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路驚訝：“你是耳報神，連這事都知道？”

    “看吧，看吧，有吧？”

    鐘小琴一陣嚷嚷，立即引來同事圍觀。

    新大廈已經(jīng)建成有一段時間，已經(jīng)有不少同時陸續(xù)裝修好喬遷新居，此刻正是下班時間，不斷有人下樓來買菜。頓時，傳達室外就聚攏了好多人。

    韓路：“是有這事，但首先需要說明的是，我不負責(zé)業(yè)務(wù)，這一塊兒不歸我管；其次，當(dāng)時丁喃語是在我這里說過想上這部戲的話，但我的態(tài)度很明確，這事不太妥當(dāng)，希望她再考慮考慮，不要傷了同事之間的和氣。”

    鐘小琴哪里肯信，繼續(xù)罵道：“你騙得了誰，宋青山剛才已經(jīng)通知我了，從現(xiàn)在開始這戲交給丁喃語。”

    “啊，不可能吧？”韓路瞠目結(jié)舌。

    “怎么不可能，宋青山說了，丁喃語是你韓路一手從學(xué)校接回來的，你跟人表態(tài)這戲可以給她。你不表態(tài)，老宋能答應(yīng)嗎？”鐘小琴悲憤地叫道：“韓路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br/>
    韓路火了：“什么人面獸心，你侮辱人。：”

    鐘小琴：“枉我當(dāng)處初么的喜歡你，甚至還想過讓你做小亮的爹，想過和你共結(jié)連理白頭到老。這次去省城我是怎么照顧你的，你餓了，我?guī)湍阗I點心，你身上的衣服臟了，我?guī)湍阆?，你心情不好，我陪你說話兒。我知道，我們這輩子注定有緣無份，那就讓我們做個好朋友，像親人一樣的相處吧！韓路，我是拿你當(dāng)親弟弟看，你就是這么對我的？渣男，薄幸，醋森，流氓，陳世美，許仙，薛仁貴，你你你，你集上下五千年渣男之大成?！?br/>
    罵著罵著，她竟流下眼淚來：“韓路啊韓路，我跑了一輩子龍?zhí)?，做了一輩子配角，人到中年，總算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角色，我很開心，也很感激你?？墒?，你不該給我一個希望，然后又瞬間把它打碎，你太殘忍了。”

    “我都三十六歲了，我還能演幾年，三年四年？這是我最后的舞臺時光了啊，韓路！”

    眾人都是老演員，感同身受，也沒有起哄，只不住安慰鐘小琴。

    韓路不知道說什么好，默默轉(zhuǎn)身離開。

    ……

    韓國慶：“韓路，被同事罵了？”

    “恩。”韓路悶悶地點點頭。

    韓國慶：“要不要我?guī)湍愦蚧貋?？?br/>
    韓路大驚：“爸爸，你別添亂了?！?br/>
    韓國慶：“跟你開玩笑的，鐘小琴人不錯。小路，咱們做人得講良心，你這樣對人很不好很搓。”

    韓路：“關(guān)我什么事，我到現(xiàn)在都還是糊涂的?！?br/>
    他抓了抓頭，喃喃道：“怎么會這樣，奇怪，真奇怪。”

    正在這個時候，大門開了，宋青山提著一塊肉進來：“韓路，你的肉不要了嗎？”

    韓路：“剛才我是氣糊涂了?！?br/>
    宋青山又問陶桃現(xiàn)在身體如何。陶桃正在客廳練腿，當(dāng)其他人不存在，回答說：“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br/>
    “還是得積極配合醫(yī)生治療。”

    陶桃：“宋青山，如果你不懂得怎么說話，請你出去?！?br/>
    宋青山知道她是病人，也不生氣，坐下同韓路寒暄了幾句，道：“韓主任，你提議讓丁喃語接手浩然成昆的思路很好，我同意了。對的，浩然成昆這戲意義重大，就那么個半成品，一經(jīng)演出就能拿獎，試想，如果作品完成，那又什么樣的光景？”

    說到這里，宋副主任滿眼都是精光：“創(chuàng)作上的事急不來也急不得，我們有耐心，能夠等。但是，也不能干等，該做的準備得做。一部戲要成熟，演員和樂隊都需要磨合很長時間，不如現(xiàn)在就開始。我們要把單位最好的資源都用在浩然成昆上，最好的演員，最好的樂師，最好的待遇?！?br/>
    “我們中心現(xiàn)在最好的演員是誰，丁喃語；最好的配角在哪里，丁喃語團隊；最好的樂師在哪里，還是丁喃語團隊。你提議讓丁喃語領(lǐng)銜浩然成昆，很好，很不錯?！?br/>
    韓路：“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提議的？”

    宋青山：“不是嗎？”

    “不是，不是，真不是?！表n路：“上午的時候丁喃語是來找過我，說起這事。但我覺得這事對鐘小琴她們不公平，我個人意見是不行?！?br/>
    宋青山抓頭：“不對啊，丁喃語跟我說這事是你先提起的，讓她來征求我的意見。我當(dāng)時是贊成的，楊主任也覺得可行，提議周一朝會的時候討論一下，沒問題就定下來?！?br/>
    韓路頓時無語，道，這個丁喃語兩頭騙，性質(zhì)是不是太惡劣了，混帳啊！

    他已經(jīng)有點懷疑小丁的人品了。

    他很氣憤。

    宋青山也呆住，道，沒想到小丁給咱們來這一出，這人……這人怎么能夠這樣？

    韓路：“這事也不用討論了?！?br/>
    宋青山忽然道：“還是得讓丁喃語演?！?br/>
    韓路：“原則呢？”

    “讓最好的演員上最好的最重要的戲，這不是原則？一切從工作出發(fā)，這不是原則？”宋青山嚴肅起來：“丁喃語是我們的臺柱子，是角兒腕兒，是老板，讓她先挑戲不是原則？所以的資源朝重點演員身上傾斜，那不是原則？”

    韓路不服：“公平呢？”

    宋青山：“藝術(shù)沒有公平，行不行，舞臺上一開腔一亮相就分高下，這是我們行業(yè)的規(guī)律，韓路，你要尊重規(guī)律?！?br/>
    韓路：“我不同意，丁語喃就不會川劇?！?br/>
    忽然，客廳中練腿的陶桃：“我教?！?br/>
    韓路：“別添亂?！?br/>
    陶桃正色：“我來教。”

    宋青山面露驚喜：“好辦法，中心還有比你更好的老師，還有比丁喃語更好的學(xué)生嗎？”

    ……

    等到宋青山滿意地離開，韓路嘆息著道：“姐，我真的覺得這個丁喃語人品見仁見智?！?br/>
    “舞臺上不講人品?！?br/>
    “你不是還氣丁喃語搶了你的團隊，說，你不給，別人不能要嗎？”

    陶桃：“我現(xiàn)在給，她能要。”

    “好吧，隨便你?！表n路很無奈。

    下來一想，陶桃的精神狀態(tài)越來越不好，她每天不是揮汗如雨減肥就是坐家里發(fā)呆，也拒絕服藥。這么下去可不行，還是得找點事做。

    她愿意去教丁喃語，情緒一好，心理疾病沒準就痊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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