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猛地一怔,手上的動作也隨著停了下來,空氣中逐漸低沉了下來,讓人感覺呼吸都疼痛非常。
“然兒,爹不得不這么做!請相信爹,爹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更不是濫殺無辜之人,爹只是為了報仇!”黎文重重的放下了手臂,眼神低沉著看著車內。
黎然疑惑的皺了皺眉頭,還未開口,那邊紅姬敲了敲車身道:“此處一路向南便是南玉國的邊城,你們先走,我隨后就到?!?br/>
黎然一愣,轉頭看向黎文,卻見黎文似是早已預料一般,他沒有看黎然只是沉聲應道:“好,姐姐一路小心?!?br/>
“小文,你也小心!”車外,紅姬回應了一聲,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漸行漸遠。
黎然突然想笑,如果說一開始是自己的姑姑將自己綁架了,那么現(xiàn)在就是自己的爹把自己綁架了!還有比這個更好笑的事嗎?還有比這個更滑稽離奇的事嗎?
然兒黎然也確實笑了出來,笑得無比開心,也笑得無比心酸,淚水沿著眼角顆顆滑落。
“然兒!”黎文有些慌亂的看著黎然:“你怎么了?”
黎然搖了搖頭,笑望著黎文道:“我娘呢?”
“我已經(jīng)差人先一步送她去南玉國了?!崩栉陌祰@了口氣。
“蒙之翔派人暗中保護你們的人呢?”黎然緊緊追問。
黎文皺了皺眉頭,許久還是回答道:“死了?!?br/>
黎然似是料到了一般,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頓了頓又問:“我娘知不知道這一切?”
“她早就知道了。”黎文如實回答:“你娘是個聰慧的女子,我與她夫妻之間,又如何能全然隱瞞,她只是從來不說,只當全然不見?!?br/>
“原來,只有我不知道?!崩枞秽托Τ雎暋R彩橇?,蘇秀秀那么愛黎文,又怎么會出賣他呢!
“然兒,等到了南玉國。我會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的!”黎文有些慌亂的說完,便匆匆出了馬車,這一刻,他在害怕,他竟然害怕看到自己女兒的眼神。害怕聽到黎然的笑聲,所以他逃了!
黎文駕著馬車,穿過竹林,按照之前計劃好的一路南行。
馬車的搖晃讓黎然感到一陣心酸,這么多天過去了,自己失蹤的消息只怕早已傳出,可是卻遲遲沒有追來,看來紅姬這一路倒是下足了功夫的,如今她更擔心的是蒙之衍。
雖然自己不會武功,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如今蒙之衍閉關的緊要關頭,若是擾了心境,恐怕日后就再難突破了,好在蘇府有沐陽和陳老怪在,黎然暗暗安撫著自己。
或許是血緣的緣故,和黎文在一起,黎然要輕松了許多,不僅不用封住穴道,而且每次休息吃東西,黎文都是小心照顧。呵護備至。
吃了點簡單的東西,黎然又喝了口水,便坐了回去,馬車又奔波了幾日。她已經(jīng)快要忘了白天和黑夜的區(qū)別了!可能是為了安全到達南玉國,很明顯,黎文的這條路是繞行的。
看著逐漸憔悴的黎然,黎文心痛的長嘆了口氣,轉身回到馬車外,甩起馬韁繼續(xù)趕路。
車內。黎然低垂著眼瞼默默的看著搖晃的車身,許久,黎然這才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扶著車身掀了車簾走了出去,徑直坐到了黎文的身邊。
正在趕車的黎文愣了愣,忙拉住了韁繩道:“然兒有事?”
黎然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爹,您繼續(xù)趕車吧,我就想跟您說說話。”
這是黎然這些天來第一次喚黎文“爹”,也是黎文這么多天來聽到的最讓他開心的話,看著黎然平靜的面容,黎文忙點了點頭,甩起馬韁,駕著馬車繼續(xù)前行。
“爹,您對姨母的感情是真的嗎?”黎然忽然開口問道,她不敢看黎文的表情,她怕會看到失望,所以只是緊緊的盯著兩邊不斷倒退的花草。
黎文趕車的動作怔了一怔,黎然的話著實驚到了他!
見黎文并沒有開口,黎然淡淡的嘆了口氣,起身便打算回馬車中去,在黎然看來,黎文不過是說不出口罷了,或許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所有的真相都是假的!
見黎然要走,黎文忙抽出一只手拉住道:“然兒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黎然一愣,疑惑的看向黎文,然后慢慢坐了回去,不得不說,黎然心中是有一絲期盼的,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爹有太多的無奈和不得已,否則她又如何有面目去面對蒙之衍!
“對你姨母的感情,我從未改變過?!崩栉撵o靜的說道:“這也是你娘心中的痛,我從不提,她也不會說,我們就這樣相安無事的生活,這么多年,你是第一個提及的人?!?br/>
黎然失聲笑了,女人的感情自己這個爹真的不懂!相安無事嗎?那為何娘親要用胭脂遮蓋了容顏?若不是娘親的提及,自己又怎么會知道?
許是看出了黎然的所想,黎文嘆氣道:“因為你姨母的事情,當年我來到蒙夏國,卻在那時得知,這一切不過是北冥炙的把戲!”
“所以爹就將計就計,做了南玉國的眼線?”黎然抬頭看向黎文。
黎文聽罷眼神涌出幾分苦澀,緩緩點了點頭:“蒙宇本就欠了我們游家的,若不是他,游家也不至于破敗了?!?br/>
“那你們也不能去殺無辜的人啊!”黎然淡淡的搖了搖頭,咬緊了下唇,不讓自己失控。
“你是說沐雅琪?還是說菀蓉?”黎文聞言冷笑了一聲。
黎然詫異的抬起頭,喃喃道:“果然,原來菀蓉皇后也是你們下的手!”
“然兒不是早就懷疑了嗎?”黎文苦澀的一笑:“然兒一直都是最聰明的,這一點就是爹也佩服之至!她們若是無辜,那游家上百條性命呢?她們若是無辜,那你姑姑她的清白呢?她們若是無辜,游家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聽著黎文有些歇斯底里的控訴,黎然瞪大了眼睛默默的看著黎文,那一句句話清晰的傳進了黎然的耳中。
“然兒很驚訝嗎?”黎文長嘆了口氣,看著逐漸西沉的太陽,放緩了馬車的速度,輕聲道:“當年游家的事情牽扯甚廣,為此我才獨自去了北同國,想查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不料遇到了你娘和你姨母,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br/>
黎文看了一眼黎然,繼續(xù)道:“后來回到蒙夏國,我接到姐姐的消息,便將計就計留了下來?!?br/>
“游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黎然追問,這是她現(xiàn)在急切想知道的!
“黎家所謂的叛國不過是蒙夏國的伎倆,可憐我爹,也就是你爺爺看不清楚,被利用了,帶著游家栽進了蒙夏國的漩渦。姐姐可謂傾國傾城,蒙宇一見鐘情,要娶姐姐為妃,這本是好事,可是一場政治內亂,蒙宇終是獲得了贏家,他棄姐姐不顧,不僅休妻,更是迎娶了沐家沐雅琪!”
黎文說著臉色逐漸陰郁了起來:“她沐雅琪何來無辜!她明知道蒙宇已經(jīng)有了妻室,卻緊追不放,更是鼓動蒙宇休妻,她哪里無辜了!”
說罷黎文憤恨的一抽馬鞭,低喝道:“姐姐這一生,他們都欠了她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