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藍荊安移營的事情,便交由吳未帶人處理了。藍荊安給素梅放了一日假,讓她回自己的帳子收拾東西,順便和軍醫(yī)營那邊交割清楚。
蕭青云上午先是帶著藍荊安出席了一次和將軍們的會議,將她會一起處理軍務(wù)的事情告訴了眾人。
鄭榮等人雖是有點意外,但想到藍荊安當(dāng)初既然能帶著不足一萬人死守襄陽,以少對多;后來又能領(lǐng)兵將巫道明的雍軍,盡數(shù)消滅,她的將才自是不用懷疑的。雖然一個女人處理軍務(wù)不大常見,不過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藍荊安也沒想到事情會進行的如此順利,連半點異議都沒聽到。不過由于她的身份太高,所以蕭青云覺得給她一個軍職,反而是折辱了她。即便在軍里,依舊讓人喊她大司命。
未及餉午,蕭青云便帶著藍荊安一起去巡軍了,陪在藍荊安身邊的還有碧鸞和馮參。這個消息上午就放出風(fēng)去了,所以此時十萬大軍早已按陣排列整齊,等候接受大元帥和大司命的巡閱。
藍荊安一身甲衣,英姿颯爽,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臉嚴(yán)肅,隨在蕭青云身側(cè),將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又一個陣列。
這些身著藏青軍服的兵士,氣勢雄壯。尤其是當(dāng)初被蕭青云收攏的青州征夫,經(jīng)過幾個月的訓(xùn)練和實戰(zhàn),已經(jīng)完全脫胎換骨,成了真正的披甲兵士。
藍荊安看著青州兵高大寬厚的體型,比之西北軍也不差什么,更是為青云哥哥當(dāng)初冒著巨大風(fēng)險進攻青州的決定感到慶幸。
十萬人的隊伍,光是繞著大營騎馬轉(zhuǎn)一圈就要走兩個時辰。藍荊安不由得想到了當(dāng)年在白玉關(guān),定遠侯手上二十萬的西北軍。只有望見這漫山遍野的大軍,她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為何當(dāng)初綏帝會對定遠侯府如此忌憚。
每當(dāng)蕭青云帶著藍荊安巡到一處,該軍的兵士便會在自己軍中的將領(lǐng)指揮下,或持槍或持刀,一同高呼:“恭迎大元帥,大司命!”千萬人的吼聲,響徹云霄。
等二人走到騎兵這里,陳揚和邱少澤早已等候在那里。由于平原作戰(zhàn),誰的騎兵多,基本誰的勝盤就大,所以無論是蕭青云還是趙虎,都很注重騎兵的培養(yǎng)。這也是為什么越靠近戰(zhàn)場,馬匹就越是寶貝。
陳揚作為右將軍,除了掌管右軍,還負責(zé)統(tǒng)帥騎兵。而邱少澤作為曾經(jīng)騎兵的訓(xùn)練者,雖然由于他身上經(jīng)常身負其他重任,不常出面,但他在騎兵中的威懾力甚至比陳揚更為出名。
弓馬,是藍荊安除了頭腦之外,唯一一個能在軍中拿的出手的。蕭青云自然是非常清楚這一點。他知道當(dāng)初阿貍在襄陽是如何收服襄陽乾軍的,她在軍營的第一次表現(xiàn),助她開啟了徹底掌管襄陽軍務(wù)的旅程。
這一次,蕭青云也想和上次一樣,讓藍荊安憑借自己驚人的弓馬在冀州大營收服眾人。
沒想到蕭青云還沒開口,陳揚便笑著先開口了:“大司命,咱們騎兵共八千兄弟,都知道您曾于亂軍之中,一箭射死了宇文俊平這個小兒,對您可是佩服的緊。不知您今日是不是方便給大家展現(xiàn)一下您的神技?”
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蕭青云聽了這話,看了陳揚一眼,然后壓低聲音對藍荊安說:“你要是今日狀態(tài)好,就出手一次,立立威。要是今日不想,我便找個接口打發(fā)了他。”
藍荊安小聲的回到:“放心,只要有你陪著,沒有狀態(tài)不好的時候。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比較好?”
蕭青云轉(zhuǎn)了一下眼睛,快速的說:“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常玩的那個游戲么?就它了?!?br/>
藍荊安于是抬起頭,對陳揚露出微笑,揚聲說到:“陳將軍真是謬贊了。我也不過是和大家一樣,會騎會射罷了。不過今日我見咱們乾軍威武雄壯,心生歡喜。也就不怕獻丑,干脆玩?zhèn)€小游戲如何?”
陳揚等人以為她又要和當(dāng)處在襄陽那般設(shè)下比試,沒想到藍荊安卻說:“咱們有八千人,要是都聚在一起,怕是看不清。我請四個人配合我一下,每人各持一物,無論大小,隨意放置,站在四個位置,我邊騎邊射,如何?”
陳揚等人皆撫掌:“大司命果然與眾不同,這主意甚好。只是不知這四人要如何去選?所持物件又有什么要求?”
藍荊安一笑:“物件無所謂。但人自然是要選膽大的了。萬一我失了手,持物之人可能就沒命了?!?br/>
聽到這里,陳揚心里也是一震,這似乎聽起來太兇險了些。之前只聽說大司命箭法頗好,但是箭法好,可不代表能一箭不失,萬一有一箭稍有偏差,鬧出人命可就不是玩的了,也失了他這次提議的目的。
想到這里,陳揚趕忙出聲阻攔:“大司命雖然箭法好,但這樣似乎還是太冒險了。要不然咱們換成草靶?”
還不等藍荊安出聲,她身后的碧鸞先催馬站了出來,沉著的說:“婢子對大司命很有信心,也是個不要命的。不知能不能請大司命給個機會,讓婢子也出一次風(fēng)頭?”
藍荊安對她一笑:“好,就你了。你便做第一個。”
正說著,馮參也閃身出來,自愿做靶。藍荊安見他出來,卻有些感動。她當(dāng)初雖然就是憑借騎射贏了馮參,但馮參其實并未見過她對著活人玩這個危險的游戲。但為了她的名聲,他毫不猶疑的便站了出來,怎能不令藍荊安感動?
除了馮參,隨在蕭青云身邊的吳未,以及騎兵教頭邱少澤也都站了出來。他們二人都知道這是藍荊安以前在白玉關(guān)玩的最熟的一場游戲,是蕭青云專門給她練膽用的。
他們二人當(dāng)初都陪她一起練過一段箭術(shù)。尤其是邱少澤,也可以算得上是藍荊安的半個箭術(shù)師傅,對她的水平自然清楚的很。
藍荊安笑著對陳揚說:“陳將軍,你看,這不人齊了。既然有人愿意陪我玩這一場,我自然是要奉陪到底。要是我藍荊安傷了他們哪里,我亦會自傷其處。要是害了性命,大不了償命就是,又有何懼?”
眾人聽了她的豪言壯語,都竊竊私語起來,一邊夸大司命真膽色,一邊又為她捏著一把汗,覺得她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