也不算太晚?！?br/>
小布是在開玩笑，哪兒還能真巴著顧桑榆過日子，說說而已。
清楚顧桑榆的過去，小布也沒有多說什么，除了祝福她沒有別的話說。
“只要他對你好就行，只要你自己過得好就行?！?br/>
顧桑榆說了聲謝謝，“最近他在北瀾市有個項目要做，你有沒有興趣到他公司來幫忙？”
“幫忙？就我這水平？人家肯雇用我就不錯了——”小布還是搖搖頭，“不用了桑榆，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而已，你別放在心上?！?br/>
“倒不是客套，他是真的有個項目要做。對于在北瀾市生活了這么多年的你來說，應(yīng)該可以給他許多適當?shù)慕ㄗh，我不是因為咱們的關(guān)系才推薦你去他們公司的，你考慮一下?！?br/>
小布還是笑著拒絕了。
其實顧桑榆是真的想讓小布到陸哲的公司任職，雖然小布拒絕了，但顧桑榆的心里卻在想該怎么和陸哲說才能讓雙方都能彼此接受。
小布的眼睛本來是看著顧桑榆的，但她似乎是瞧見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顧桑榆后方的位置，還小聲說道，“桑榆，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大三學長叫什么名字？”
顧桑榆搖頭表示不記得了，“我記性一向很差你是知道的，更何況當時我和他都已經(jīng)不說話了，關(guān)系也鬧得那么僵——你在看什么呢？”
小布沖她身后使了使眼色，顧桑榆轉(zhuǎn)過頭去，看到一張十分熟悉的臉——這人不是在飛機上的那名男空乘么？
耳邊傳來小布的聲音，“我記得他好像叫紀什么浩，怎么這么巧會在這里碰到？我聽說他畢業(yè)之后就因為外形條件較好做了空乘呢……”
紀什么浩？
紀——浩？
紀嚴浩！
她想起來了！她就說么——那天在飛機上的時候她只是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是又壓根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原來是他——
不過他的樣子好像和從前稍微有些不同，鼻梁好像更挺拔了一些，整個人的五官看起來也更加立體了一些，和她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學長還是有些差距的。
如果不是小布說起，即使兩人面對面，顧桑榆也不會想到這人就是紀嚴浩。
紀嚴浩似乎在找人，他環(huán)視四周很容易就發(fā)現(xiàn)了顧桑榆，但他對顧桑榆對面的小布印象也很深，于是他先笑著和她們揮了揮手。
小布也趕緊笑了一下，并喊了他一聲，“學長——”
紀嚴浩一邊笑一邊向她們走來。
小布小聲說道，“還真是他——距離上次已經(jīng)有大半年沒見過了，他又做了微整了，這回下巴也尖了不少呢?！?br/>
顧桑榆聽到微整有些驚詫，“你意思他打了瘦臉針？”
小布趕緊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人就在她身后了，顧桑榆連忙閉了嘴。
紀嚴浩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兩人中間，他笑著對小布說道，“好久不見了，小布?！?br/>
小布也寒暄道，“是啊是啊，好久沒見了呢，學長今天怎么有空來逛美食街？”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