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先出去。你再給自己梳梳妝,打扮打扮,然后再開開心心的出來,好不好?你要是垮著臉,楊家的人還以為我們有多不高興呢,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呂氏點頭,“你出去?!?br/>
宋老大低聲笑了笑,彎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別生氣了,我的好媳婦兒?!?br/>
呂氏立刻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把所有的不悅都忘記了。
宋老大剛出去。
宋文成就迎了上來,“爹,我娘呢?是不是該讓廚房的人上菜了?楊叔公他們已經(jīng)回來了?!?br/>
“行!讓人上菜,我去招待你楊叔公和你舅舅那幾桌。其他的,你們兄弟去招待。不過,你們也得先和楊家喝了酒再去別桌?!?br/>
宋老大細心交待。
“好的,我明白了?!?br/>
“你二弟呢?”
宋老大往席位上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宋文禮的身影。
“哦,二弟在他院里呢。他今天不是請了他的同窗嗎?他們在院子里詠詩作對呢?!?br/>
宋文成的語氣里很是羨慕。
他也上過幾年書院,只是他的資質(zhì)太差,后來就讓宋文禮上。他回家娶親,徹底成了一個種田地的人。
為了這事,呂容在夜里不知埋怨了他多少回。
嫌棄他沒出息。
“馬上要開席了,你去請凌夫子他們出來吧。書院那一桌就設(shè)在楊家邊上吧?!彼卫洗筇嵝?。
宋文成點頭,連忙去請人。
他們的新宅在設(shè)計是兩進的,分了四個院子,比宋暖的正陽居要大幾番。呂氏當時就是為了把宋暖比下去,所以在縣里請了人設(shè)計,按著大戶人家的規(guī)格來做的新宅。
宋巧給他們的三百兩花光了,后來又找宋巧要了二百兩。
這才有了今天這樣的氣派。
“祖父,喝茶!”宋家沒有下人,楊遠便攬過了那一桌端茶倒水的活。
楊老爺子頷首,端起茶輕抿了一口。
茶湯入喉,清洌,齒頰留香。
好茶!
只是這茶味很是熟悉。
楊老爺子低頭看向杯中的茶湯,頓時認出這是他送宋巧的茶葉。這是今年剛產(chǎn)的清前白茶,他也只得一斤,卻分了宋巧半斤。
沒想到她送來了這里。
他擱下茶杯,蹙眉四下掃看一圈。
村里有不少村民朝他們這桌看來,他不好虎著臉,便又強扯出一抹微笑。這前院寬敞氣派,可以與他楊府相提并論了。
就連地板都是青石鋪的。
楊老爺子心里不舒服,不喜歡宋家這般鋪張,這般虛榮,浮夸。相較之下,他更喜歡正陽居的樸實和溫馨。
“哈哈哈……宋兄,你家真是氣派啊,咱們鎮(zhèn)上也沒有這么氣派的院子啊?!?br/>
突然,一群人嘲笑著走來。
楊老爺子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他突然感覺很討厭這個地方,心情差到了極點。
宋巧要安胎,所以今天就沒讓她來。
楊老爺子覺得該給宋家面子,便率著家人部都來了。只是,現(xiàn)在他有些后悔了。
這樣的場合,他派楊遠一人來就行了。
書院那些人根本就沒有顧忌太多,說說笑笑的走來。村里的人第一次看到這么多書生,倒是很新鮮,一個個都笑瞇瞇的望著。
呂氏從屋里出來時,正好看到很多人對她投來羨慕的目光。
她彎唇笑了笑,扭著腰肢走去,招待村里的那些人。其實她是沒有什么心情去招呼這些人的,只不過是為了享受那些人羨慕的目光。
“宋大嫂,你可真是好命啊,這么大的房子,這么氣派。今天還來了這么多客人。”
“對呀!瞧瞧,楊家的人都來了?!?br/>
“還有書院的人,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多公子哥呢?!?br/>
這時就有人打趣旁邊的人,“還瞧呢,回家你那家口子不得收拾你,讓你盯著人家公子哥看?!?br/>
一桌子的人,笑了。
呂氏用手絹捂著嘴笑,“你們等一下要吃好喝好,今天客人多,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們可要見諒啊?!?br/>
“那是一定的。”
呂氏在每一桌都賺了一圈,最后在她娘家那一桌,坐下。
呂容正陪著呂家人。
見她過來,連忙給她倒茶,“娘,喝茶。”
呂氏點了點頭。
她從袖中取出八個紅色的荷包,一把推到了呂容面前?!鞍⑷?,你幫忙分一下?!?br/>
呂容驚訝的看著她,“娘,這是?”
