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結(jié)束,眾人紛紛去沖澡。
程澈擦著頭發(fā),坐在體育室的大廳,只手拿著手機,在看校園網(wǎng)論壇。
剛才宋謹(jǐn)轉(zhuǎn)給他的。
宋謹(jǐn):瞧瞧,剛得了網(wǎng)球冠軍,轉(zhuǎn)頭就輸給一個小姑娘。這冠軍可真水。
觀鶴:你懂個什么?
宋謹(jǐn):對對對,我又不懂了。
程澈抿唇,校園論壇里都是議論他和云想的。
大家最關(guān)心的一件事兒還是,入學(xué)兩個月了,也不見程澈和云想有什么瓜葛啊,這兩個人怎么忽然就這么熟了?
程澈關(guān)掉論壇網(wǎng)。
看著小哥倆的聊天記錄,姿態(tài)散漫地回復(fù)了一條消息。
程澈:哄她開心。
宋謹(jǐn):咦。
程澈:女孩子嘛,你想讓她贏,她就贏咯。
程澈發(fā)完消息,就見云想從一邊出來。她的頭發(fā)還有些濕,沒擦干凈。
手機里,宋謹(jǐn)發(fā)了好幾坨“屎”過來。
宋謹(jǐn):帶著你那戀愛的酸臭味滾出我的微信!
觀鶴:你急了。
云想見程澈一個人在坐著,她來到程澈身邊,問他:“程澈,你剛才是不是放水了?”
程澈挑眉,目光落到云想的發(fā)梢上,“沒有啊。你打的特別好?!?br/>
她的頭發(fā)在滴水。
云想認(rèn)真臉,“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放水了,你后面打的明顯不如前面。一次比賽而已,輸贏其實并不重要的,干嘛給我——”放水。
可云想的話還沒說完。
程澈手中的毛巾忽然搭在了她的腦袋上。
他蹭了蹭毛巾,毛巾遮住云想的視線,若隱若現(xiàn)間,她幾次看到他的臉,又被毛巾蓋住。
云想怔住,心尖在下墜,心跳在加速。
他的毛巾順著頭頂慢慢往下,蓋在了她的發(fā)梢。
云想睨著程澈的臉,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程澈離她好近,那股好聞的味道又出現(xiàn)了。重點是,云想很意外。
他竟然,幫她擦頭發(fā)……
他的動作是少見的溫柔,和他平時里的舉動十分不符。
“怎么不擦干凈頭發(fā)出來?”他聲音很沉,帶著關(guān)心。
云想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有些失神,小聲回答,“沒有干毛巾了。”
程澈看了看她,嗯了一聲,又幫她擦了幾下頭頂,這才收回毛巾。
云想心里的小鹿在叫囂。它似乎在告訴全世界,這是令她心動的人,這是讓她心動的舉動。
云想扭過頭,雙手摳著手指,甚至忘了剛才自己過來要干嘛。
直到同學(xué)們陸陸續(xù)續(xù)都出來了,聽到大家在聊放水這件事兒。
云想著才記起來,哦對,放水。
“程澈,其實輸贏不重要的。”云想望向程澈,眼神格外認(rèn)真。
程澈剛要說,輸贏怎么會不重要。
便見云想眼眸漸漸泛起笑意,輕輕地說,“重要的是,和誰打?!?br/>
能和程澈打球,她就很開心。
她認(rèn)真的,沒有在哄他。這是,真、心、話。
程澈怔住。手中的毛巾差點從指尖溜走。
——程澈,其實輸贏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和誰打。
程澈看著云想,笑了笑,“和我打,很開心?”
“嗯,和你打球,很開心。”云想重重點頭,“我爸去世后,我就很久沒這么痛快地打過網(wǎng)球了?!?br/>
小姑娘的目光實在是真誠。像是冬日灼灼的太陽,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唯有它最炙熱。
程澈笑了。
他承認(rèn),他很吃這一套。
程澈:“你以后想打球可以隨時找我?!?br/>
“好啊?!痹葡胼笭枺皂槣厝?。
程澈抿唇,看了她許久。
他承認(rèn),云想真的讓他很驚喜。
她竟然會打網(wǎng)球,太不可思議。
所以,他們也算是臭味相同吧?
同學(xué)們紛紛回教室了,林端路上嘟囔著,“老師說了,這節(jié)課我們沒能打球,下次體育課,按照組隊抓鬮倆倆對打。這要是抓到了云想和程澈……天吶?!?br/>
洛米:“屎給你打出來。”
林端:“……米姐,雖然但是,你是個小姑娘。咱能不能優(yōu)雅一點?開口閉口屎啊狗啊的?!?br/>
洛米:“姐樂意,少管?!?br/>
大家紛紛一笑,一整天便這樣度過了。
晚上放學(xué),程澈和云想一起去等公交。
云想本想坐在長椅上,可屁股還沒落下去,就被程澈給揪起來了。
“天涼了,別坐。等下就上車了?!彼抗馔h(yuǎn)處看,隱約看到了公交車。
云想“噢”了一聲,她的手機響了。
是蔣怡。
云想摁了接聽。
蔣怡:“想想,合同我重新弄好啦。房子也打掃的差不多了,你這周搬進(jìn)來不?”
夜晚安靜,只有車輛在呼嘯。
程澈聽到了電話那頭蔣怡的話。
他目光落到云想的身上,剛好云想也抬頭,四目相對。
云想立刻垂下頭,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
公交車來了,程澈見她遲遲沒說話,先上了車。
云想看著程澈的背影,擰了擰眉。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怡姐,我……搬?!痹葡肼曇糨p輕的。
掛斷了電話,她上了車。
程澈留了靠窗的位置給她,云想很自然地坐過去。
路上很安靜,他沒問。
云想低著頭,雙手揪在一起。
“程澈,我……”云想想告訴他,他決定搬走。
程澈拿出藍(lán)牙耳機,她遞給云想一只,很干脆,“我尊重你?!?br/>
云想有些意外,或許他也知道自己為難,所以愿意隨自己去了。
想到這兒,云想心底有些慚愧。
程澈真的,挺好的。
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眼睛里透露著說不出的復(fù)雜情緒。
云想沒有接他的耳機,他便將耳機戴在了她的耳朵上。
“別多想,一起聽歌吧?!?br/>
云想:“我晚上和程梟叔叔說一下我搬出去的事兒?!?br/>
程澈點頭,更干脆,“好。”
耳機里響起音樂,云想的心卻沒有上次那樣平靜了。
她看著窗外,而程澈看著她。
他心知肚明,她之所以要搬出去是因為她剛來家里時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兒讓她傷心了。
雖然云想什么都不說,但云想是個很有尊嚴(yán),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人。
云想正聽著音樂,耳機里忽然傳來打字的聲音——噠噠噠。
她扭過頭,程澈正在發(fā)微信。
他太平靜了,云想甚至覺得有點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那種。
他微信發(fā)給誰她沒看清。
只是二人一回家,便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一臉嚴(yán)肅的程梟和胡楠。
云想倒吸了一口氣,氣氛有些嚴(yán)肅。她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想想,你要搬出去?”程梟聲音沉重地傳入耳底。
云想沉默了。
她似乎知道程澈那條短信是發(fā)給誰的了。
她幽幽看向程澈。
程澈說的那句“我尊重你”跟放屁一樣,虧她還慚愧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