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月疏桐得救,而她,再也沒有拒絕云天涯的理由了,是不是?
可她,還是不舍。
掀起轎簾,桑芷看向疏王府。
她對這里不大熟悉,只有輕影軒和幽苑,她曾居住過一段時間。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她卻依然不舍,因為是月疏桐的地方。
若月疏桐知道她跟云天涯回到天涯山莊,他會不會恨她?
無意識地掃視著疏王府的景致,前面不遠處,便是新月湖。
湖泊的中央,是輕影軒,那是月疏桐居住的地方。
他逃了,會不會去到那里?亦或是,此刻的他正看著她坐著馬車,走出他的疏王府?
新月湖越來越遠,最終被一匹高頭大馬擋著她的視線。駿馬上的女子,冷眼瞧她,眸中的恨意盡斂。
“既然要隨天涯回到山莊,那你就死心踏地跟著他,心里不準再想其他男子,任何人都不可以!桑芷,不要讓我知道你水『性』揚花,否則我會殺了你?。 彪p兒再冷睨她一眼,輕揮馬鞭,一陣塵土揚起,連人帶馬已消失在她的視線。
“云莊主,你已有一個雙兒全心全意愛你,為何不懂得珍惜?是不是有一天你再失去她,你才知道后悔?”
放下轎簾,桑芷疲憊地靠在軟轎之內(nèi)。
她真的不懂云天涯,甚至非常厭惡這樣的云天涯。
云天涯曾經(jīng)深刻地愛著桑清,于是將失去桑清的痛苦轉(zhuǎn)嫁到她身上。而后,他失去了她桑芷。這個時候,他又說其實他對桑芷有感情。
她看得出,云天涯對于雙兒矛盾的感情。
一方面似乎是憎惡,另一方面,卻又有不舍。
不舍,其實就是一種情緒。是不是有一天他再失去雙兒,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愛的人是雙兒?
“不會,那個女人很有心計。若有一天她消失在我的視線,我會很開心。不必想著是不是要顧及一些夫妻情分對她手下留情,更不必下手對她做一些無情的事。畢竟當年,我就是那樣對待芷兒你。芷兒,對不起!”握著她的手,云天涯滿臉歉意。
“云莊主,那你說說看,你最愛的女人是誰,是我桑芷么?”桑芷看向云天涯的手,沒什么情緒地問道。
沒料到桑芷有此一問,云天涯呆怔住。
他知道自己愛過清兒,是以失去清兒他很痛苦;當他失去桑芷后,他發(fā)現(xiàn),其實他愛著這個女人。
但他從未想過,在桑清與桑芷之間,他最愛的人是誰。
“我問到了重點是不是?你連自己最愛的人是誰都不知道,豈不是很可悲?”桑芷一聲冷笑。
“不能相提并論。清兒已然去世,可你還活著?!痹铺煅闹钡剞q解道。
“你想說逝者已矣,對吧?這就是你,云天涯。你自以為愛著桑清,卻在失去桑清后,依然可以和其他女人做親密之事。你自以為對我有感情,在失去我后,你和雙兒依然能夠雙宿雙棲。你連什么是愛情都不知道,愛情無關(guān)生死,不是對方死了,那些愛情便已停止!你仔細想想我的話吧,或許你對于我的感情,那不是愛情。那只是你失去我后,以為對我的那點感情便是愛情。起碼你沒有因為失去我,而活不下去,或是要報復(fù)什么人……”
“你錯了。你以為我為什么娶雙兒?還不是因為你而報復(fù)她?我給她想要的一切,莊主夫人的位置,表面的風光,卻從不跟她圓房,讓她寂寞兩年之久。我清楚地知道,對你的感情不假,那是愛。芷兒,你無需以此誤導(dǎo)我,讓我以為對你只有占有欲!”云天涯大力搖著桑芷的手,吼道。
“是吧,可惜我對你沒一點感覺?!?br/>
桑芷淡然地別開視線,不愿意再跟云天涯多說一句。
云天涯的怒氣,因為桑芷的淡然消失無蹤。
他要有耐『性』,不能被桑芷的三言兩語激怒。
這個女人,確實有些本領(lǐng),不知不覺便帶動了他的情緒。
他一向很能忍,對于一個女人,怎會這么快沉不住氣?
