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后,沐千雪下旨,冊封二皇子沐輕鴻為青桐郡王,和親北漢。
這道圣旨一下,滿朝文武有事一陣議論紛紛。
原本以為,對于北漢的提親,女皇陛下要么答應,要么不答應——根據(jù)這位女皇一貫的表現(xiàn)來看,不答應最正常,甚至把整個北漢使節(jié)團都轟出去也是可能的。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要不是又圖雅的關(guān)系,北漢使節(jié)早就該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
試想,女皇陛下下旨將青柳郡王下嫁凌藍,就明晃晃是打了北漢的臉了,沒見這些日子驛館中出入的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么?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女皇陛下卻答應了和親,只是和親的人選換了一個。
這算什么?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告訴北漢,和親,她不反對,只是那是恩賜、是榮寵,容不得他們挑三揀四?
薛正羽沉默地接了圣旨,沒有反對,靜靜地謝恩。
真切感受到了圖雅帶來的壓力,她早就沒有了出使之前的意氣奮發(fā),而且,誰說這位女皇陛下登基不久,根基不穩(wěn)的?那些新式的武器,要是打起仗來,北漢真的一點兒勝算都沒有。
不過,女皇雖然沒有準了國書所請,但畢竟是答應了和親,青桐郡王同樣是嫡親的皇子,也沒有太下北漢的面子。何況,圖雅雖然送了個皇子進宮,可冊封的旨意還完全沒影子呢,這偏向的意思還是很明顯的。
薛正羽是安心了,整個使節(jié)團都開始打點行裝,準備回國。畢竟,她只是來提親的,太女迎娶皇子哪有如此簡陋的,等她帶了國書回去,北漢女皇才會正式送來聘禮,然后商議婚期,準備起來,起碼還要三五個月的。
接下來,禮部開始隆重地籌備凌藍和青柳郡王的大婚,畢竟,不能等到北漢來迎親的時候,作為哥哥的還沒出嫁,到時弟弟現(xiàn)出閣,那就太不合禮數(shù)了。
所有人都很高興,京城一片歡樂祥和,只有一個人很郁悶。
陸貞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往宮里遞折子了,都被壓了下來,賄賂了不少金銀,才得到準確地消息。
儲秀宮一把火攪黃了選秀,看來自家的皇子也是受了牽連,可眼看北漢的使節(jié)都要走了,這樣一天一天拖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最好的辦法,當時是女皇看上了自家的皇子,可是……進不了宮,見不到皇子的面,也沒法通個氣。
陸貞只覺得這短短幾天里,頭發(fā)都白了不少。
當然,另外還有一個人也是很郁悶的。
被遣送到行宮的秀男,這幾日都陸續(xù)返鄉(xiāng)了,可唯獨謝安不行,謝夢紅已經(jīng)被調(diào)回京城,當然不可能把他送回幽州,但又不能讓他一個人一直住在行宮,所以只能暫時安置在白丞相府中。幸好白錦書出嫁后他的院子一直都空著,讓謝安暫住正好。
只是,少年一直都想不通,原本最不愿意入宮的表兄究竟是怎樣得了女皇的青眼,加上這些日子又因為他的關(guān)系受了不少氣,就更加憤恨了,就連母親被調(diào)回京城也無法讓他開心起來。
白顏當然是知道女皇留下謝寧是什么意思,不過她堂堂丞相,更沒心思去理會這些小事。
很快的,沐千雪又下了兩道圣旨,從落選的秀男中指了兩位家世才貌都不錯的,定給了兩位親王做正君。加上兩位皇子出閣,這一年喜慶之事格外多,就連京城的紅布價格都往上漲了不少。
“我真的被你們害死了太平年?!本茦侵?,謝寧一臉的苦笑。
“那些市井流言很容易平息的,陛下既然不管,自然是有把握?!币篃o殤安慰道。
“但愿如此?!笔乱阎链耍x寧只能暫時安心。
將來……大不了再去北漢游歷,何況北漢之外,還有不少國家呢。
“倒是你……這樣還出來,真不怕……”夜無殤嘆著氣,看著一副悠閑狀的冷青竹。
趁著女皇上朝,直接就溜出宮來,也虧他做得出來。
“你們又不是少卿那個一天不惹事都不安分的?!崩淝嘀裨频L輕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雖是這么說,但也沒見你管過?!币篃o殤無語。
“我們的陛下樂意把他寵得無法無天,何必我枉做小人?!崩淝嘀褚黄沧?,又道,“只不過最近我實在沒精力替他收拾爛攤子罷了。”
“咦?”忽然間,謝寧身形一動,看著街上的人群驚訝道,“那不是圖雅的陸貞嗎?”
