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背x抓住渠迪的手，疾步穿越天塹。然而腳下顛簸，磕磕絆絆，稍有不慎便要墜入那萬丈深淵。渠迪走得心驚肉跳，楚離卻只視若無物，一步一個腳印地踏過去，竟顯得輕盈異常。

    不知何時生死門中起了薄霧。

    白茫茫霧靄生，擋住人的視線。渠迪凝神屏息，喚了聲，“國師？”

    “勿怕，”楚離捉著她的手沒有松，“走過去就沒事了?！彼袂槭乔八从械恼?jīng)淡定，渠迪看著竟覺得安下心來。

    然而這莽莽之境似無盡頭，她們走了許久還是身在霧中。二人一言不發(fā)，楚離只埋頭前行。

    “國師，你可知這是往何處去？”

    “我懷疑有東西要借霧生事，”楚離聲音沁涼，“霧中布陣，最易迷惑人心。你一定不要放開我的手，咱們要是分開了，只怕出事?！彼呀?jīng)意識到，她和渠迪很有可能已經(jīng)步入了一個陣法。這種感覺何其熟悉，楚離和石霂從小到大你來我往過招，布陣列兵不知多少次，最是霧中陣難破。因為這種陣法需要天時地利，天生霧，遮擋一切，陣眼難尋。而顯然眼前這境況，更是占盡了絕好的天時地利，天塹之中，陡崖險峻，霧靄茫茫宛若天然屏障，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摔落。如果在此霧中陣?yán)锊剂袣⒄?，來人只怕九死一生。難怪叫做生死門。

    但這些東西，楚離不打算告訴渠迪。因為說了也沒用，反而徒增恐懼。要破霧中陣，首先得等霧散。至少也要先去一個霧氣稀薄之地。楚離并不是在亂走，她在感受著山谷中的風(fēng)。按理說，有風(fēng)之地，霧難濃重?？蛇@里卻恰恰相反，風(fēng)越大，霧越濃，陣法變幻也越多。所以楚離要找一個風(fēng)小的所在，風(fēng)越小安全性越高。

    可她沒料到的是，這天塹狹長，正是風(fēng)口。風(fēng)從一側(cè)灌進來，迅猛之極，風(fēng)勢不收，她們走了很久，也仍舊處在風(fēng)眼里。就在這時，楚離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離兒——”

    她猛地頓住腳步，心里一驚，“師姐？”

    渠迪問，“什么？”

    楚離臉色一白，“糟糕，幻陣！”

    渠迪不知道別的，但幻陣她是有所耳聞的。當(dāng)下也緊張起來，“你聽到什么了？”

    楚離抿唇，就有些抖。即便是幻覺，可這幻陣?yán)锍霈F(xiàn)的是石霂，一下子就動搖了楚離的防線。楚離心中比誰都清楚，這種幻陣會吞噬人心。身在陣中越久，定力就越弱。想想吧，你最在乎的人出現(xiàn)在你面前，不知道她會面臨什么樣的境況，即便是幻覺，倘若她深陷陷阱，難道你能做到袖手旁觀嗎？一次可以，兩次三次呢？這幻陣……恐怕不好過。

    “渠迪，你最想要什么？”楚離強自穩(wěn)下聲音?；藐囍?，人最重要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東西，很容易陷入其中無法自拔。楚離尚且不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可耳邊聽到石霂的聲音，讓她心上一顫。她很擔(dān)心自己定力不夠，會被幻陣迷惑。

    “最想要？”渠迪愣了下，“我……不知道?！彼粫r竟也想不出來。

    “無論你最想要什么，從此刻起，你記住，”楚離聲音冷峻，“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聽。閉上五識，靜心打坐，能做到嗎？”

    渠迪皺眉，“可能……做不到。我從來沒有打坐過?！?br/>
    “跟我做?！背x盤膝坐定，和渠迪背對背相貼，“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動。等霧散?！?br/>
    見楚離神色凝重，渠迪不敢掉以輕心，連忙跟著楚離坐好。楚離說，“這樣，你背書吧，道德真經(jīng)或者南華經(jīng)，都行。不要思考，只想著書籍?！?br/>
    “好?！?br/>
    她們在濃霧中坐好。楚離把渠迪的劍握在插在石縫里，狂風(fēng)吹過，劍身錚鳴。

