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錢不夠,先借我十塊錢?!?br/>
吳銘錦嘴巴抽了抽,看著前面已經(jīng)排隊拍到收銀臺,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沖他說話的男孩。努力直視前方,忽略掉各位收款員怪異的眼神。
側(cè)了側(cè)身子,把身后的男人給讓出來。
“討厭啦,老公。”男孩把裂開嘴角,拉住了他的袖子“十塊錢都不舍得?。俊?br/>
吳銘錦這才正視對面的人。
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個頭不算矮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吧,對視的時候,正好在他額頭位置。圓臉,一雙眼睛好像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吳銘錦一直到被那個男孩抓住袖子,才反應(yīng)過來,這個人……似乎還真的就是在跟他說話?”可……老公???
“哎呀,這位先生?!笔湛畹氖浙y員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要這么害羞嘛。”自從屠元的地位越來越高,當(dāng)年他和吳青的一段段小故事開始流傳出來,然后又被演繹成了各種各樣不同的版本。
在男人控制腐女,腐女控制世界的這種世道下。大街上同性牽手逛街的情侶明顯增加。大眾的包容性也變得寬泛了許多。
吳銘錦無言地拿出錢包,任命地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遞給收銀員。沒等前面的男孩離開,就徑自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抬步離開。
東西也不買了。
“哥!哥!”
男孩收拾起東西,快步追上吳銘錦湊過頭去。又濃又密的睫毛均勻地排在那雙杏眼的上面深褐色的漂亮眼瞳就像會說話一樣?!霸趺矗可鷼饫??”
吳銘錦抬起手,整了整被扯地有些歪斜的手套。沒說話。
男孩兒瞥了瞥嘴“只是十塊錢而已啦~哥你別生氣啦。要不是我的錢正好都花光了,不會賴你的啦,等有了錢,我會還給你的?!?br/>
吳銘錦被男孩煩地不行,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第一,我不是你‘哥’第二,錢不用還了,就當(dāng)我送你?!?br/>
“那怎么可以!”男孩認(rèn)真地搖頭“父親從小就教導(dǎo)我,絕不欠人人情的!”
吳銘錦:……
男孩見吳銘錦不說話,繼續(xù)加道“老師也從小教我們,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br/>
吳銘錦:……
“那老師有沒有教過,不要再超市,尤其是結(jié)款的時候隨便拉住人亂喊‘老公’?”
男孩一雙眼睛特別有神地看著吳銘錦,鄭重地搖頭。
吳銘錦:……
“算了?!?br/>
看到吳銘錦又要離開,男孩一把拉住吳銘錦的袖子?!案纾瓉砟闶墙橐膺@個啊……”
吳銘錦和手套相連的袖子在男孩的拉扯下被扯起一塊,手腕的皮膚露在了外面。夏天涼爽的風(fēng)剛接觸吳銘錦□出來的皮膚,吳銘錦就猛地一抽手。怒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男孩被吳銘錦這一晃,甩了出去。身體沒掌握好平衡跪在了地上。
盡管這樣,男孩也沒表露出一點兒負面情緒,只是看了下被擦傷的手肘,不介意地用下擺擦了擦流出來的血?!拔也恢滥氵@么介意……那種關(guān)系,實在對不起?!?br/>
吳銘錦把人甩在地上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動作有些過激了。
結(jié)果沒有料到男孩即便這樣,還和他道歉……
吳銘錦的脾氣全都消了,伸手把男孩兒拉起來。
男孩看著吳銘錦伸過來的那雙即便隔著手套依然顯得修長的雙手,大咧咧地把手拍了一下吳銘錦遞過來的手“不用啦,又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站起來還是可以的?!?br/>
然后反手一撐,從地上跳起來。
“我不是在意這個。”吳銘錦嘆氣搖頭。男人和男人之間么?一個人的樣貌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或許他不但不介意,還對一個男人產(chǎn)生過朦朧的好感。只不過這種好感很快就被他掐滅在萌芽里。
因為無論他在欣賞他,他看他的眼神都是……后輩一樣。那種眼神才是永遠無法逾越的障礙,而他討厭暗戀和無妄之戀。
“唔……”男孩含混地應(yīng)了一聲,伸出手來“我叫杜問?!?br/>
吳銘錦略微猶豫了一下,才握上男孩伸過來的手“吳……淮”
“緣分啊!”對方一臉驚喜地看著吳銘錦“我和吳哥的名字都是兩個字的!”
