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南冬的聲音中總是有著一絲淡淡的落寞。
水榭聞言,皺著眉頭思量了一會兒,苦笑道:“我是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慌亂,現(xiàn)在經前輩你一提醒,才終于反應了過來?!?br/>
即便被武神世界生生困住了三個月之久,水榭也沒有忘記,在塵世間還有一群好兄弟在等著自己的歸來,而現(xiàn)在想要打探消息,首要的事情就是與他們相會。
水榭想罷,輕輕一震手臂,陽龍真氣在體內立刻循環(huán)了一圈,將渾身水珠瞬間蒸干,而后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件衣服披上。
現(xiàn)如今的水榭,周身氣質又發(fā)生了微微的改變,比起以前的凌厲來,更多了一絲沉穩(wěn)成熟的氣息,不僅以前給人的那種溫暖感覺從未消失,甚至是更為強烈,仿佛靠近水榭,氣氛就變得和諧,就讓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前輩,水榭再次謝過這三個月以來您在身邊的幫助,此等大恩無以為報,但我依然有一個問題,在與您告別之前,一定是要知道答案的?!彼繉χ婺隙钌罟?,拜了一拜,抬起頭來,目光中有著讓人無法質疑的堅定。
祖南冬看著水榭的眼神,心中也鄭重起來,道:“你問吧,我會告訴你最滿意的答案?!?br/>
水榭深吸一口氣,道:“前輩,如今兩國刀兵相見,你會不會暗中出手相幫蒙羅?”
祖南冬笑了笑,道:“我家祖訓就是盡全力守護水家之人,其余人的生死與我何干。”
水榭微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道:“前輩,你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br/>
祖南冬收起笑容,慎重地說道:“若是你們大高的軍隊在蒙羅國土上肆意妄為,我想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br/>
水榭聞言,心下大悅,暢快地道:“有前輩此言我便可以將心放回肚子里去了,我可不想在戰(zhàn)場上遇到您這樣強大而經驗豐富的對手?!?br/>
祖南冬也淡笑著道:“我也不想你成為我的對手,你這小子實在太過可怕,不僅法寶無數(shù),潛力更是無盡。”
“前輩,水榭的這條命可以說是被您揀回來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今后前輩遇到了困難,我水榭絕對毫無二話,即便雙手將性命奉上也絕不猶豫?!彼康纳碜右还降?。
祖南冬的眼中閃過一絲激賞,隨后穿上衣服,擺了擺手,從容離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水榭抬起頭來,看著祖南冬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將心底那份內疚深深埋住,也轉身離去。
二人背道而行的身影,被夕陽拉的很長很長。
………………
“蒙羅,還是動手了啊,看來清帝也有些著急了。”看著遠處山口那長長的一對御林軍,水榭微微嘆了一口氣。
“遠處可是水榭水公子?”遠處御林軍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正是?!彼柯勓?,大步迎了上去。
沒想到,在水榭答應了這一聲之后,那一隊御林軍之中陡然傳來一波震耳欲聾的高呼,這些久經沙場的士兵聽到水榭的名字之后,全都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全然不顧隊形,歡呼著向水榭奔過來。
水榭看到此景,心中掠過溫暖的感動。這些士兵是如此樸實,自己打敗了前來挑釁的魔教少主顧俊辰,臨陣前突然頓悟力挫蒙羅呼和兄弟,這些只不過是一個有血性的中原男兒應該做的事情,在水榭看來,這實在沒有什么。但恰恰是因為這些事情,才讓水榭成為了天下人心中的英雄,年輕一輩中的楷模,萬眾矚目。
“水公子,真的是你!”上百名身著黃衫的御林軍像圍著英雄一樣圍著水榭,問候個不停,個個都是滿臉喜氣,淳樸的笑容讓水榭心里暖暖。
“水公子,在下是御林軍一營管帶沈連猛,奉皇上之命前來尋找水公子,請水公子即刻入宮?!卑殡S著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出現(xiàn)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青年,手執(zhí)一人高的長刀,看起來威風凜凜,側臉的一道刀疤更昭示著其經歷過極不平凡的過去。
水榭看的出來,這個叫沈連猛的管帶肯定是戰(zhàn)場上的一員猛將。從食指到虎口上全都是厚厚的老繭,一般人都不會喜歡用太長的兵器,不僅笨重,而且不順手。只有那些久經沙場的士兵,為了追求最大限度地殺傷敵人,才喜歡用這種一人多高的長兵器。
光憑這點,水榭已經對眼前這個漢子肅然起敬了。
“麻煩請沈管帶帶路了。”水榭雙手一抱拳,就這樣被一群喜氣洋洋的御林軍簇擁而去。
…………………
空蕩蕩的金鑾殿之上,只有水榭和清帝兩個人。
“外面的情況,你可有些許了解?”清帝和水榭都是直接的人,二人簡單地寒暄了兩句之后,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蒙羅開始大舉進攻中原了嗎?”本來水榭經歷了這一場劫難,臉上的表情都已然更加云淡風輕了,但在提到這個事情之后,他的臉上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清帝的表情也不是那樣的淡然了,他搖了搖頭,道:“尚且不是大舉進攻,雙方的軍隊在沁河草原對峙著,不知蒙羅何意,改變了往日速戰(zhàn)速決閃電般的戰(zhàn)法,一直將戰(zhàn)事拖著,我已經讓張尚武趕往了西線,大高現(xiàn)在只是堪堪抵擋,若是蒙羅出動精銳鐵甲營,恐怕會很輕易地將我們的防線撕開一道口子。到了那時候,或許中原的軍隊又會如前朝一樣,只有退守衛(wèi)州關,憑借地利來抵擋了?!?br/>
頓了頓,清帝繼續(xù)說道:“當然,這不是朕想看到的,也定然不是你想看到的?!?br/>
“邊關的百姓此刻肯定已經大規(guī)模內遷了吧,這樣被逼的舍棄家園,流離失所,完全是人禍啊?!彼繐u了搖頭,微微思量了一下,道:“皇上,我要上戰(zhàn)場,去前線,請皇上恩準。”
水榭的語調雖低,但其中卻有一種難言的堅定,好似不容質疑,也不會更改。
清帝眼眉中露出淡淡的欣賞之意,看著水榭那堅定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道:“恐怕蒙羅這次會有很大的動作,你的答案也正是朕希望你的做法,如果你今日告訴朕你選擇遠離戰(zhàn)爭,朕定然會很失望?!?br/>
“我之所以加入戰(zhàn)爭,就是為了讓日后的天下百姓遠離戰(zhàn)爭?!彼康哪抗廪D向遠方,眼神中透出一絲矛盾的神情:“男兒熱血一生,是一定要上戰(zhàn)場的。但是我又多希望這樣的場景不會出現(xiàn)。”
高遠清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感受著水榭的那種氣場,眼神漸漸飄忽起來,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多前的那個飄逸絕塵的身影,與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慢慢合為一體。
許多讓清帝高遠清終其一生也難以忘記的故事,終于在其多年來有意識的塵封之下,逐漸如潮水般漫上了他的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