“嗯?”夜無殤一挑眉。
“暗衛(wèi)沒有跟著?”冷青竹輕聲道。
夜無殤的臉色有點難看,迅速走出去。
“你認識陸貞?”冷青竹好奇地問道。
要知道下面的可不是入城時招搖的使節(jié)團,陸貞一身布衣,行色匆匆,就跟普通百姓一樣,若不是熟悉的人,斷然不會隨意一眼就將她認出來的。
“以前在圖雅游歷時見過一次?!敝x寧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對人的形體相貌特別敏感,一般來說,見過面的人,不管怎么喬裝打扮,我也認得出來,何況陸貞連喬裝都算不上,只是掩飾了一下而已?!?br/>
“這倒是有意思?!崩淝嘀裼行@詫,突然就有種想法,若是易容后的風絳月,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出來?
很快的,夜無殤就回到了這處花架屏風圍繞的隔間。
“看來暗衛(wèi)的監(jiān)視依舊有漏洞,不過這個陸貞也算是有點能耐。”冷青竹道。
“陛下晾了他們這么久,看起來終于是著急了呢?!币篃o殤道。
“著急了,才會動。要是她沉得住氣什么都不做,我們也沒有辦法?!崩淝嘀竦氐?。
“你覺得……圖雅在朝中有內(nèi)應?”夜無殤沉默了一下才道。
“我是這么想,不過這種應該是死間,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看來圖雅對這次聯(lián)姻非常看重?!崩淝嘀衲氐氐?,“原本我還覺得千雪讓風絳月混進圖雅有點兒太異想天開,可如今……或許他是對的?!?br/>
謝寧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么,雖然隔間里放著不少冰塊降溫,并不會讓貴人們感覺到炎熱,但他還是覺得背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風一吹,又是涼颼颼的。
這些……應該都是機密吧?就這么讓他一個跟在身邊不過幾日的人聽,沒有關(guān)系嗎?
“我信你。”仿佛明白他的心思,冷青竹轉(zhuǎn)過頭來,靜靜地說了一句。
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謝寧忽的心中一靜,就覺得安心下來。
這就是……江湖領(lǐng)袖玉竹公子的魅力?
“說起來,陛下打算用什么方法讓圖雅乖乖地把他們的皇子帶回去?”夜無殤好奇道妃常邪惡—拐個兒子去誘夫。
冷青竹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夜無殤一皺眉,有些疑惑。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可是看他的表情,并不是不知道,而是……難以啟口?
“自古以來,退掉已經(jīng)落定的婚約,也只有那幾種借口而已?!焙靡粫?,冷青竹才開口。
夜無殤一怔,再仔細一想,不覺臉色微微一變。
“可是這樣毀人家皇子的名節(jié)……”謝寧遲疑了一下,顯然也是想明白了,語氣中就帶著幾分不忍。
“這就是江湖和朝堂的區(qū)別,只論結(jié)果,不論手段,無所謂無辜不無辜?!崩淝嘀窭淇岬氐?,“國家與國家,從來不存在什么正義公理,不過就是弱肉強食。”
“可是畢竟那位皇子殿下很可能會被逼死的。”謝寧喃喃地道。
“你當初要是沒有一時心軟救下北漢的太女,青桐郡王也不需要背井離鄉(xiāng)遠嫁蠻荒之地了?!崩淝嘀窨戳怂谎郏氐?,“作為青桐郡王,恨你也是應該的。”
“我……”謝寧吐出一個字,隨機頹然。
確實,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對救人一事并不覺得自己做錯,可若是因此葬送了一位皇子的幸福,她做得又算是什么?
“別想太多了,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皇族的宿命,流著皇族的血,就沒有無辜?!崩淝嘀竦?。
夜無殤看著他,神色間有幾分復雜。
流著皇族的血,就沒有無辜?那流著大楚王族血脈的冷青竹,是不是也承認了自己的宿命?
“我會努力適應的。”謝寧一聲輕嘆,忽然間有些理解了冷青竹宣布退出江湖時的心境。
朝廷和江湖,真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呢。
謝寧知道自己有一半官家的身世,作為他最后的親人,謝夢紅很大程度上能做他的主,比如送他來選秀。他和逍遙劍派的那些師兄弟不一樣,不可能在江湖廝混一輩子,終究還是要習慣這一切的。
隔了一會兒,只聽隔間的屏風被人敲了兩下,隨即小二姐笑瞇瞇地走進來,殷勤地換了桌上的冷茶。
“行了,沒有吩咐不用進來?!币篃o殤道。
“是是,客官慢用?!毙《泓c頭哈腰地出去了。
“如何”冷青竹一偏頭。
謝寧還沒明白過來他在問什么,只見夜無殤神態(tài)自若地打開了一張紙卷,目光一掃,眉頭微皺。
那個小二姐……暗衛(wèi)?他敢說,朕沒發(fā)現(xiàn)這紙條是什么時候到了夜無殤手里的,明明作為冷青竹的護衛(wèi)后,他對周圍的人已經(jīng)很留心了。
“陸貞……進了六扇門副總捕頭劉岳陽的府邸?!币篃o殤緩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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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得一塌糊涂,明明劇情都想好了,就是碼字感覺思緒混亂,被兩對爸媽催著要孩子,煩心。
另外說下男主問題,風絳月應該是這卷會解決的,唉……不過現(xiàn)在我對他沒有愛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