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水教學,簡單粗暴。陸離等四人結陣,戚平柳破陣,速度極快。
明陽在地上翻滾兩圈,好不容易停下,握著胸口說道:“戚師叔,我知道你厲害,您不用一直逮著我打吧?”
“你這里的漏洞最大,不打你打誰?”
陸離單膝跪地,用黑龍骨劍支撐著身體,懶得說話。
果然不出所料,戚平柳根本不給四人喘息機會,四方陣一次次結起,一次次被迫。
“云鵬,白蕊姬,你們能不能認真點?!”陸離見兩人配合地磕磕絆絆,生氣地說到。
白蕊姬一邊施法,一邊與陸離說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和你身邊那位吧!”
“嘿!”明陽打算與白蕊姬理論幾句,四方陣瞬間被破。
“團結一致做不到,專心致志也做不到?”戚平柳一拂塵,將四人摔在地上,“你們的師父,就是這么教你們修心的?”
于水站在旁邊,面無表情,云鵬覺得整張臉發(fā)燙,對陸離和明陽說道:“我和白師妹自然沒有你們的默契,可這陣法需要我們四人勠力同心,我們這樣下去,陣法根本練不成?!?br/>
陸離看著明陽,說道:“你和白蕊姬換個位置?!?br/>
于水與戚平柳不置可否,等著他們換好了位置,繼續(xù)破陣。
白蕊姬與云鵬對面而立,配合起來比兩人挨著站位的時候要更差了。而且原本兩對銜接處的破綻,瞬間變成了四邊銜接處皆有破綻。
“我覺得這樣不成,還是換回來吧。”
云鵬的提議遭到了陸離的反對,“剛才的站位,會妨礙我們四人的配合。既然師叔說,這四方陣需要我們四人心意相通,那我們就需要打破原有組合,重組后,成為一個整體?!?br/>
“你這樣換位,不是讓我們比剛才更難了嗎?”
“不破不立!”
明陽撓撓頭,站在哪里對他來說都沒影響,總之就是別扭。對于修煉一事,明陽向來不太上心,除非有人手把手教他,他才能在不斷實踐中找到最好的方法對敵。如今明啟與向北都不在了,他也投身了戰(zhàn)場,不再與人單打獨斗,便更加懶得想破局之法。況且,他相信陸離。
白蕊姬眉頭緊鎖,四人之中,她的法力竟然最弱,與云鵬的配合也沒有陸離、明陽那么默契。白蕊姬與云鵬商量道:“要不,我們先這么試試吧,實在不行,再換回來?!?br/>
云鵬看看白蕊姬,又看看陸離與明陽?!瓣戨x,你的態(tài)度如此堅決,是心中有了什么計劃,還是?”
“沒什么計劃,就是這么想的,便這么說了?!?br/>
云鵬猶豫再三,一個原理最簡單的陣法,四位矛盾重重的布陣人,連最基本的站位都要商量半天,更遑論成功圍捕芷越。心結太大,難以推展,是擺在大家面前最大的難題。
——
夕陽西下,戚平柳終于不再要求“再來?!狈潘娜诵菹?。
明陽胳膊肘撐地,半躺在陸離身邊,她正在用法力復盤剛剛被戚平柳破了十五次的四方陣。
“陸離。”云鵬不知疲倦般走了過來,“我有話想跟你說?!?br/>
明陽看了云鵬一眼,并未言語。陸離看向云鵬,請他繼續(xù)。
“你剛剛想找一個蜀山之人入陣,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什么?”
“我聽師父說,你想找一個叫桐陽的梅花樹精,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梅花樹精家族,全死在了秘境,我們也沒有從秘境帶出來任何一只妖精?!?br/>
陸離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又起了波瀾。
明陽瞪了云鵬一眼,云鵬知道遲早要面對這些,便坦言道:“當時我顯出真身受了重傷,正掉在了梅花樹精家族所在街道上。我記得當時芷越也在,她應該知道,那些梅花樹精,都被我的龍身壓死了?!?br/>
陸離一動不動,明陽卻站起身雙手攥著云鵬的衣領,問道:“你很得意是不是?!托生成了真龍,好事不做,殺了我們那么多人,還有臉說出來!”
千言萬語涌上心頭,云鵬卻不知道到底該說什么。
“對不起?!痹迄i紅著眼,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這句對不起?!耙郧拔乙詾?,這樣做,是對六界好的?!?br/>
“放開他?!标戨x走到明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而對云鵬說道:“我妖族萬年來,枉死之人,何止二百七十萬?!?br/>
一場本不該發(fā)生的大戰(zhàn),過去了二十年,其影響仍舊深遠,四人心情皆沉重。
“我永遠無法理解,更不會原諒你們當年的行為。師父身歸混沌之前,叮囑我不用給他報仇,我做徒弟的,當然要聽從。但是秘境二百七十萬妖族不會白白死了。如果,你們日后還想來一次秘境之戰(zhàn),我陸離,就算要死,也不會自己去死?!必藏参膶W網
“我明白。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是二十年前的我了?!?br/>
站在遠處的白蕊姬心思微動,與云鵬心聲言語道:“你真的決定接受陸離的提議,讓妖族進入魔界、人界生活?”