    “離兒！”這聲音越來越近，楚離抿緊雙唇，一點都不敢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她對石霂的執(zhí)念……原來竟如此深。

    “離兒，你怎么了？”耳畔是石霂的聲音，有人在楚離耳邊說話，“你在這里干什么，快跟我走?！?br/>
    楚離紋絲不動。

    石霂又說，“離兒，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來帶你出去的?！?br/>
    “離兒，你快起來，起來啊?！笔幝曇艉芙辜保斑@陣法很強，再耽擱下去恐怕有性命之憂。”

    那聲音越來越急，楚離感覺到有人在拉自己衣袖，仍然是石霂的聲音，隱隱竟帶著痛苦的呻|吟聲，她心中一顫，控制不住地睜開眼睛，然而眼前除了濃霧之外仍舊什么都沒有。

    楚離指尖有些發(fā)抖。她發(fā)現(xiàn)自己忽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既陌生又不陌生，眼前的景象變成了十年前的上洛郡。而渠迪，已經(jīng)看不見了。楚離暗道不妙，不該睜眼，不該睜眼的。這一睜眼，就入了幻陣之中。

    “離兒?！毖矍暗氖幟佳酆?，朝著她的方向盈盈而來。楚離握緊了拳頭，不知道這只是幻覺，還是有人利用了幻覺。倘若只是幻覺還好，可萬一是有人利用這幻覺靠近她，她必須做好和“石霂”死戰(zhàn)的準(zhǔn)備。然而她手中無劍，沒有任何兵器。意識到這一點時，楚離竟然松了口氣。她無法想象，自己持劍指向石霂的場景。寧可——死。

    楚離緊張不已，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石霂，企圖分辨出眼前的石霂到底是個幻覺，還是實有其人。然而，石霂還沒有走到她身邊，離她五步遠(yuǎn)的時候，突然倒了下去。毫無預(yù)兆地，就忽然倒在了楚離面前。石霂痛苦地蜷縮起來，身上漸漸爬滿了寒霜，幾乎要將她覆蓋。

    楚離耳聽著她痛苦地呻|吟，看著她被冰霜困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幻覺，幻覺，幻覺，”楚離不斷告訴自己，“幻覺，這不是真的。不要動，不要動。”她甚至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可仍然不斷聽到石霂的聲音，“離兒，救我，離兒……”

    石霂從沒有向她求救過?？啥呥@石霂的聲音又是如此逼真，楚離很清楚，這里出現(xiàn)的一切景象都是由自己心生，她根本分辨不出真假。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楚離的記憶。石霂在她記憶中的一切，經(jīng)這幻陣迷惑，變成了眼前的景象。她知道，她都知道，這是假的，假的。盡管她很清楚這些都是幻覺，可石霂那么痛苦的聲音，還是讓楚離止不住地發(fā)抖。

    楚離痛苦起來，她頭疼不已。腦袋好像要炸了一樣，一方面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假象假象，不是真的，可另一方面，石霂所發(fā)出的一切痛苦的聲音都讓楚離無法忍受。

    就在她頭痛欲裂時，忽然聽到另一個聲音，“石霂！”那聲音——

    楚離一僵。

    “巫溪，你……救我?！笔幷f。

    是巫溪。楚離艱難地讓自己坐在原地，痛苦地掙扎著。

    “好，我救你?！蔽紫f。

    楚離始終沒敢睜開眼睛，可偏偏她聽到石霂的聲音，“巫溪……你做什么？不要……”

    楚離心上好像被誰抽了一鞭子，她霍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巫溪抱住了石霂，笑得不懷好意。