“嗯?!眳倾戝\胡亂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甩開男孩快步走到公寓前,刷卡上樓。
等關(guān)上門,吳銘錦立刻開始地毯式地在整個公寓四周尋找起來。今天再超市遇到的那個男孩明顯就是在搭話。他被發(fā)現(xiàn)了?經(jīng)驗之談,如果他的行蹤暴露了,那他所居住的地方里面,一定在角落里安裝了竊聽器一類,或者直接就被裝上了監(jiān)視器。
可努力搜尋了一圈之后,吳銘錦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猜錯了?只是一個膽子比較大做事比較瘋的人的借錢方式?吳銘錦將信將疑地走到窗前,從窗簾后面偷偷向下看。
剛才甩開的那個男孩并沒有走。
而是正在打電話,興致勃勃地討論什么。在掛斷電話之后,甚至又掏出了一個小型數(shù)碼相機拼命對著他的樓層拍照。
果然是被發(fā)現(xiàn)了。
吳銘錦猛地拉上窗簾。走到沙發(fā)旁坐下,喝了口水平靜了平靜自己的心情。
可如果真的是監(jiān)視,那對方這一次找的人行動也太蹩腳了。連最起碼的隱藏都不會。
對方的行動太詭異,讓以往應(yīng)對這些事情平常地像喝白開水一樣的吳銘錦有些摸不到頭腦。
他一個月前剛從雪山上面下來,買了一個身份之后,就用新身份把這個公寓買了下來。俗話說的好,大隱隱于市,他想,一個普通的居民總不至于受太大關(guān)注。
書房的柜子上面靜靜放著一個小盒子。里面裝著,他唯一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東西。他又看了一眼,最后還是搖頭。
明明,吃了,他就可以不用再東躲西藏,再面臨各種暗殺,可他就是下不了這個決心。時間空閑下來的時候,他分析過。大概,這種心情就是不甘心吧。
人這一生,財富,名聲,權(quán)利。
這三樣?xùn)|西總會向往一樣。他想不明白吳青最后為什么要做那樣的選擇。
明明……那個人擁有了幾乎一切。
他有永生不死的生命,有所有喪尸的崇拜。只要默默等到喪尸的數(shù)量已經(jīng)遠遠大于人類,到時候登高一呼……
盡管他不理解,可是他最后還是尊重吳青的選擇。
因為不止是那些喪尸,在他的心目中,吳青也都是不可反駁的存在。
只是他不阻止吳青的選擇,可總有權(quán)利為自己做決定。他不甘心事情到了最后,就只是吃下那顆藥。一切恢復(fù)正常。
他繼續(xù)他那無聊的生活,繼續(xù)跟叔叔伯伯勾心斗角,強家產(chǎn),奪勢力。
當(dāng)那個男人忽然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告訴他,他可以帶他出去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再回神的時候,竟然已經(jīng)身處那個男人縮在的島上了。男人把他帶到海邊,送了他一搜勉強能夠到達陸地的船。最后……扔給他了那個只要吃了就會變成普通人的藥丸。
他最后一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
好像是——你會需要的。
需要?他沒表示,只是在內(nèi)心哼了一聲。
當(dāng)他被人發(fā)現(xiàn),四處追捕,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他看著那個藥丸,聯(lián)想到那個男人的話,覺得,男人的那句話,是指當(dāng)他忍受不了這種無窮無盡追捕的時候,可以吃了它。
可……這種程度的追捕怎么可能讓他妥協(xié),他也太小看他了!
站在沙漠中,他把藥握在手里,顛了顛,想要扔掉。一陣風(fēng)吹過來,薄薄一層沙子被吹起漂浮在半空中,隨著風(fēng)打著旋。
他鬼使神差地把藥又揣回了口袋。
之后,他去過雪山,去過極地,基本上,人類很少涉足的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他都去過。直到他確認(rèn)再沒有了追捕者,他才從最后那個雪山上面走下來,隨便選擇了一個城市,買了一套小型公寓,開始慢慢適應(yīng)現(xiàn)在的生活節(jié)奏。
只是,他沒想到,這種生活才過了不到一個月,他竟然又被人給盯上了?
他默默地把房間里所有的窗簾全部拉死,阻隔了所有有可能偷窺的視線。然后躺倒在床上縮減出去的頻率吧。他這么對自己說。
于是,一周之后,當(dāng)他再度踏進那個超市的時候。
那個男孩穿著超市員工的制服,正站在最里面的地方擺著東西,是不是向門口看過來。在他第一眼看到那個男孩的時候,那個男孩也看見了他。
對方立刻扔下手里的箱子,熱情地像他揮手。
他邁出去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才邁步走過去。
男孩早早就迎了過來“吳哥,一直都沒看見你。你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br/>
“這樣子啊……”男孩想了想,從身邊直接拿出瓶飲料打開蓋子遞給吳銘錦“給,我請客?!?br/>
“臭小子!你又隨便亂開超市里的東西!這次,哪怕你老子親自來求情,我都不饒你!”吳銘錦還沒結(jié)果那瓶飲料,男孩就被一個人揪著耳朵拽到了角落“不要以為你有個厲害老子我就怕你!賠錢賠錢!”
男孩苦著張臉“劉叔,我保證以后再拿的時候不讓你看見行不行?”
“應(yīng)該是保證不拿了!不是不讓我看見!你說……他倆怎么養(yǎng)出你這么個不靠譜的混賬小子!”
“哺乳期沒喂人奶的原因?”男孩一本正經(jīng)地和對方討論為什么養(yǎng)出他的原因。
對方:……
“算了算了。”認(rèn)命地擺擺手,“你滾吧?!?br/>
男孩得令,歡快地跑回到吳銘錦的身邊?!案?,你喝吧?!?br/>
吳銘錦拿出十塊錢遞給男孩。
男孩立刻把錢推回來“不是啦,就是我請的。哥你不是還借過我錢嗎?”
吳銘錦低頭看著飲料“這瓶……就當(dāng)是還錢?扯平了?”
扯平了三個字一出,男孩的臉一下子漲地通紅,一把搶過吳銘錦遞過來的十塊錢“不扯平了!這瓶……是我賣給你的!我還是欠著你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