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茬粥、凍白菜凍蘿卜，炸好的雞蛋醬配上發(fā)黃的大饅頭，飯菜端上桌，秦城、趙家偉四個全楞了，沉默了半響，彼此對視一眼，秦城扭頭看看拿著饅頭吭哧吭哧吃的不抬頭的全波，頓了一下，秦城第一個伸出手拿起了放在碗里的純堿饅頭。

    嘗試的咬一口，秦城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不同于超市上賣的白花花的大饅頭，手里的這個，帶著一絲堿甜的饅頭極其的勁道，“兄弟咋樣，不錯吧?！?br/>
    一直偷偷觀察著秦城等人的全波看到忍不住松緩緊繃的秦城低低的笑了，耳邊的笑語讓秦城知道哥四個出洋相了，呵呵一笑，瞄了旁邊的胖子，二話沒說端起眼前大碗刺溜一口。

    香濃的大茬粥有著城市里沒有的濃稠，知道幾個人總算放開的全波臉上擠滿了笑容，伸出筷子夾了塊凍白菜蘸了點雞蛋醬，“嘗嘗，大醬都是自家下的。”

    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是輕輕一句卻也讓秦城知道目光所及的一切跟他認知里的不同，不再猶豫，學(xué)著全波夾了一塊凍白菜，蘸醬，第一口，咸，但是第二口卻是咸香，“我艸，我第一回知道饅頭這么好吃。”

    坐在秦城旁邊的趙家偉是真的吃出香了，狼吞虎咽的啃下一個大饅頭，墊底的耿天抬起頭沖著幾個人笑了一下，“太急了，來不及做好的，晚上給你們蒸肘子?！?br/>
    還沒等秦城等人反應(yīng)過來，全波刷的舉起大胖手，“天兒，骨頭給我。”

    笑呵呵的耿天點點頭，算計一下人數(shù)，心里有數(shù)的耿天有點呲牙，不過想到剛剛?cè)胧值娜俣囝^豬娃子，耿天又咧嘴樂了。

    一頓遲來的午飯，七十個拳頭大的饅頭一個沒剩，摸了摸八分飽的肚皮，拍了兩下的全波自動起身幫著收拾碗筷。

    在耿家混吃混喝一段時間的全波已經(jīng)習(xí)慣了，吃完飯收拾碗筷，那份自然讓已經(jīng)下桌抽煙的秦城眼底閃爍了一下。

    目光掃了一圈，除了全波，就是看著一身硬氣的顧偉也起身收拾碗筷，那份不自覺融入的感覺讓秦城突然有點手癢。

    隨心所欲慣了的秦城低頭看看那雙并不白皙的雙手，起身，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空盆，盆地的米湯和大勺子在秦城動的時候還輕輕碰觸了一下，悶悶的響聲讓秦城抬起頭，落在身上的目光，秦城沒有動。

    好像等待著什么似的看著耿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秦城啥意思的耿天頓了一下起身，“灶房在后屋?！?br/>
    說完覺得好像不對勁的耿天看向從灶房走出的顧偉，知道耿天心思少的顧偉呵呵一笑，看了一眼站在中央的秦城，指了指身后被布簾子擋住的灶房，“送進去就行，小痞子刷碗，放在大鍋里就行?！?br/>
    自然而然的態(tài)度讓秦城松緩了不自覺的緊繃，抿著雙唇壓下驟然升起的輕松，端著盆走進了灶房，寬敞的灶房內(nèi)，墻角的位置有一堆劈好的木頭絆子，有些發(fā)黑的土灶，上面鋪了一層白色的瓷磚，但也僅是上面的一層，下面依然露著暗灰色的水泥。

    兩個灶眼上，每個灶眼上又一口大鍋，左邊的鍋里滿滿的熱水，右邊的帶著點點油花的只有一半，站在灶臺前，拿著胡擼瓢的全波挽著袖子正在從熱水鍋里往外掏水。

    “放在鍋里就行，哥們，看到后面的大缸沒，給端盆水來?！?br/>
    抬起頭笑呵呵的全波一臉笑意引的秦城露出笑臉，把手里的盆往鍋里一放，挽起袖子走到大缸旁，找了下，從碗柜下面拿出一個不銹鋼大盆，裝好水倒進鍋里。

    “擦桌子?！卑咽掷锵锤蓛舻哪ú歼f給秦城，隨即拿起絲瓜瓢扔進鍋里，哎了一聲，拿著熱乎乎的抹布走出灶房，收拾好一切，顧偉把懶洋洋的靠著火墻的耿天拽起。

    “走吧，去西屋?！?br/>
    招呼一聲秦城等人，幾個人走進耿天的房間，掀開門簾，走進房間，一鋪大炕出現(xiàn)在眼前，走到炕邊，拖鞋直接上炕的耿天嘿嘿兩聲，“上來吧，炕上熱乎?！?br/>
    看著不用招呼的全波、顧偉，咧嘴一樂的趙家偉刷刷兩下把腳上的登山號甩掉，靠在熱乎乎的火墻，趙家偉舒服的長出一口氣。

