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雷霆？王新成現(xiàn)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雷霆。
坐在對面的宋允斌一動不動，自他吞吞吐吐地把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說出來以后，宋副省長就一直這樣默默地坐著，不停地吸著煙。
王新成明白他心里的怒火有多高，因為一向注重養(yǎng)生的宋允斌很少吸煙，即使吸，像這樣大口吞吸的現(xiàn)象幾乎沒有，現(xiàn)在的一切都表示，宋允斌處于一種暴走的邊緣。
王新成害怕了，原以為，老領導會憤怒地把桌子上的一切全部橫掃到地上，會憤怒地用手頭的東西用力地砸向自己……現(xiàn)在看來，如果真是那樣，反倒是件好事了，那畢竟是對自己人的態(tài)度，可是現(xiàn)在，這沉默背后隱含的巨大壓力卻讓王新成如身負大山一般。
撲通一聲，王新成已經(jīng)跪在地上，“老領導，你有火就發(fā)出來吧，別憋在心里，別傷了身子啊！都怪我不成熟，怪我不該為老領導添這么多麻煩！老領導，你打我吧，罵我吧，千萬別傷了身子?。 ?br/>
長長舒了一口氣，“起來吧，新成，這像個什么樣子？”宋允斌虛扶了一下。
王新成自然不敢起來，“老領導，你就罵我吧，罵我一頓你也好消氣！”
“新成哪，這事你糊涂啊，我再多說什么也沒有什么用了，還是仔細想一想如何補救吧！”宋允斌欠起身來拉了王新成一下，“說說你的打算？”
“想一想，你們決定走私的時候有多少人知情？”宋允斌皺著眉頭開始幫王新成分析。
“沒有多少人，就我和縣長楊云清、商業(yè)局長劉青山我們三個人定的，其他的人因為事情太大就沒有通知，也沒有留下什么書面的東西。”王新成回憶到。
“那走私的錢是哪兒來的？”
“走私的錢是商業(yè)局出面，以縣百貨大樓和人民商場為抵押從各大銀行貸來的，沒有經(jīng)過縣財政。”王新成知道，宋允斌是想利用縣長簽字批準財政撥錢的證據(jù)，把楊云清拉下水，好把自己托上岸，可他又不能說假話。
事情難辦了，宋允斌心說，這個二百五做事還真是絕啊，一點物證沒有?！白蛱焱砩嫌卸嗌偃酥滥阍诟劭冢俊?br/>
“也就是說你走以后，碼頭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根本不知道，是吧？”宋允斌壓住太陽穴，頭疼的厲害。
王新成無言地低下了頭。
唉，還真不是一般地蠢。宋允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省公安廳廳長馬大勇，“馬廳長嗎？我宋允斌啊。我聽說昨天晚上黃海海關在平江有一次大行動，幫我側面了解一下行動的具體情況，要快！”
時間不長，馬大勇把電話打了回來，“宋省長，今天凌晨兩點，黃海海關根據(jù)舉報突襲平江碼頭，現(xiàn)場查扣走私物品案值5000萬元，查獲該縣商業(yè)局副局長鄭東成以下走私犯二十多人，目前情況已上報至海關總署?！?br/>
動作好快啊，宋允斌倒吸一口冷氣，看來黃海海關這是要動真的了，這么快就報上去了？
“新成啊，從現(xiàn)在看，海關暫時還不知道當時你在場，你馬上趕回去，只要讓在場的幾個人封住口，我再證明昨天晚上你在我家里。至于該誰頂上去嘛，商業(yè)局嘛，總是zheng fu的事嘛！”宋允斌當機立斷，“快回去，估計用不了多久，海關上會到平江的，你在那兒主持，有些事也能便宜處理。省里頭有我呢，該說的話我會說的。”
王新成簡直要感覺重生了一樣，有了老領導這句話，那一切還不好辦？“老領導，這次來的急，也沒給您帶什么，這兒有點零錢，您留著買菜吧?！闭f完，從身上掏出昨天晚上李老板給的那張銀行卡，輕輕地放在桌子上，轉身快步離開了。
宋允斌看了看那張小小的銀行卡，哎，要不是那個孽子，自己何至于此，堂堂的常務副省長啊，回頭給他打過去吧。
黃海海關關長劉巨水知道今天凌晨的案子不小，一晚上沒休息，到天亮時反而有些興奮，想睡又睡不著了。從兩點以后，情況已經(jīng)陸續(xù)地匯總上來，給總署的情況快報在四點時就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估計總署領導馬上就會看到吧？
查獲這樣的走私大案，劉巨水心里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因為這事太大太敏感，初步統(tǒng)計涉案走私物品價值5000多萬元，從現(xiàn)場抓獲的縣商業(yè)局副局長鄭東成的口供上看，這起走私是由平江縣委縣zheng fu組織的，當時縣委書記王新成就在碼頭，而且更為惡劣的是這里面竟然有邊防的人參與，這xing質太惡劣了。自己這一個案子，把魯東、武jing都給拉扯了進來，看來，怕又要重抓輕放了，要不然，可要得罪一大批人了，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剛剛接了省公安廳馬大勇的電話，詢問案子進展情況，揀著能說的告訴了他一些，不用說，這肯定是省里有人在了解情況，哎，這地方上千絲萬縷，牽一發(fā)動全身，真是麻煩呀！
可是出這樣的事他又不能上報，怎么收場呢？正頭疼之時，辦公室的門推開了，“劉關長，總署打來電話，讓您親自去接一份傳真，絕密！”
絕密？劉關長嚇出一身冷汗，難道自己闖禍了？
傳真過來的竟然是自己四點報上去的那份情況快報，三個小時之后，在那份快報第一頁的頁眉空白處，有人加了這樣一句話“膽大妄為，頂風作案，無視黨紀國法，這樣的縣委書記，要從嚴從快處理?！奔毧绰淇?，劉巨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那三個工整的行楷字，分明是一號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