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駿眉一聽阿俊的話就炸了,轉(zhuǎn)身怒道:“你瞎說什么!難道你不相信程剛警官!”
阿俊也毫不示弱:“我認(rèn)識他不過一天,憑什么相信他?別說你我都是靠警務(wù)過日子的,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人命關(guān)天的事兒,也不能他說是就是吧?!?br/>
雖說阿俊的話是在理上,但金駿眉的情感天平上,程剛要比阿俊重的多,所以她愣了一下,壓低聲音,耐著性子說:“人家程剛警官是有證據(jù)的,你說他說謊,你有證據(jù)嗎?”
阿俊說:“當(dāng)然有?!?br/>
金駿眉說:“那你拿出來啊?!?br/>
阿俊左右看了看說:“進店里去談?!?br/>
金駿眉見阿俊說話挺嚴(yán)肅的,不似平常的吊兒郎當(dāng),又畢竟是做警察的,理性尚存,所以盡管心里不太高興,但是理性還是告訴她,事情必須有理有據(jù)的弄清楚的好。
兩人進入店內(nèi),在卡座做好,金駿眉急于弄清事情,也不要吃的喝的,徑直問阿?。骸澳阏f的證據(jù)呢?這下能拿出來了吧?!?br/>
阿俊此時到不慌不忙起來,他為自己點了一份晚餐,這才不緊不慢地說:“我看的出你的眼神兒來,理解,我像你這歲數(shù)的時候,因為感情的事兒,也傷害了不少人呢?!?br/>
金駿眉一聽就不耐煩了,說:“我可沒請你來做感情咨詢哈,有事兒說事兒,再說了,就算傷害,我也傷害不了你。”
阿俊笑了一下說:“那我就說正事兒了,程剛警官確實說謊了,他是來辦命案的,有關(guān)安似鐵警官離職后的從業(yè),不過是他的個人履歷,沒必要做那么細到案卷里的,這么一做,反而讓人覺得那好像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了?!?br/>
金駿眉滿不在乎地說:“程剛警官是鋼鐵城邦的人啊,他們做事都講究事無巨細,滴水不漏的。我看啊,倒是你想多了,你到底有實錘沒有啊,沒有的話我可沒時間在這兒陪你閑扯。”
“當(dāng)然有,你別急啊?!卑⒖≌f著話,他的晚餐上來了,是一鍋胡蘿卜番茄燉菜。
可可西擺好餐盤,見金駿眉臉色不對付,就匆匆離去。阿俊卻慢條斯理地把燉菜的清湯盛到餐盤里做開胃湯,又撕了兩片黑面包泡在里面。
金駿眉見阿俊這么墨跡,就起身說:“我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磨嘰!”
說罷,正要走,卻聽阿俊在身后說:“伊麗娜閣下的法醫(yī)鑒定書你認(rèn)真看了嗎?”
金駿眉轉(zhuǎn)過身,扶著卡座的沙發(fā)背說:“看了,怎么滴?”
阿俊說:“一字一句?”
金駿眉說:“每個字都看了!”
阿俊又問:“確定是一字一句?每一個字?沒一句話?”
金駿眉剛想開口肯定,可剛張開嘴,聲音卻發(fā)不出來了。
伊麗娜的法醫(yī)報告,她確實是一字一句的仔細讀過了,并且和圖片做了比對,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伊麗娜的法醫(yī)報告還有一個附件,只是個列表,對安似鐵警官的尸體特征,做了條款似的描述,金駿眉覺得那與本案沒有太大關(guān)系,所以只是大略的看了一邊,并未深究。
現(xiàn)在阿俊忽然問起來,難道是這里面有什么重大的問題,而自己疏漏了?
畢竟是命案,金駿眉也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錯過了什么,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意識到了,當(dāng)然不能硬挺著離開,于是她又訕訕的坐了回來。
阿俊此時已經(jīng)吃完了他的前菜,又把燉菜的干貨盛在餐盤里做主菜,手持刀叉,吃的津津有味。
只不過是一份燉菜而已,但后來金駿眉在泛洪區(qū)日子待的久了,才知道很多在泛洪區(qū)的窮人,卻又很講究的,都是這么進餐的,有時候僅僅是為了保持做人的最后一點尊嚴(yán)。
但現(xiàn)在,金駿眉還不能體會到這一點,還覺得這不過是阿俊的窮講究。
阿俊知道金駿眉現(xiàn)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再想磨她的性子了,就說:“在伊麗娜閣下的法醫(yī)報告附件第三條里,提到了安似鐵警官從下至上第三根肋骨有陳舊的,反復(fù)性質(zhì)的骨折。那一條你仔細看了嗎?”
經(jīng)阿俊這么一說,金駿眉一喜記得好像是有這么一條,不過,這又能說明什么問題呢?
阿俊繼續(xù)說:“肋骨的斷裂很精巧,絕對不是什么斗毆造成的,倒像是一種手術(shù),確實的說是一種刑罰,叫做死去活來。是監(jiān)獄里的犯人,專門用來對付入獄警官的。”
金駿眉倒是聽說過有的警官因為犯事入獄,會被其他犯人報復(fù)的事,但是她也知道另外一些情況,就說:“你說的事也許存在,但是針對這種情況,官方也有一種應(yīng)對叫‘司法保護’,凡是可能被報復(fù)的警官和官員,都可以申請或者官方強制執(zhí)行司法保護的?!?br/>
阿俊用一小塊黑面包,擦拭掉餐盤里最后一點湯汁,然后把黑面包塞進嘴里,詭異地笑著說:“萬一安似鐵警官得不到司法保護呢?他又是因為什么而入獄呢?別忘了,案件的死者是第一執(zhí)政的兒子——說來也怪,這些第一執(zhí)政不知道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個個都報應(yīng)在兒子身上……”
金駿眉最不喜歡的就是阿俊說這種怪話,說案子就是說案子嘛,什么報應(yīng)不報應(yīng)的。但是阿俊的提出的證據(jù)和推想確實引發(fā)了她的興趣,于是強忍著不適問道:“那你對這案子有什么想法?”