云鵬并未看向白蕊姬,而是與陸離說道:“父帝已經點頭了妖族生活規(guī)范,我相信,妖族很快就能迎來和平統(tǒng)一。”
“我妖族的事情,本不需要神界點頭同意?!标戨x扯著嘴角,說道:“六界之中,本就有我妖族一席之地。如今,適逢妖族變革之時,我們不過廣泛征求六界意見,請小殿下不要誤會?!?br/>
云鵬啞然失笑,“的確,陸長老雄心壯志,我們神仙兩界,也能安心修行了?!?br/>
“你一個神界的小殿下,又代表不了仙界。對吧,白掌門?!泵麝柾嶂^,揶揄道。
白蕊姬不理會明陽的陰陽怪氣,說道:“我們蜀山對妖族的態(tài)度是一貫的,堅決的,只要不做亂人界,禍害人間,我們蜀山,也不想與妖族為敵?!?br/>
明陽差點笑了出來,能得到蜀山這句話,還不是因為現(xiàn)在的妖族不好惹。于水、戚平柳不會明著幫助妖族,可他們的態(tài)度早就明了:神仙兩界不能對妖族趕盡殺絕。秦白、紅紅、陸離,三人法力高強,一人駐守,霧靈山都可保萬年平安,何況三人對敵?,F(xiàn)在的霧靈山安全得很,就算芷越聯(lián)手徐祥記沖進霧靈山護山大陣,可他們無法傷害霧靈山的妖族,更無法覆滅霧靈山。
戰(zhàn)場上的得力,給了陸離說話的底氣。神仙兩界,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防止黃寧的壯大,只能答應陸離的提議。
正在盤腿打坐的于水與戚平柳,并未完全閉目塞聽,而是心聲評論起四人的針鋒相對。
“能談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br/>
于水扶額,“可想要布起四方陣,還差得遠呢。陸離與云鵬,話說開了,心里的結卻永遠不可能消除。明陽明著較勁,白蕊姬暗著較勁。四個人,都讓人頭疼?!?br/>
“又不是真讓他們心連心,能坐下來聊一聊,了解別人的苦與難,就成了?!?br/>
于水可沒有戚平柳的好心態(tài),他大聲斥責四人道:“你們再聊幾句,就能通過說話學會怎么布四方陣!”
四人一聽,趕緊各司其職,結起四方陣。
戚平柳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不在里邊,誰去破陣?”
——
“你說他們都在蜀山?”芷越聽完萬畝田的情況匯報,冷笑一聲,“那我們就去西域城,或者霧靈山。”
“我建議客人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為什么?你不相信我?”
芷越的行為舉止變得越來越怪異,萬畝田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打,便趕緊解釋道:“秦白與紅紅在霧靈山,我們貿然前往,撈不到什么好處。而西域城里,兇獸成群,據我得到的消息,迪裘過去了。他可是神界有名的馴獸師,只要一炷香時間,所有兇獸都會聽從他的調遣。我們現(xiàn)過去,只會被兇獸大軍撕碎。”
萬畝田快速看了一眼芷越的顏色,“不過客人也不用灰心,萬妖劍的確對客人有所反應,我們去蜀山拔出萬妖劍,這六界之中,還有誰能擋得住客人?”
“他們現(xiàn)在都在蜀山,我過去拔萬妖劍,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們在練一個陣法,專門對付客人你的?!?br/>
芷越不屑一顧,“他們怎么總是不長記性?”
萬畝田耐心地解釋道:“于水與戚平柳親自教學的陣法,應該比密結陣堅固一些吧。所以我認為,客人應該盡早拿到萬妖劍,成為妖魔界主宰?!?br/>
“計劃呢?”
“魔尊認為現(xiàn)在的形式很不利于他,所以他打算破釜沉舟,助你拿到萬妖劍,并尊你為魔尊?!?br/>
“尊為我魔尊?”
“客人若真能讓萬妖劍聽從于你,便能順利統(tǒng)帥妖魔兩界,陸離的多年經營便會蕩然無存?!?br/>
“先不用管陸離的霧靈山,就說沸翼,他籌謀五百年才坐上了魔尊之位,他會讓給我?”
“沸翼自知無法統(tǒng)一魔界?!?br/>
“這么說,他其實是想利用我。”
“多少有點利用的成分在吧。”萬畝田直言不諱,“不過客人若真能拿到萬妖劍,他只能聽命于您。妖魔族都一樣,沒人敢不聽從萬妖劍的指揮。”
芷越離開蜀山后,法力大增,若真能得萬妖劍,便可成為六界霸主。芷越很喜歡萬畝田的提議,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繞過于水,拔出萬妖劍。
“如今那些人都在蜀山,你有什么辦法引開他們?”
萬畝田嘴角上揚,說道:“想要火中取栗,自然越亂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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