    “喝水自己倒，你們想好要啥樹了嗎？”

    給耿天倒杯水，顧偉看向秦城，一屋子的年輕人，沒有了最初的緊繃，秦城也少了一些披在身上的偽裝，靠著墻壁，伸直雙腿，搖搖頭，“沒種過，不知道，不過我喜歡吃柿子，梨?！?br/>
    并不是很在意的回答讓耿天有些饒頭，“柿子往年就種在院子里，俺家沒人樂意吃，就是貼墻根種點，你要是種還得上山，不值個?！?br/>
    輕輕一笑，仰著頭看向屋頂，“啥都行，你看著給我找個地方就行。”

    淡淡的寂寥讓耿天有些不解，可交淺言深耿天還是知道，雖然不知道對面這個大哥咋回事，但那份了無生氣似的氣息，耿天還是很敏感的察覺到。

    抬起眼簾瞄了眼秦城，顧偉看向趙家偉，“你們哪？有什么相中的？”

    呵呵一笑，趙家偉賴了吧唧的一挑眉梢，“桃樹，我就看你們網(wǎng)頁上的桃樹挺好，再加上一棵蘋果吧?！?br/>
    蘋果、桃、李子、梨，基本上都是北方常見的水果，也是耿天定好的果苗，點點頭，記住了幾個人需要的樹苗，耿天歪在了被垛旁。

    看了看耿天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從被垛上拽下一個枕頭扔到炕里，拍了下耿天的顧偉指了指，“去里面睡會?！?br/>
    看看秦城等人，趙家偉不在意的笑著擺擺手，“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們?！?br/>
    實在有點撐不住的耿天也不矯情，往炕里挪了挪，躺在了炕上，小被子搭在身上，沒一會打起小呼嚕的耿天沉沉睡去。

    “你們打算在這里待多久？樹苗是買還是代工？”

    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詢問，看著沉睡過去的耿天，不知道想什么的秦城半響沒有吭聲，而趙家偉等人則看著秦城，并不急的顧偉則沉默的等待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抬起頭的秦城看向顧偉，“他真有地？”

    突然的詢問，顧偉點點頭，“有，你要代工？”

    顧偉的詢問讓劉衛(wèi)東、張然詫異的看向面無表情的秦城，久久的對視后，秦城突然一笑，“不行？”

    上下打量下秦城，顧偉皺了下眉頭，“行，不過不能給屯子里找麻煩。”

    帶有深意的警告，秦城低垂眼簾笑了，趙家偉臉色一沉，“放心，沒有麻煩，成子就是想讓人來找麻煩也沒有這樣的人?！?br/>
    “那行，等幾天，地還沒解凍，解凍就上山挖坑，不過你們要是有事也可以先回去，等可以上山了給你們打電話?！?br/>
    趙家偉的話讓顧偉心底一動，沒有繼續(xù)追問，而秦城則搖搖頭，“不了，我就在這，不過，我要一畝地，有吧。”

    肯定的詢問，雖然不知道秦城想干什么，但顧偉還是點點頭，“地的話，自己花錢承包。”

    深深看了一眼做主的顧偉，沒有吭聲的秦城點點頭，正事談完，顧偉也抻了下懶腰，活動開有些發(fā)緊的后脊，歪在了被垛上。

    “歇會還是出去轉(zhuǎn)悠，自便啊。”

    說完，往炕里錯了錯，顧偉閉上了眼睛，那份自然那份愜意，那份無所防備讓幾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下炕穿鞋走出了房間。

    掃了眼微微晃動的門簾，重新閉上眼的顧偉往下錯了錯，伸直雙腿，把手搭在額頭閉眼休息。

    暫且不提留在屯子里的秦城等人有著怎樣的想法，一個星期后，地面微微有些解凍時，耿天跑了一趟外縣，拉回了一車半大雞鴨，滿車的喳喳聲，把耿大生逗樂了，拿著籮筐把雞鴨招呼耿順等人幫忙運到了山上，而看到雞鴨運回，顧老三也張羅著把羊拉回來。

    當(dāng)被白雪覆蓋的山巒啪啪作響時，等待已久的羊群運回了雙鴨屯，滿眼的雪白讓秦城等人看花了眼，“我說耿天，這是多少？”

    靠近站在山腳下的耿天，嘖嘖兩聲的趙家偉出聲詢問，“一千多，多多少，三叔清楚?！?br/>
    拍了拍站在身邊小牛犢似的山羊，“絲瓜瓢，跟著去？”

    咩的一聲，好像回答似的絲瓜瓢走向了羊群，渾厚的羊咩聲好像回答著什么，目瞪口呆的趙家偉伸出圓指頭，“艸，它聽懂了？”

    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大驚小怪的趙家偉，“開啥玩笑，你叫家牲口能聽懂話啊?！?br/>
    “那它咋過去了？”

    “爹媽在?！?br/>
    額了一聲，眨了眨小眼睛，趙家偉郁悶的收回了手指頭，一絲狡黠閃過眼底，耿天偷偷的笑了，看著在大毛二毛的追趕下，踏著山路上山的羊群，耿天臉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