阿俊撥開一粒小小的果凍做餐后甜點,然后說:“這可就都是推論了。安似鐵是鋼鐵城邦的前任第一執(zhí)政獨子被毒殺一案的承辦警官,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是我懷疑他執(zhí)行了自己的正義。”
金駿眉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阿俊說:“在鋼鐵城邦那樣的國度,沾上了權(quán)貴的案子,那是死定了的,那兒的法庭,連律師都沒有。所以我們假設(shè)安似鐵警官察覺了案件中的端倪,不忍心將嫌疑人送上法庭……”
金駿眉驚道:“你是說,嫌疑人不是逃走的!是被安似鐵警官放走的!這是濫用職權(quán)!是重罪!”
阿俊說:“你剛才說的就是我想說的。十年前你還小,但顧德寶的案子我還是聽說了一些的。那個顧德寶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有傳說他的死是被受害人反殺的?!?br/>
金駿眉說:“民間傳言,不足為信,而且反殺用刀,用槍用什么都行啊,反正應(yīng)該都是物理性傷害,可是用毒……”
阿俊笑著說:“別忘了,對方可能是渾身帶毒的變異人啊。”
金駿眉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嫌疑人的形象,一個清純的,楚楚可憐的少女……竟然是個渾身帶毒的變異人。
阿俊說:“如果嫌疑人是帶毒的變異人,那么也可能不是反殺,而是顧德寶在施暴過程中接觸到了受害人的體液,因此被毒殺?!?br/>
金駿眉說:“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是謀殺,也不是自衛(wèi)殺人,而是意外事件!”
阿俊扔掉擦手的餐巾,輕輕鼓掌道:‘聰明啊,不愧是警校的高材生?!?br/>
金駿眉皺眉說:“如果能定性為意外事件,那么嫌疑人就是無罪,但死者又是第一執(zhí)政的獨子,在司法體系沒有律師的情況下……”
阿俊斬釘截鐵地說:“所以,正直的安似鐵警官放走了嫌疑人,執(zhí)行了自己的正義?!?br/>
阿俊的話打動了金駿眉,她喃喃自語著,皺著眉頭思索著,但是忽然,她的眉頭打開,笑了起來,對著阿俊說:“你呀,不去寫小說可惜了,聽我勸,改行吧,也許掙的比現(xiàn)在多?!?br/>
說著,她站起來就要走,阿俊在身后喊道:“等一下!”
金駿眉站住,轉(zhuǎn)身說:“怎么?還有續(xù)集?”
阿俊說:“今天我跟你說的話,出我的嘴,入你的耳?!?br/>
金駿眉說:‘放心,你這種荒誕不羈的話,我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br/>
阿俊正色道:“這可是命案”
金駿眉不耐煩地說:“行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證,這些話都爛在肚子里行了吧。”
阿俊點點頭說:“另外,你再了解一下天堂,天堂可不僅僅是一種高端毒品那么簡單呢。”
“我會注意的?!苯痱E眉有心無意的應(yīng)付了一句,轉(zhuǎn)身上了樓。
阿俊看著金駿眉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有點無奈地?fù)u搖頭,自言自語道:“哄孩子這事兒,下次誰寫信來也不干了?!?br/>
正發(fā)著牢騷,風(fēng)大妞把一杯埃及啤酒重重地放在他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在他的對面坐下,一口一口慢慢的喝著,說:“別太在意了,女人嘛,不到五十歲都看不清男人的,可過了五十哦,也就青春不在嘍?!?br/>
阿俊看著面前的埃及啤酒,卻不喝。
風(fēng)大妞笑道:“放心喝吧,我請客。”
阿俊這才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在想啊,我像她那個歲數(sh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不讓人省心啊?!?br/>
風(fēng)大妞搖搖頭說:“才不是,你那時候很棒,是個很棒的大哥哥,也是個很棒的男人?!?br/>
阿俊笑嘻嘻地說:“你這話說的,就好像當(dāng)年我們是情人一樣。”
風(fēng)大妞呸了他一口說:“亂想什么吶,話說回來我提醒你啊,你上次只是還清了欠賬,你的房租伙食又開始重新計算了啊?!闭f完,又對著阿俊一笑,那笑容對于她這樣的老女人來說,也算是魅力十足了。
阿俊搖頭苦笑,喝干了埃及啤酒,又從口袋里掏出上次姊妹會作為報酬付給他的天堂,打開端詳著。
要不要試一片呢?天堂可以打開人類的大腦,搜尋那些早已失去的記憶,只要一片,輕輕的含在舌頭下面,所有的困擾都會得到解答,只要一片。
他拿起配用的小鑷子,夾起來一片天堂,這片天堂上微縮仿真有一副地球時代的名畫。
蒙娜麗莎的微笑。
只要一片……
在最后一刻,阿俊抵制住了天堂的誘惑,他離開了風(fēng)大妞的店,卻沒有回住所,而是租了一艘船,目標(biāo)——堡壘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