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霧今天想出去嗎?”
客棧方形的小桌旁,俞疏和蜀曉霧分坐兩邊。
金色的陽光穿透云層,透過大開著的窗欄,如細密的絲線般地射進屋內(nèi),照出其中的和諧景象。
“唔,不想粗(出)去。”
蜀曉霧吞咽著口中的紅豆糕,含糊地說著。紅豆糕沙沙甜甜,吃到嘴里味道很好,只是一次性咬得多了,就會有點噎。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覺得自己的喉嚨都被迫粗了一圈。端起手邊的酸梅湯,紅棕色的湯汁順著喉嚨流下,沖淡了之前的甜膩,反而留下一抹清香。
蜀曉霧舒暢地喟嘆一聲,深覺此生如此,也是享受了~
一口酸梅湯灌下,她就又從桌上擺好的糕點小盤之中拿起一塊茯苓糕,如同小倉鼠般小口小口地咬著,咬下了一桌的碎渣,她也渾不在意。
自從蜀曉霧起得晚,又經(jīng)常不想早出門的“壞”習慣養(yǎng)成后,俞疏便讓店小二特地向這里最著名的糕點鋪每日定購不重樣的糕點,給她當早飯。
俞疏這個大主顧這點要求,再加上豐厚的大打賞,店家自然樂呵呵地把活攬到身上,每日精心地為她挑選糕點,甚至附加一些瓜果零嘴,討盡客人的歡心。
只要蜀曉霧哪天吃完心情愉快了,那么那賞錢又是源源不斷地來臨。
二人已在臨仙鎮(zhèn)待了一個半月,而自命為“小透明”的蜀曉霧天天無聊地就只能吃吃喝喝睡睡,偶爾出門逛逛,日子簡直可以說是消散地只在混吃等死。
蜀曉霧已經(jīng)將自己定義為“宅”屬性,反正一個鎮(zhèn)子就算再大,她感興趣的固定店鋪也就那么幾個,多去幾次,也拿不出更多興致了。而對于鎮(zhèn)子內(nèi)被區(qū)分出來用于靈物寶器大肆交換的領(lǐng)域,蜀曉霧表示沒有興趣~
她還不如就在客棧里面,至少還能和自己的小靈鼠玩……雖然自己玩的時候,俞疏會懷著有點扭曲的笑容,看著那只在房間里面拖著透明身子亂竄的怪老鼠。
和蜀曉霧的無所事事相類似,俞疏幾乎每日都和她形影不離,如果她不準備出門,他絕不會硬拉著她出去,只會兩個人在房間里面大眼瞪小眼。
沒錯,兩個人是在一個房間里面!
對于第一天晚上,蜀曉霧發(fā)現(xiàn)居然要孤男寡女共出一室之時,她內(nèi)心是拒絕的!
可惜將自己這個意見虛心地告訴對方,俞疏居然懷著令她記憶深刻、足以撩動人心波的笑容,說,只是看著她睡的,不會對她做什么。
ˋ_ˊ*她還是不能妥協(xié)!
他這是變相的監(jiān)視著自己嗎?
……奈何,胳膊扭不過大腿,蜀曉霧的胳膊和俞疏的大腿比起來,那差距還是明眼可見的。
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O(╯□╰)o俞疏只要笑著沉默地堅持,她就完全沒有抵抗的余地了。
嗚~那個人不是她?。ㄎ婺槪?br/>
幸而,蜀曉霧本事不多,睡眠一功還是成功地拿出了手。
本來以為房間里面有另外的魔,會睡不著的她,居然一到時辰,就順順利利床遁入了黑甜的夢鄉(xiāng)。
等一覺睡到大天亮,太陽都曬屁股了,她眨著惺忪的睡眼,往房間一看,必然能看見俞疏那標志性的紅衣以及他那標志性帶著能引人入泥潭蠱惑的笑意。
如此這般過了好多天,蜀曉霧一度以為他真的是每天在客棧里看著自己入睡,直到……有一天半夜,她莫名地醒了。
習慣性地半睜著眼就朝著屋內(nèi)看了一眼,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房間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盞燭火將盡的油燈茍延殘喘地散發(fā)著最后的熱度,顯然是早都沒有人了。
當時頭腦還不清醒的蜀曉霧第一反應(yīng)就是翻個身繼續(xù)睡,趕赴周公的下一個會場。迷迷瞪瞪地將將要睡著了,她突然驚醒了!
俞疏不在誒!