“山莊的路程有些遠,睡一覺很快就到了?!卑V癡地看著桑芷恬靜的睡顏,云天涯笑了,“芷兒,你對我沒感覺不要緊。日久能生情,記得那時的你,對我也沒有感情。后來相處久了,便有了情意。我有耐『性』,也有信心,讓你再對我動情!”
聞言,桑芷微蹙秀眉。
她悄悄側(cè)轉(zhuǎn)身子,一手撈起車簾的一角,癡傻地看著馬車外的風景一閃即逝。
才離開疏王府,她就開始想那個地方的人和事。
月疏桐,他此刻在哪里?若他沒死,會不會把她從天涯山莊帶走?
流素和流春又在哪里?她們是否安好?
她之前不曾見到霜兒的身影。照理說疏王府應(yīng)該被抄家才是,之前府中所有的女眷及家丁侍女確實被關(guān)押。
后來聽說月醉秋念及兄弟情誼,將這些人又都放了回來。偏偏所有人當中,不見霜兒的身影,難道霜兒跟在月疏桐身邊?
若果真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一路昏昏沉沉,桑芷睡睡醒醒,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待感覺到馬車突然頓止,有眾人的聲音自前面響起,桑芷才睜開『迷』朦的美眸,直直地看進一雙陰冷邪氣的眸子,正是云天涯。
他伸手欲撫向桑芷的嫩頰,卻被她毫不客氣地拍離,便率先跳下馬車。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有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從天而降。
女子淡雅如水,只著一襲單『色』青衣,衣裙沒有多余的花哨,卻將她美好的身形呈現(xiàn)在眾人的跟前。
她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淡淡掃了驚愕的眾人一眼,便輕盈地自眾人身邊經(jīng)過。
有人率先回神,不確定地在桑芷身后道:“夫人?”
桑芷有些猶豫,她還是回頭,看向那個大辮子姑娘,正是風兒。
此刻風兒的臉上滿是驚喜和不確定,另一個小姑娘同樣如此,是雨兒。
她們兩年曾經(jīng)服侍過她一段時間,她們對她的好,她偶爾會想起。
桑芷『露』出淡淡的笑容,“風兒,雨兒,我還活著??晌也辉偈鞘裁捶蛉耍巧\?。以后你們可以直呼我的名諱,我回來這里,只是做客,很快我就會離開——”
下一刻,風雨二姝已撲入她的懷中,放聲大哭,“夫人沒死,實在太好了,太好了……”
風兒激動得語無倫次,抽噎著道。
桑芷笑了笑,輕聲撫慰她懷中的兩個小丫頭。
兩年不見,她們還是如此真『性』情。云天涯唯一對她好的事,是將這兩個丫頭給了她。
可惜,她們再好,也是云天涯的人。
故意忽視云天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在風雨二姝的帶領(lǐng)下,桑芷往芷苑的方向而去。
竹林依然茂盛,風景依舊美麗,小徑依舊清幽,竹屋,依然孤冷。
“這里的一切,似乎沒什么變化?!鄙\埔宦曒p嘆,感慨世事無常。
當年她走出這里的時候,義無反顧,何曾想到有一日她會再回來?
風兒悄悄看一眼跟在她們身后不遠處的云天涯,才回道:“這里的一切,莊主都用心打理。其實大多時候,莊主都在這里留宿?!?br/>
桑芷對風兒所說的話,充耳不聞,徑自專注地看著那塊菜地。
記得兩年前她離開的前一天,還在這里鋤草,小鋤頭擱在菜地上,維持著當年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