呂氏看向自己娘家人,道:“都說娘大舅大,今天哥哥嫂嫂們給面子,你們過來,我也沒什么好還的。今天大家就吃好喝好,這個紅荷包算是彩頭,我們呂宋兩家一起同喜。小小意思,你們就收下?!?br/>
呂容點頭,連忙把紅荷包分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呂容的娘親拿著荷包掂了掂,忍不住就低頭在桌下拆開荷包,她倒出里面的銀子數(shù)了一下,足足有六兩銀子。
她高興得兩眼都瞇成了一條縫。
“妹子,你這樣,我們怎么好意思呢?你出手真闊氣啊。謝謝!謝謝??!大嫂謝謝你?!?br/>
呂氏點了點頭。
“不必客氣,待會酒席結(jié)束后,咱們進屋再說,我還有些東西要給大嫂呢。”
呂大嫂一聽,高興壞了。
“行行行!還是妹子心疼我?”
呂容聽著撒嬌不依,“娘,你這么說是我就不疼你嗎?”
呂大嫂笑著輕捏了下呂容的臉,“疼疼疼!我家容兒也是好孩子,孝順的孩子。”
這一桌說說笑笑的,都是在奉承呂氏,或是呂氏在表現(xiàn)自己。
楊老爺子就在旁邊那一桌,將他們說的話都聽進耳中,越聽心里越是堵得慌。
他比誰都清楚,宋家建房子的銀子,還有宋家的花銷,是宋巧從楊家拿回來的。
雖然這點銀子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宋家把宋巧養(yǎng)得這么大,他也該謝謝人家??墒?,這么看著人家亂花他辛苦掙來的錢,他心里還是很不舒服。
以前,宋巧說要在鎮(zhèn)上開鋪子,后面給了溫家。
楊老爺子心想,他也該讓楊遠安排一下,在鎮(zhèn)上開個鋪子給宋家。以后,宋家的花銷,讓他們自己掙。
瞧著宋家這鋪張的樣子,楊老爺子覺得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楊家被夾在中間,旁邊這一桌是呂家,那一桌是書院的人。兩桌都不是個消停的主,嘻嘻哈哈的,吵鬧的不得了。
楊老爺子單手支額,另一只手則輕輕的捏著眉心。
楊元爺湊近輕聲問:“爹,沒事吧?”
“沒事。”
宋老大里里外外的跑來跑去,總算到了開席的時間。他先領(lǐng)著家人到楊家這一桌敬了酒,再去呂家那一桌,然后去書院那一桌。
其他的桌,他就交給宋文成和宋文禮去招呼了。
宋文禮不想去招呼那些村民,便尋了個理由留在了他們書院那一桌,陪著那些人吆三喝四的喝酒。
宋文成雖然惱了,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好自己一個人挨桌去敬酒。
本是一件很喜慶的事情,大家也挺開心的,可是到了最后,村們也品出了一些味道出來。
這宋家人是看不起人。
村里人都是粗魯?shù)娜?,但也是愛面子的人。不被主人家看重,一個個就食而無味,沒多久他們便離席。
上次在正陽居時,他們可是吃吃喝喝了一個多時辰,在宋家這邊,半個時辰就幾乎都走光了。
只剩下那三桌的客人。
宋老大瞧著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三桌人,不禁有些傻眼。
這是怎么一回事?
“楊叔,我先去辦點事,等一下再回來陪你喝酒?!?br/>
楊老爺子起身,“不了,不了,我今天喝的酒也挺多的,這回縣里的路程也遠,我們這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看了一眼他的兒孫們。
楊元爺他們連忙站了起來,朝宋老大拱拱手,道:“先告辭了?!?br/>
楊遠心不甘情不愿的喚了一聲,“岳父大人,我們先回去了?!?br/>
呂氏從旁邊桌上站了起來,宋文成、宋文禮他們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有些緊張。
呂氏問:“這是怎么了?是我們招待不周嗎?你們是不是吃了晚飯再回去,或者就在我們這里住一晚?我們家有的是客房?!?br/>
楊老爺子聽著呂氏的話,頭更疼了。
“我們今晚在縣里還有一個飯局,所以就先回去了?!?br/>
楊老爺子都這么說了,其他人也連忙附和,“是是是!今天我們還宴請了別人。”
宋老大他們聽著便歇了要留他們住一晚的想法。
“哦,那你們先等我們一下,我們馬上就來?!?br/>
他拉著呂氏回房,二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待他們到了大門口,楊家的馬車,已經(jīng)離開了。
他們望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扭頭問一旁的宋文成和宋文禮,“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離開的這么急,給他們的回禮,還在我們手中呢?!?br/>
宋家兄弟搖搖頭,“我們也不清楚?!?br/>
呂氏有些不安,“是不是招待不周?”