    “放開！”她終究沒能忍住，真真假假已被拋諸腦后，沖上去推開了巫溪。

    懷里的石霂淚眼朦朧，撫摸著她的臉，“離兒，我以為你不要我了?！?br/>
    “不不不，”楚離尚且還有一絲清明，她抱著石霂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你是假的，你不要迷惑我。我不相信你。”

    “你不要我了嗎？”石霂的聲音是那么難過，楚離甚至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心痛不已，“怎么會，怎么會?！?br/>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思。”石霂偎了過來，眼淚落在楚離脖子里，燙傷了楚離的心，“師姐，有我，你有我呢。”

    “你會拋棄我嗎？”

    “不會，永遠(yuǎn)都不會?！?br/>
    楚離喃喃說罷，就看到石霂眸中含淚，卻笑了起來。楚離分不清了，她幾乎忘記了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只望著石霂癡了。

    石霂稍稍離了她的懷抱，握住楚離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只輕輕一抽，腰帶就解開了。

    楚離頓時屏住了呼吸，心跳都停了，“師……師姐……”她啞了聲音，不敢亂動。

    “要我?！笔幈〈嚼锿鲁鲞@兩個字來，楚離只覺得自己的神智一下炸成了漿糊，癡癡地望著石霂呢喃，“霂霂……師姐……”

    然而石霂傾身含住了她的唇。指尖摩挲著她的脖頸，沿著腰身下滑，解開了她的腰帶。那冰涼的玉手，穿過衣衫，貼在了她的肌膚上。

    楚離一抖，雙手發(fā)力將石霂緊緊摟在懷中，聲音嘶啞起來，“師姐……”她心潮澎湃，吻住了石霂耳垂。

    一路耳鬢廝磨。親吻，撫摸。再停不下來。也不知今夕何夕。

    ·

    ·

    渠迪謹(jǐn)遵楚離囑咐，默默背書，直到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她睜開眼睛一看，“石姐姐？”

    石霂做了個收聲的手勢，衣帶被風(fēng)吹起，讓她幾次險些被吹倒。

    “你是……幻覺？”渠迪疑惑不已。

    石霂無奈一笑，示意她不要發(fā)出聲音。繞過去時，就看到神情不對勁的楚離。她剛要伸手，渠迪攔住了她，“你到底是誰？”

    石霂訝異地看她一眼，卻又贊賞地笑了?？匆娨慌圆逶谑p里的長劍，石霂伸出食指，在劍身上劃出血跡來，又把指尖送到渠迪鼻下。嗅到石霂指尖淡淡的血腥味，渠迪不明所以。石霂抽出劍來，渠迪眼神陡然一變，就要奪劍，卻見石霂錚地一聲，用劍在石壁上劃出一道刮痕，那聲音如此刺耳，就聽到石霂說，“聞聲辨味，你沒入幻境?！?br/>
    這個時候，渠迪才發(fā)現(xiàn)，她背后的楚離在這么大的聲響下，竟然毫無反應(yīng)。她驚訝地轉(zhuǎn)身，就看見楚離面色潮紅，神情似悲似喜，不知道怎么了。

    “國師？”渠迪喊了她一聲，楚離仍舊沒有反應(yīng)，“楚離？”

    石霂臉色很不好看，“離兒入了幻境?！?br/>
    “……”渠迪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竟然是國師大人入了幻境。

    “你用劍開路，記住，劍劃石壁，覺得頭暈時就劃破指尖，嗅嗅血腥味?！?br/>
    “好。”

    渠迪握住了劍。

    石霂靠近楚離，剛要伸手抱她，就聽見楚離迷離不已地喃喃著，“師姐……師姐……石霂……”石霂動作一頓，卻在這時聽到楚離一聲呻|吟，頓時僵住了。石霂眼神復(fù)雜地盯著楚離半天，觀其神色，聽她口中不時喚著自己的名字，卻面色潮紅，心跳紊亂，還摻雜著呻|吟，不由怔住了。

    楚離的幻境難道是……春|夢？而且對象好像是……

    石霂心頭一顫，瞬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指尖都不由得顫抖了。她面上滾燙，深呼吸一口氣強自扶起了楚離，微微側(cè)首不敢看她。

