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法師首領(lǐng)說的,這不是一件魔法物品,它更像是一個懷表。
那兩個缺口,小的那一個下面是一個可以轉(zhuǎn)動的圓環(huán),每次轉(zhuǎn)動圓環(huán),讓露出缺口的圖案改變,那個大的缺口露出的圖案也會隨之改變。這就像是用鑰匙改變一個座鐘顯示的時間,你轉(zhuǎn)動鑰匙,就能看到三個指針隨之轉(zhuǎn)動。
法師首領(lǐng)似乎對這種機械非常陌生,麥哲倫對他解釋這個圓盤的構(gòu)造時,法師首領(lǐng)明顯花了一點時間才完全理解。
“那么這就是那個謎題的答案了?一樣是轉(zhuǎn)盤,而且是圖案相互對應(yīng)。”
“不一定,”女伯爵轉(zhuǎn)動著轉(zhuǎn)盤,說出了一個壞消息,“這里面沒有那四種圖案。”
“你們有關(guān)于古代法師領(lǐng)主的資料嗎?”
“有?!狈◣熓最I(lǐng)罕見地露出一個苦笑,“非常多?!?br/>
看著麥哲倫臉上奇怪的表情,法師向他解釋了古代法師領(lǐng)主遺產(chǎn)的現(xiàn)狀:“在過去的幾百年里,所有基礎(chǔ)的有系統(tǒng)的理論記錄被完全銷毀,一些生僻的實驗記錄和寶貴的魔法物品得以保留,但也只是一小部分。我們?nèi)匀幌嘈糯蟛糠直环◣燁I(lǐng)主重視的東西都幸存了下來,但是很遺憾,都被藏了起來。”
麥哲倫一陣無奈,他很清楚,解開這個謎題也許只需要一點點在古代眾所周知的常識。
“法師領(lǐng)主也無法對抗時間……我不明白,他們真的太自負了?!?br/>
“實際上,據(jù)我所知,薩拉丁大帝時代的法師領(lǐng)主平均壽命是五百年,他們的時間觀念與現(xiàn)代人不同,這是沒辦法的事情?!?br/>
麥哲倫無言以對。
……
三天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法師首領(lǐng)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陰沉,但是麥哲倫仍然堅持每天出去在小城里閑逛。
這并不是因為他沒有緊迫感,老實說,看上去最放松的是女伯爵——她仍然每天都有平靜的微笑,能讓人的內(nèi)心平靜下來。
據(jù)麥哲倫所知,法師們正在瘋狂地查閱現(xiàn)存的古代資料,但他從一開始就確信,這不會有什么用的。
“保留著智慧的永遠是人民?!丙溦軅愒谝粋€天氣不好刮大風(fēng)的下午用炫耀的語氣這么告訴女伯爵。
“我確實對麥哲倫教授的普世主義有所耳聞。”女伯爵還是和往常一樣,永遠是個完美的淑女。
“我只不過是說出了事實?!?br/>
“你的錯誤在于,把擁有強大力量與值得尊敬對等起來,難道所謂的大多數(shù)人,犯下的罪惡還少嗎?”
“擁有強大力量只是代表著不應(yīng)該被忽視,值得尊敬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做出了值得尊敬的事情嗎?我并沒有說他們不會犯錯,但是犯錯的不會是大多數(shù)人?!?br/>
“你的健忘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謊言。不要告訴我你覺得瑞都的黑暗巷子里大多數(shù)是好人。”
“錯的是那些有錢人,不是那些窮人?!?br/>
“如果你不因為窮人的資產(chǎn)而鄙視他,那也不應(yīng)該因為富人的資產(chǎn)而鄙視他?!?br/>
麥哲倫兩手一攤,沒話說了。
女伯爵臉上仍然是始終未變的微笑,這時候看上去,卻像是洋洋得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世界之王不就是靠著那次大潮成為了皇帝嗎。但是很多人與一個人不同,他們并不會因為上一次做了正確的事情,下一次就也會這么做?!?br/>
“你說得對……”麥哲倫搖搖頭,“但是我所說的力量不止是像那次大潮一樣改變一切,還有某些更不起眼,但更偉大的事情。”
“我很期待。”女伯爵笑了。
……
小城里有一條街道貫穿南北,朱德爾當學(xué)徒的面包鋪就在街邊,而在街道的另一頭,有個說故事的老人。
這天早上,麥哲倫和其他幾個老人一起來到這里,聽著老人講故事。
“薩拉丁大帝領(lǐng)著大軍在圣地外扎下營寨,那法師領(lǐng)主們四散開來,念起咒語,就招來四方精靈,為營寨筑起高墻,為大帝筑起宮殿,讓沙漠中涌出泉水,給大軍取用。”
“圣地的國王帶領(lǐng)著十字軍諸騎士在城墻上觀望,只見薩拉丁的大軍如同烏云遍布四方,無邊無際。他問忠誠的宰相泰比利耶斯,敵人的營寨可有破綻?”
“宰相回答,沒有。國王發(fā)出一聲嘆息,卻沒想,這惹惱了一位騎士,那純血的公馬一般的羅蘭德伯爵開了口,聲如雷響?!?br/>
“我主在上,請聽您的騎士羅蘭德一言,薩拉丁信奉異教,必要死于非命,他攻擊圣地,必遭神罰。我聽說,薩拉丁的軍中全是法師領(lǐng)兵,扎下營寨必要以邪術(shù)為自己建造行宮,陛下啊,這是自取死路,我愿帶忠誠的騎士夜襲營地,定能讓薩拉丁的異教軍隊崩潰四散!”
老人說話聲音不大,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但是言語中極具感染力,這一段“薩拉丁遠征圣地記”說到羅蘭德請戰(zhàn),四周鴉雀無聲,人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擔(dān)心。
麥哲倫就和身邊聽故事的老人們一樣,靜靜地坐著,等待著故事的發(fā)展。
所有人都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太陽升高,讓這里熱得難以忍受,老人停下了故事。
聽故事的人四散而去,他們已經(jīng)聽了十幾年故事,知道老人的習(xí)慣。
麥哲倫卻沒有走,老人站起來,卻沒有走,他盲了的雙眼正對著麥哲倫,仿佛能看到他在那里。
“我喜歡聽故事,尤其想聽法師領(lǐng)主的故事,我喜歡魔法?!丙溦軅悰]有掩飾他的口音。
“外地來的年輕人……”老人笑了,“跟我來,老瞎子可不是沒禮貌的人,我們阿拉法人總是會讓客人笑著離開,去我家喝茶,我正好口渴了。”
麥哲倫跟在老人身后,走進一條小巷,兩邊是傳統(tǒng)的阿拉法民居,厚厚的墻壁,小小的窗戶,房頂都是平的,像是四四方方的堡壘。
老人走進一個院落,在房間里坐下,為麥哲倫端來了紅茶。
“龍之國的茶葉從未離開過阿拉法,如果你是從西邊來的,那這能算個新奇東西,如果你來自東邊,這一定不會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