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水”佟語珊躺在病床上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細(xì)長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看似立馬就能醒來了。這讓守候在她身邊照顧著她的李姨興奮不已,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好好好,水來了?!敝皇诸澏兜亩似鹚?xì)心的拿起吸管放到佟語珊的嘴角。
“李姨……”
終究還是醒來了。聽著佟語珊的聲音,李姨雙眼泛著淚花,端著杯子的手顫抖的更厲害起來。
“語珊啊,五天了,還好你醒來了。我現(xiàn)在就去找醫(yī)生?!崩钜涕_心的放下水杯,一溜煙往外沖去?!扒莆?,差點忘記告訴孟先生了,他就在旁邊病房里陪著荀小姐。”
別……別告訴孟宗欽,她不想剛死里逃生就見他。呵呵,她太看得起自己了,難道是她不想讓李姨去知會孟宗欽,她就不會去的嗎?到底,李姨也是孟宗欽的人。孟宗欽的出現(xiàn)注定是場血雨腥風(fēng)吧,他早就想她死了,她一直都清楚。
當(dāng)真,不出一會兒工夫,孟宗欽就出現(xiàn)在了佟語珊的眼前。一張刀削精準(zhǔn)的俊顏,深邃的黑眸,一如從前那般不曾有過改變。本就如此,到底她的腎給了一個荀麗,她身體應(yīng)該已無大礙了。
她在期待些什么?該不會是想得知他有沒有因她的昏睡而痛徹心扉吧?如他所言她簡直就是在異想天開。
過往的狼狽和侮辱瞬間歷歷在目,佟語珊瘦小的身子輕輕的顫栗一下,就這么一個輕微的顫栗就令她牽扯到了傷口,疼的雙眼冒金光。疼嗎?真的很疼,疼的沒有知覺,疼的全身像是被車碾碎后再組合回來的。不過,身上的疼永遠(yuǎn)不及她心里的疼。
孟宗欽的腳步緩緩的靠近,手抖動一下。前所未有的念頭想要靠近她身邊。但是,在感受到佟語珊看著他那絕決的目光時,他腳上似乎有千斤重邁不出了。他,驕傲如雄鷹的孟宗欽,居然也會有害怕的那一刻。
佟語珊根本就看不懂孟宗欽的心思,他深藏不露,將自己的心埋的深不見底,她在他身邊呆了十幾年,居然從未曾了解過他內(nèi)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孟宗欽,風(fēng)度翩翩,豪門子弟,但同時是一個全身裝滿巨毒的男人。她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中了愛情巨毒,同時讓她走進(jìn)了萬念俱灰的地步。
躺在病床上的佟語珊,放任醫(yī)生在她身上做著一系列的檢查,她似乎毫無知覺,心死的人能有什么浪花濺起?這一分鐘的她,不能動,也不敢奢望,怕會更疼。
取下耳朵上的聽診器,醫(yī)生輕嘆一聲,輕輕抬起頭來:“你是我從未見過的剛強(qiáng)女人,堅定的信念讓你經(jīng)歷了那么多痛苦依舊存活下來?!?br/>
佟語珊強(qiáng)忍著疼痛,嘴角輕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剛強(qiáng)?堅定的信念?
剛強(qiáng),堅定的信念有何用?最后只會讓她傷的更徹底。剛強(qiáng),堅定信念的人只會招到他人更目中無人的傷害你,只因你剛強(qiáng),只因堅定信念,只因你無大礙,哪怕是受到了傷害都不會有人可憐你。
此刻的她有些羨慕起荀麗來了,外表的纖弱的女人,能輕易獲得男人對她的憐憫吧,但是又有誰知曉她也是纖弱的,渴望得到人的照顧呢。
她原本就與孟宗欽沒有半分半毫的緣分,可她就非要與上蒼過意不去。瞧,佟語珊,與上蒼過意不去,最終害的只能是你自己,將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
醫(yī)生抬手將佟語珊身上的被子拉起來為她檢查下腹,她才如夢初醒般感覺到孩子離開了她,她懷胎七個月的孩子去哪里了?
“我的孩子……”
“實在不好意思,孟先生他……”
雙眼緊閉,晶瑩剔透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埋進(jìn)了雪白的枕頭,同時埋進(jìn)了佟語珊的心。孟宗欽,那孩子你也有份的,你為什么,為什么!
這一分鐘,佟語珊有種自己的生命似乎被掏空一般。四周的空氣似乎凝固在了似的。痛是那么真實的存在,冰涼鉆心摻和著炎熱的燒傷痛,似乎身子一下子被丟進(jìn)了冰窟里,一下子又被濃濃大火燃燒。所有的所有猶如一把鋒刃的劍,惡毒的穿過了她的心臟。
她緩緩的將手放在了肚子上,輕柔的來回摸著,似乎想要感知下孩子的存在,可惜肚皮平平的,真的不在了,孩子不在了。
孟宗欽!你簡直狠的不是人!
望著不堪一擊的佟語珊,孟宗欽的心口猛烈的跳動,他從未曾見過這么不堪一擊的佟語珊,虛弱的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塑膠娃娃,似乎稍稍一用力就會留下一條痕跡,她難道不是那個無所不畏的如超人奧特曼,遇鬼殺鬼遇妖殺妖的嗎?
四目不期而遇,孟宗欽看著她的眼神居然閃躲的不知所措。頭一回,不曾恐慌過的孟宗欽居然想著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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