    “快走?！背x抓住渠迪的手，疾步穿越天塹。然而腳下顛簸，磕磕絆絆，稍有不慎便要墜入那萬丈深淵。渠迪走得心驚肉跳，楚離卻只視若無物，一步一個腳印地踏過去，竟顯得輕盈異常。

    不知何時生死門中起了薄霧。

    白茫茫霧靄生，擋住人的視線。渠迪凝神屏息，喚了聲，“國師？”

    “勿怕，”楚離捉著她的手沒有松，“走過去就沒事了?！彼袂槭乔八从械恼?jīng)淡定，渠迪看著竟覺得安下心來。

    然而這莽莽之境似無盡頭，她們走了許久還是身在霧中。二人一言不發(fā)，楚離只埋頭前行。

    “國師，你可知這是往何處去？”

    “我懷疑有東西要借霧生事，”楚離聲音沁涼，“霧中布陣，最易迷惑人心。你一定不要放開我的手，咱們要是分開了，只怕出事?！彼呀?jīng)意識到，她和渠迪很有可能已經(jīng)步入了一個陣法。這種感覺何其熟悉，楚離和石霂從小到大你來我往過招，布陣列兵不知多少次，最是霧中陣難破。因為這種陣法需要天時地利，天生霧，遮擋一切，陣眼難尋。而顯然眼前這境況，更是占盡了絕好的天時地利，天塹之中，陡崖險峻，霧靄茫茫宛若天然屏障，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摔落。如果在此霧中陣?yán)锊剂袣⒄?，來人只怕九死一生。難怪叫做生死門。

    但這些東西，楚離不打算告訴渠迪。因為說了也沒用，反而徒增恐懼。要破霧中陣，首先得等霧散。至少也要先去一個霧氣稀薄之地。楚離并不是在亂走，她在感受著山谷中的風(fēng)。按理說，有風(fēng)之地，霧難濃重?？蛇@里卻恰恰相反，風(fēng)越大，霧越濃，陣法變幻也越多。所以楚離要找一個風(fēng)小的所在，風(fēng)越小安全性越高。

    可她沒料到的是，這天塹狹長，正是風(fēng)口。風(fēng)從一側(cè)灌進來，迅猛之極，風(fēng)勢不收，她們走了很久，也仍舊處在風(fēng)眼里。就在這時，楚離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離兒——”

    她猛地頓住腳步，心里一驚，“師姐？”

    渠迪問，“什么？”

    楚離臉色一白，“糟糕，幻陣！”

    渠迪不知道別的，但幻陣她是有所耳聞的。當(dāng)下也緊張起來，“你聽到什么了？”

    楚離抿唇，就有些抖。即便是幻覺，可這幻陣?yán)锍霈F(xiàn)的是石霂，一下子就動搖了楚離的防線。楚離心中比誰都清楚，這種幻陣會吞噬人心。身在陣中越久，定力就越弱。想想吧，你最在乎的人出現(xiàn)在你面前，不知道她會面臨什么樣的境況，即便是幻覺，倘若她深陷陷阱，難道你能做到袖手旁觀嗎？一次可以，兩次三次呢？這幻陣……恐怕不好過。

    “渠迪，你最想要什么？”楚離強自穩(wěn)下聲音。幻陣中，人最重要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東西，很容易陷入其中無法自拔。楚離尚且不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可耳邊聽到石霂的聲音，讓她心上一顫。她很擔(dān)心自己定力不夠，會被幻陣迷惑。

    “最想要？”渠迪愣了下，“我……不知道。”她一時竟也想不出來。

    “無論你最想要什么，從此刻起，你記住，”楚離聲音冷峻，“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聽。閉上五識，靜心打坐，能做到嗎？”

    渠迪皺眉，“可能……做不到。我從來沒有打坐過?！?br/>
    “跟我做?！背x盤膝坐定，和渠迪背對背相貼，“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動。等霧散?！?br/>
    見楚離神色凝重，渠迪不敢掉以輕心，連忙跟著楚離坐好。楚離說，“這樣，你背書吧，道德真經(jīng)或者南華經(jīng)，都行。不要思考，只想著書籍。”