這個心思剛冒出,另一個心思就騰然而生:現(xiàn)在,不正是一個落跑的好機會\(^o^)/~
等她兜上衣服,做賊一般地抖抖索索地站到了街角,吹著凄凌凌冷風的時候,心里還是涌起了一絲對俞疏不告而別的愧疚??梢幌氲阶约耗軌螂x開他,過上一個扯扯底底的充滿希望的新生活時,她還是油然地產(chǎn)生了欣喜之情。
奈何,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生生讓她體會了一番陌生人的惡意。
~~
記憶跳轉(zhuǎn)回那個夜晚。
靜謐的夜里,月牙彎彎,星子滿布,明天必然是一個好天氣。蜀曉霧看了看天空后如是想著。
她正從客棧偷跑出來,借著月光,沿著一個狹窄的小胡同走著。漆黑的街道之上沒有一盞燈光,但她還是努力憑著自己的記憶往離開鎮(zhèn)子的方向走。
她不知,某個鬼祟的身影已經(jīng)在暗處盯住她了。
突然,一個身形攏于黑暗,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高壯男人在她的身后出現(xiàn),行動敏捷地制住她的手腳,用一個泛著怪味道的破布捂住她的嘴巴。
變故突生,蜀曉霧即使驚恐,還是強力反抗著??上膶嵙嵲谑侨醣?,真的是璃摩口中的廢柴。即使手腳并用了都無法抵抗對方,甚至想要出其不意給對方一爪子一腳都沒有如愿。
那黑衣人看著蜀曉霧好一會兒居然還這么精力旺盛,驚愕地“咦”了一聲。不過已經(jīng)下手了,也沒有收手的余地。
不待蜀曉霧驚惶地再有其余動作,便被五花大綁地束住手,拉向黑暗中的未知地域。
口不能言的她只能盡力撲騰著,試圖發(fā)出一點動靜,謀得求生的希望。
可惜,空寂的街道之上,只有涼風吹過遺留的破碗的脆響,連一聲可以求救的狗叫聲都沒有,簡直安靜地讓她絕望。
嗚嗚~難不成這壞人是要把她拉走殺掉,不要啊!
被拖著走了一段時間,蜀曉霧順著迷蒙的夜色辨別出來了基本位置,似乎是鎮(zhèn)子里通貨的地方。
不知道被拖著走了多久,抓她的人把她帶入一個空曠的院落,推入一個布滿灰塵污跡的房間之后,就大力鎖上了門,還站在門外簡單地做了個印,就和另外的同伙聊天去了。
逃生的正門被阻斷,驚悸不已的蜀曉霧貼著門縫處支著,試圖通過院內(nèi)人談話的聲音聽出些什么。可惜聽了半晌,才有零星的幾個字眼蹦入耳中:“殺”、“無靈力”、“沒事”……
即使沒有聽全,她也大概能夠猜到那些人真的是想要殺了自己!
漆黑一片的房間里面堆著不少東西,但是只憑只觸感,蜀曉霧辨別出是些堆砌起的木柴和破舊的布袋帳子等,沒有一點殺傷力。而房間的四周都是墻壁,不僅沒有窗戶,連個能爬出的小洞都沒有。
蜀曉霧以極其不便的姿勢,背著被綁住的手在房間摸了一路,感覺到滿手都占滿了灰塵和帶著些黏跡的污痕,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一跳可以逃生的路途。
心中一片黑暗的她,恐懼掙扎地讓她已經(jīng)快要哭了,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遇到壞人、瀕臨死亡,她很害怕。
她是多么后悔居然沒有聽俞疏話地待在客棧之中,又是多么希望目前經(jīng)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她沒有做完的夢境??上В芭鲎苍谀绢^之上的疼痛和手上血脈阻塞的不適是那么清晰。
在這一刻,她才認識到俞疏的體諒和關(guān)懷,他對她的好,是那么深刻地印在了心里。
“哐~”
門外倏地傳來木桌倒地的聲音,之后是幾聲粗喘的悶哼。
蜀曉霧心一顫,哆嗦這腿兢兢戰(zhàn)戰(zhàn)地貼在門后,屏住呼吸,盡量不發(fā)出聲響地注意著外面的動向。
心里猜測或許是那幾個人做得壞事太多了,被仇家找上門來了?,F(xiàn)在,她就希望對方不要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不然萬一他以為她和他們是同伙,那不是無妄之災?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居然聽著那個腳步聲一點點地靠近,腳步落得很輕,倒是不知為何,蜀曉霧卻聽得異常清楚。
隨著他衣衫翻動的聲音隨著他的輕緩地靠近的腳步聲,她的心跳愈發(fā)猛烈。直到……那人走到了與她一門相隔的地方,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微妙的紅在夜色之中閃過,隔開兩人的木門之上的鎖隨著他的嘆息崩裂,緊接著,門無風自開。
門外的月牙被飄過烏云籠罩,整個天際都像是被霧氣吞沒,暗得幾乎什么都分辨不出??墒亲运砩系睦湎沩橈L飄過之時,蜀曉霧只是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就已經(jīng)認出了他。
門外的魔腥紅的眼半闔,里面透著些許疲累,看著一身狼狽、眼圈泛紅的蜀曉霧,卻沒有說半句責備,只是無奈地吐出一句。
“曉霧,不要亂跑?!?br/>
便將不自覺落下淚的她拉入懷中。
~~
記憶拉回。
蜀曉霧自從那一次經(jīng)歷之后,再也沒敢獨自一人背著俞疏出門,即使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也倒頭繼續(xù)睡了。
嚶~外面的世界太險惡了。
“俞疏,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蜀曉霧抿下口中的糕點,眨了眨眼,詢問著。
天天在這個鎮(zhèn)子里面帶著,一點都不自由。
也是經(jīng)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夜襲之后,蜀曉霧便再也不想去鎮(zhèn)子里的“交貨大本營”里兜風了,總覺得那些壞蛋便聚居在那里!