宋老大搖搖頭,“不會呀,我可是一個勁的巴結(jié)著他們?!?br/>
這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回去招待客人。楊家那邊有巧兒在,不會有什么大事的。”呂氏只煩惱了一下,很快就放寬了心。
一家人回去招待客人。
這一天,他們家連幫忙收拾的人都沒有。
村民走得干干凈凈的,一個不留。
宋老大把宋文成兄弟罵了一頓。
呂氏卻在一旁不痛不癢的道:“那些窮鬼有什么了不起的?難道還要我們巴結(jié)著他們?呸!一個個都不要臉了。他們拿著幾文錢的禮,還想讓我們把他們奉為貴賓不成?”
“你?”宋老大氣壞了,“你們就眼皮子淺。”
呂氏不理他,扭著腰肢回屋了。
她一個人在屋里數(shù)客人送的禮金,把外面的攤子,直接甩給宋文成夫婦。
呂容氣得不輕,把宋文成拉回屋,狠狠的罵了一頓。
這天,沒人想到被鎖在宋家老宅的宋老頭。
半夜,他砸開門,挑著一擔糞水就去了村口宋家新宅。
第二天一早,宋家傳來聲聲尖叫和咒罵聲。
村民聽到動靜趕去圍觀。
他們本以為是宋家太高調(diào),招了賊進屋偷了東西。誰知還未走近,宋家就傳來陣陣惡臭。
“嘔……”村民扇著鼻子,望著那青石磚墻上糊著的東西,幸災樂禍的道:“噗……這是誰干的好事啊?哈哈哈!昨天才喬遷,今天就被人潑了一墻的糞?!?br/>
“哈哈哈!這叫不叫屎(喜)從天降?”
“噗……這話聽著很有道理。”
“誰讓他們一家人眼長頭頂,目中無人,這不知私下得罪了一個厲害的人。這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了?!?br/>
“錯了,不是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這是給他們一點味道聞聞?!?br/>
“哈哈哈!”
大伙都還記得昨天受的氣,一個個笑起來都不吝嗇。
反正,他們離得遠,宋家人也聽不清。
呂氏用棉花塞著鼻子,氣哭了。
“你們快挑水把墻洗刷干凈啊?!?br/>
宋老大皺眉,望著糊著的東西,只覺惡心不已。他硬著頭皮,讓宋文成跟他一起去挑水。
父子二人和呂容忍著惡心,刷了大半天才刷干凈。
可他們還是覺得臭氣轟天。
呂容看著墻就吐,后來連中飯都吃不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呂氏叉著腰站在大門口,指著村里的方向罵:“該死的,殺千刀的,我詛咒你斷子絕孫,家死光光,不得好死……”
她把潑糞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光了。
宋老頭昨晚累了一晚,白天就躲在屋里呼呼大睡。
溫月如去村口湊了熱鬧,回到家里說得紛聲紛色的。宋暖沒有多大反應(yīng),擠羊奶煮了喂孩子。
紫葉推門進來。
“夫人?!?br/>
“紫葉,昨晚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夫人猜的不錯,果然是木青派的人?!弊先~剛從縣里回來,昨天她去了楊府,一直監(jiān)視著木青。
回到楊府后,木青去見了宋巧。
二人談到了毒經(jīng)。
正好暴露了他們二人就是前些天來找毒經(jīng)的主謀。原來是宋巧想要投機取巧,聽聞了毒經(jīng)的事,她就伙同木青派人來偷。
宋暖低頭喂孩子,“誰給他們的消息?”
昨天木青的小動和表情,讓她很是生疑,所以就多留了個心睛,讓紫葉悄悄跟蹤木青。
“聽說,當日溫晗他們離開時,宋巧悄悄去送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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