    “好?！?br/>
    她們在濃霧中坐好。楚離把渠迪的劍握在插在石縫里，狂風(fēng)吹過，劍身錚鳴。

    “離兒！”這聲音越來越近，楚離抿緊雙唇，一點都不敢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她對石霂的執(zhí)念……原來竟如此深。

    “離兒，你怎么了？”耳畔是石霂的聲音，有人在楚離耳邊說話，“你在這里干什么，快跟我走?！?br/>
    楚離紋絲不動。

    石霂又說，“離兒，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來帶你出去的?！?br/>
    “離兒，你快起來，起來啊。”石霂聲音很焦急，“這陣法很強，再耽擱下去恐怕有性命之憂?！?br/>
    那聲音越來越急，楚離感覺到有人在拉自己衣袖，仍然是石霂的聲音，隱隱竟帶著痛苦的呻|吟聲，她心中一顫，控制不住地睜開眼睛，然而眼前除了濃霧之外仍舊什么都沒有。

    楚離指尖有些發(fā)抖。她發(fā)現(xiàn)自己忽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既陌生又不陌生，眼前的景象變成了十年前的上洛郡。而渠迪，已經(jīng)看不見了。楚離暗道不妙，不該睜眼，不該睜眼的。這一睜眼，就入了幻陣之中。

    “離兒?！毖矍暗氖幟佳酆?，朝著她的方向盈盈而來。楚離握緊了拳頭，不知道這只是幻覺，還是有人利用了幻覺。倘若只是幻覺還好，可萬一是有人利用這幻覺靠近她，她必須做好和“石霂”死戰(zhàn)的準(zhǔn)備。然而她手中無劍，沒有任何兵器。意識到這一點時，楚離竟然松了口氣。她無法想象，自己持劍指向石霂的場景。寧可——死。

    楚離緊張不已，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石霂，企圖分辨出眼前的石霂到底是個幻覺，還是實有其人。然而，石霂還沒有走到她身邊，離她五步遠(yuǎn)的時候，突然倒了下去。毫無預(yù)兆地，就忽然倒在了楚離面前。石霂痛苦地蜷縮起來，身上漸漸爬滿了寒霜，幾乎要將她覆蓋。

    楚離耳聽著她痛苦地呻|吟，看著她被冰霜困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幻覺，幻覺，幻覺，”楚離不斷告訴自己，“幻覺，這不是真的。不要動，不要動。”她甚至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可仍然不斷聽到石霂的聲音，“離兒，救我，離兒……”

    石霂從沒有向她求救過?？啥呥@石霂的聲音又是如此逼真，楚離很清楚，這里出現(xiàn)的一切景象都是由自己心生，她根本分辨不出真假。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楚離的記憶。石霂在她記憶中的一切，經(jīng)這幻陣迷惑，變成了眼前的景象。她知道，她都知道，這是假的，假的。盡管她很清楚這些都是幻覺，可石霂那么痛苦的聲音，還是讓楚離止不住地發(fā)抖。

    楚離痛苦起來，她頭疼不已。腦袋好像要炸了一樣，一方面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假象假象，不是真的，可另一方面，石霂所發(fā)出的一切痛苦的聲音都讓楚離無法忍受。

    就在她頭痛欲裂時，忽然聽到另一個聲音，“石霂！”那聲音——

    楚離一僵。

    “巫溪，你……救我?！笔幷f。

    是巫溪。楚離艱難地讓自己坐在原地，痛苦地掙扎著。

    “好，我救你?！蔽紫f。

    楚離始終沒敢睜開眼睛，可偏偏她聽到石霂的聲音，“巫溪……你做什么？不要……”

    楚離心上好像被誰抽了一鞭子，她霍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巫溪抱住了石霂，笑得不懷好意。