而俞疏,依然是蜀曉霧想去那里,他便陪著她去哪。
“唔?!庇崾枞粲兴嫉貞?yīng)了一聲。沒有答話,反而看著又抱起另外一盤糕點吃的暢快的蜀曉霧嘴角抬了抬,狹長的眼線魅而不嬌。
細長的手指捻起一塊她吃了半碟的紅豆糕,輕巧地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糕點剛剛放到口中,就慢慢地沙化,泛起點點清甜。
有點膩了。
俞疏輕輕蹙了蹙眉,摩挲著手中的碎渣,沒再看那一處,顯然是不喜歡這個味道。
“戚…”蜀曉霧撅著唇,小小地發(fā)出不滿的聲響。行動上更是直接,直把那盤綠豆糕一把摟到自己的身邊來,身前的兩個盤子擺在一起,一口塞下手上小半塊茯苓糕,又拿起綠豆糕吧唧著嘴吃了起來。
邊吃,還邊朝著俞疏投去倔強的眼神。
俞疏看她這樣護食物的模樣,再次愉悅地勾了勾唇。眼中的冰寒疲憊褪去了很多。
蜀曉霧看著他眼神的變化,有些奇怪,但還是沒問,拿起酸梅湯又飲去了一大口。這幾天天氣熱了起來,飯后來一晚酸梅湯,降溫解暑必備良物。
暢快地喝了一口后,她又忍不住覷了俞疏一眼。其實今天俞疏給她的感覺有點奇怪,但是具體地,她又說不上來,似乎就是有點戾氣?!
“曉霧如果不想繼續(xù)在這里,我們今天就離開?!?br/>
蜀曉霧偷看的眼還沒有收回來,就聽他如同這么冒出來一句,呆愣了小半晌,她才愣愣地回了一個“哦”字。
突然要走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
說完離開,蜀曉霧簡單地收拾好自己的簡陋的東西,將其裝到一個小乾坤扣之中,就準備好了踏上了新的路途的心情。
談到乾坤扣,也算是她近來的一個愛不釋手的寶貝。乾坤扣是她在鎮(zhèn)子里的一個正規(guī)的法器店里買的,價格自然不用說,而功能卻不好。
乾坤扣是個空間玉扣,具體大小只能放下一個房間的物品,而且只能些死物,不過蜀曉霧看中的卻是它的外表。
和一般的玉質(zhì)不同,乾坤扣在普通的環(huán)境之下呈現(xiàn)極為罕見的粉紫色,顏色溫潤,光澤通透。而在陽光之下,顏色會慢慢地沉淀成乳質(zhì)的白色,只是這一特點,在世間就極為罕見。
蜀曉霧第一眼在店鋪看到它,就覺得它像極了糖果的顏色,極為喜歡,再加上它居然還有變色的功能,更是喜歡地放不下。
雖然東西貴了點,但還是讓成功讓俞疏掏腰包給她買了下來。
對于自己突然要此乾坤扣一事,蜀曉霧根本不覺得過分:反正俞疏一個大魔王,不缺錢;而且,這可是他欠她的!
本來蜀曉霧以為俞疏所謂的“離開”,意思就是他已經(jīng)找好了他們要去的地方,直接再一次劃開空間,拉著她經(jīng)歷一個過門的距離,就已經(jīng)到了新的國度了呢!
可惜,他們真的居然踏、入了路途。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讀者“傾默°”灌溉營養(yǎng)液,感謝小天使們的留言閱讀,么么噠(* ̄3)(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