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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累片 四方郡懷恩國某大戶人

    四方郡,懷恩國。

    某大戶人家的石獅子外,一個面無表情的木訥年輕男子,呆呆地看著過往的行人,有時那雙無神的眼中會透出一點靈光,但很快就會被混混沌沌所淹沒。

    良久,他感到有些餓了。

    門內(nèi)竄出來了兩條惡犬,對著這年輕男子瘋狂叫著,若非后面牽著的一根繩子拉住,也許早就將這年輕人撲倒在地。

    兩條狗都是北方最有名的獵犬,據(jù)說有一絲荒獸血脈,個頭極大,即便是面對再兇猛的敵人也不會退縮。

    而牽住它們的那只纖纖玉手,看上去卻頗為嬌嫩。

    李蕓又打量了兩眼這年輕男子,沒有見過的衣服和打扮,人也有些呆呆的,聽教頭爺爺說也許是從西邊逃難來的公子,看氣質(zhì)想必之前家境是不錯的,但可惜大梁的鐵蹄接連踏碎了西方十五國,飽讀詩書又有何用處,這一路來不知道遭受了多少苦難,如今有些癡傻也許正常。

    這樣一個人在他們李府外站兩天了,也沒有哭叫著要吃食,想必還有些自尊心,不過李蕓又覺得不太像。

    至少這個男子,長得倒是不錯,雖然有些傻愣愣的,但是...長得確實不錯。

    她輕松就把手上兩只惡犬拖回了府上,片刻后又走出來,門口探了齊齊三只腦袋出來,但被她一腳踹了回去。

    “這不是可憐你的,這是你的...工錢,對工錢,你在我家外面站了這么久,也算是幫忙看了下家什么的?!?br/>
    少女說完后又覺得好像有些不妥,不由得吐了下舌頭,忙害羞用袖子遮住了嘴巴,臉色羞紅地將手中木盒打開來,露出了幾張香氣四溢的烙餅。

    神色木訥的年輕男子眉毛動了下,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半天也沒有發(fā)出一個字來,歪著頭思索了下,他放棄了說些什么的打算,接過了木盒,坐在了臺階上。

    “小姐,形象,形象!”

    眼看著李蕓也要坐在邊上,門縫那又探出了個腦袋紅著臉喊著,李蕓作勢要打,那人又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你不會說話?沒關(guān)系,我就喜歡這樣的性格,慢點吃,有點燙嘴?!?br/>
    身邊的年輕男子吃的很慢,動作不能說是斯文,但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韻律。

    而少女就在旁邊看著,滿臉的幸福,真好。

    其實若論長相的話,整個懷恩國內(nèi)比這年輕男子出色的不在少數(shù),這些日子來她家提親的,哪個不是唇紅齒白,風(fēng)流倜儻,但是,都不經(jīng)打?。?br/>
    他們老李家靠著拳頭打下來的偌大家業(yè),她身為李家的后人,怎么能找個廢物男人呢!

    多年前她爹喝醉了就是這樣告訴她李蕓的,李蕓深以為然。

    多年之后,李蕓他爹發(fā)現(xiàn)上門來的女婿都被女兒打跑了,甚至有的還打得哭著回家找媽,李蕓爹后悔了,但李蕓沒。

    好說歹說收斂了些,不過遇到的依然是些軟蛋膿包,就算有真的看上去能與她李蕓般配一些,只要稍微查些根底,便能知道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年輕人,根子已經(jīng)爛到了什么地步,那是讓她連正眼瞅下都覺得臟的畜生!

    能在門口遇到這樣一個年輕人,李蕓覺得,這也許是老天爺賞給她的男人。

    雖然看上去白白嫩嫩的,但挺結(jié)實,李蕓又捏了兩下這男子手臂,不錯,真的挺不錯。

    路那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個老樵夫,一路走走停停的來到了李府外,看向了那年輕人。

    年輕人也停住嘴,抬起了頭。

    就這樣安靜對視著,一言不發(fā),片刻,這老樵夫嘆了口氣,搖頭離去。

    木訥男子繼續(xù)吃著烙餅,吃完后任由李蕓將他半拉半拽地拖入府內(nèi),直到在大廳內(nèi)宣布這是她李蕓未來男人的時候,李府炸了。

    李蕓爹,耍著一柄三百六十斤的銅環(huán)大刀,在年輕人面前咋呼了半個鐘,但見這年輕男子一點反應(yīng)都沒,才有些漲紅了臉,對著李蕓嘆了口氣道何苦呢,轉(zhuǎn)身離去。

    就這樣,年輕男子在李府住了下來。

    一天、兩天,年輕男子眼中的渾噩漸漸散去,動作也不再那么僵硬,甚至也多出了些別的表情。

    李蕓雖然將他視作夫君,但二人并沒有發(fā)生出什么,甚至連牽手都沒有,但李蕓依然很開心。

    年輕男子在庭院里發(fā)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會抬頭望向天空,一望就是一整夜。

    他知曉了這里的懷恩國,是四方郡內(nèi)。

    知曉了這里還有王侯將相,有兒女情長,更有無數(shù)人在這里生老病死,也許會踏入輪回。

    也知曉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把自己帶到此處的人,臨走前留在他心湖一個疑問。

    “何為道?”

    何為道...

    修道者不知道,修的是什么?

    年輕男子想不出來答案,回想起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這一切,不真實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驀然,他感覺身上暖了幾分。

    “太冷了,相公應(yīng)該要回去歇息了?!?br/>
    李蕓披著白色雪貂小坎,膚色也如這冬日的雪蓮一般,雙目靈動,望向年輕男子的眼中多出了一汪春水。

    “你還是不肯同我講話,不過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心里有的。”

    李蕓笑嘻嘻道,將手中暖壺遞給了年輕男子,拉著他坐到了涼亭里。

    “下個月,我就和爹地一起去白鷺山了,你知道的吧,我們?nèi)ツ晏で鄷r曾游蕩過那里,如今朝廷來的消息說里面有邪教余孽在流竄,作為府上戰(zhàn)力第一的本小姐,自然是要一馬當(dāng)先!”

    李蕓叉腰吸了下鼻子,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些幼稚,不由得笑了出來。

    “相公就好好在家等我回來,到時候你我策馬江湖,游山玩水,當(dāng)然那是不可能的,爹地肯定不會同意,不過剿滅了邪教之后,我會入京一趟,到時候相公與我一起,我們......”

    雪下大了,相比起三年前年輕男子初到此地那時候,少女的神色間多出了些堅毅,李府依舊平淡無事,西邊玄梁王朝覆滅的十分突然,連一個浪花都沒來得及翻起便折戟在了某個無名小國。

    不過這一切都與懷恩國無關(guān),與李府無關(guān),與無憂無慮的少女李蕓,更沒有些什么關(guān)系。

    只是有時少女會想,相公每夜望著那個地方,是否是因為一個姑娘,想到這里,無憂無慮的少女便有些憂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