    “放開！”她終究沒能忍住，真真假假已被拋諸腦后，沖上去推開了巫溪。

    懷里的石霂淚眼朦朧，撫摸著她的臉，“離兒，我以為你不要我了?！?br/>
    “不不不，”楚離尚且還有一絲清明，她抱著石霂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你是假的，你不要迷惑我。我不相信你?！?br/>
    “你不要我了嗎？”石霂的聲音是那么難過，楚離甚至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心痛不已，“怎么會，怎么會?！?br/>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思?！笔庂肆诉^來，眼淚落在楚離脖子里，燙傷了楚離的心，“師姐，有我，你有我呢?！?br/>
    “你會拋棄我嗎？”

    “不會，永遠(yuǎn)都不會。”

    楚離喃喃說罷，就看到石霂眸中含淚，卻笑了起來。楚離分不清了，她幾乎忘記了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只望著石霂癡了。

    石霂稍稍離了她的懷抱，握住楚離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只輕輕一抽，腰帶就解開了。

    楚離頓時屏住了呼吸，心跳都停了，“師……師姐……”她啞了聲音，不敢亂動。

    “要我。”石霂薄唇里吐出這兩個字來，楚離只覺得自己的神智一下炸成了漿糊，癡癡地望著石霂呢喃，“霂霂……師姐……”

    然而石霂傾身含住了她的唇。指尖摩挲著她的脖頸，沿著腰身下滑，解開了她的腰帶。那冰涼的玉手，穿過衣衫，貼在了她的肌膚上。

    楚離一抖，雙手發(fā)力將石霂緊緊摟在懷中，聲音嘶啞起來，“師姐……”她心潮澎湃，吻住了石霂耳垂。

    一路耳鬢廝磨。親吻，撫摸。再停不下來。也不知今夕何夕。

    ·

    ·

    渠迪謹(jǐn)遵楚離囑咐，默默背書，直到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她睜開眼睛一看，“石姐姐？”

    石霂做了個收聲的手勢，衣帶被風(fēng)吹起，讓她幾次險些被吹倒。

    “你是……幻覺？”渠迪疑惑不已。

    石霂無奈一笑，示意她不要發(fā)出聲音。繞過去時，就看到神情不對勁的楚離。她剛要伸手，渠迪攔住了她，“你到底是誰？”

    石霂訝異地看她一眼，卻又贊賞地笑了?？匆娨慌圆逶谑p里的長劍，石霂伸出食指，在劍身上劃出血跡來，又把指尖送到渠迪鼻下。嗅到石霂指尖淡淡的血腥味，渠迪不明所以。石霂抽出劍來，渠迪眼神陡然一變，就要奪劍，卻見石霂錚地一聲，用劍在石壁上劃出一道刮痕，那聲音如此刺耳，就聽到石霂說，“聞聲辨味，你沒入幻境?！?br/>
    這個時候，渠迪才發(fā)現(xiàn)，她背后的楚離在這么大的聲響下，竟然毫無反應(yīng)。她驚訝地轉(zhuǎn)身，就看見楚離面色潮紅，神情似悲似喜，不知道怎么了。

    “國師？”渠迪喊了她一聲，楚離仍舊沒有反應(yīng)，“楚離？”

    石霂臉色很不好看，“離兒入了幻境?！?br/>
    “……”渠迪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竟然是國師大人入了幻境。

    “你用劍開路，記住，劍劃石壁，覺得頭暈時就劃破指尖，嗅嗅血腥味?！?br/>
    “好?！?br/>
    渠迪握住了劍。

    石霂靠近楚離，剛要伸手抱她，就聽見楚離迷離不已地喃喃著，“師姐……師姐……石霂……”石霂動作一頓，卻在這時聽到楚離一聲呻|吟，頓時僵住了。石霂眼神復(fù)雜地盯著楚離半天，觀其神色，聽她口中不時喚著自己的名字，卻面色潮紅，心跳紊亂，還摻雜著呻|吟，不由怔住了。

    楚離的幻境難道是……春|夢？而且對象好像是……

    石霂心頭一顫，瞬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指尖都不由得顫抖了。她面上滾燙，深呼吸一口氣強自扶起了楚離，微微側(cè)首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