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外圍山腳下,有一個叫做李家莊的村子,夜幕籠罩,炊煙裊裊,不時地會有被路人驚擾,斷斷續(xù)續(xù)的狗吠聲傳出。
一處普通的農居土坯房,七八十歲的老人牛滿山,須發(fā)花白,面容黝黑,皮膚粗糙,一副典型的老農形象。
他盤腿坐在土炕上,衣著樸素,一身黑色的中山裝,松松垮垮的披在了身上,細看過去,可以發(fā)現(xiàn)那一身衣服上面,補丁摞補丁的縫了四五個。
老人身前是一個小炕桌,上面一碟鹽水花生米,一盤水蘿卜燉肉,一瓶只剩下一小半的白酒,他出神了一會兒,嘆氣一聲,一揚脖子,將端在手里許久的一杯酒喝了下去。
白日里他兒媳和兒子來到他這里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而這也是他寢食不安,心中愁苦的原因所在。
“爹,你守著茅山上的破道觀也有幾十年了,那山頂上除了幾間漏雨的破房子,幾乎沒有一點值錢的東西了,你說你三天兩頭的往山頂上跑,從那個牛鼻子老道林正協(xié)一甩手走了之后,你都已經(jīng)跑了五六十年了,現(xiàn)在八九十歲了,也該放下了?!?br/>
他的兒子牛初一,在城里跟著別人做裝潢生意,倒也賺了一些錢,這些年在城里買了房,一直住在城里,回家來就是勸說牛滿山老人跟著他回城里養(yǎng)老的。
“是??!爹,你說你就為了當年的一句承諾,就幾十年如一日的守在這里,種著幾畝薄地,養(yǎng)著幾頭豬,還有幾十只雞,就這么窩在這里過一輩子,山外的花花世界從來沒去過,你老人家不覺得委屈嗎?”
老人的兒媳也跟著幫腔,平時從不跟著兒子牛初一回家的兒媳,這一次破天荒的跟著回來了,還出乎意料的給老人牛滿山捎來了不少的純糧白酒。
老人大多數(shù)時間是沉默著聽著兒子兒媳的嘮叨不休,時間一長,失去了耐心的老人,將煙袋鍋往炕沿上使勁一磕,沉聲說道:“人不能忘恩,當年要不是林道長出手,在你娘難產(chǎn)時,將你們母子救了下來,你和你娘都活不成,還想著現(xiàn)如今在花花世界吃香的喝辣的,還娶了這么招搖的婆娘?”
兒子牛初一聽了,想要開口反駁,卻張了張嘴,一句話憋紅了臉,生怕老爹更加生氣,還是沒有說出口。
一旁打扮的花枝招展,比小姑娘穿的還要嫩一些的中年兒媳,看見牛初一對于老人還是有一些顧慮,一張臉立刻由晴轉陰,陰沉的像是能夠擰出水來。
“要不是王老板打聽到你這兒有林老道留下來的委托協(xié)議,叫我和你兒子回來勸你幾句,你以為我愿意回到這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嗎?”
“刁燕燕,你能不能閉嘴,不要說了!”牛初一小心的拉扯了婆娘刁燕燕一下,似乎是怕老爹生氣。
“你個沒出息的慫貨,那個牛鼻子林老道也七老八十了,這么多年都沒有一點消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說不定早就不知道死到哪一個山溝溝里面了,現(xiàn)在人家王老板愿意出大價錢,買咱爹手里的全權委托書,老頭子是個老頑固,你在城里混了這么多年,難道說你也腦子秀逗了?”
刁燕燕伸出一根食指,戳著牛初一的鼻子,厲聲呵斥著。
牛初一一米八高的大個子,被他不到一米六,踩著高跟鞋的老婆刁燕燕,用手指戳著鼻尖,點的連連后退,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老人牛滿山看著自己這個懼內的兒子,心里禁不住涌出來一種悲哀感覺。
想來自己并不是一個怕老婆的人啊,自己和死去了十幾年的老伴,十分恩愛,老伴陪著他甘于貧苦,善于苦中作樂,兩人一向是相敬如賓,誰知道看上去威武壯實的兒子牛初一,竟然會被一個小個子老婆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看起來還是自己不會教育孩子??!
子不教父之過啊!
若是自己再年輕個十幾歲,必然會沖下炕,狠狠地在這個不知道長幼尊卑的婆娘臉上,來上幾巴掌,替親家教育一下他的閨女。
說起來,他這么大年紀還能上山爬坡的走幾個來回,除了本身能吃苦,適應了山里的生活,還跟林正協(xié)老道臨走的時候,留下的一個小葫蘆有關,說是可以保他百年高壽。
那個葫蘆里面,有數(shù)十枚黑色的藥丸,老道走的時候,跟他特意的吩咐,這些藥丸陽性太重,只可以男人吃,女人是不能吃的,因為陰陽相沖。
一年服用一顆,平時基本上沒有什么頭痛腦熱的病癥出現(xiàn)過,大病更是沒有,按照藥丸的數(shù)量,他基本上可以服用到一百歲以后。
老道跟他說過,不管發(fā)生了什么,日后自然會有茅山派的新掌門人回到這里,跟他牛滿山交接那一份全權委托書。
而那一葫蘆的藥丸,他也只是在兒子牛初一病重的時候,偷偷地給他混在水里服用過,說來也挺神奇的,奄奄一息的牛初一喝了一碗藥水,第二天就滿血復活,生龍活虎的去往山外的初中上學去了。
這一點,老人牛滿山更是當成了最大的秘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包括他的兒子牛初一。
想著兒媳刁燕燕下午臨走的時候說的話,牛滿山滿是褶皺的臉上,便又多了許多的愁苦心事。
“你以為把著藏著那份委托書就沒事了?王老板手眼通天,他想要將茅山開發(fā)成旅游風景區(qū),補辦一些手續(xù),還是很簡單的事情,只不過看你年紀大了,牛初一又在他的手下干過,人家這才拉不下臉來越過咱辦事,你要是不明白事理,那就不要怪王老板不仁義不仗義了。”
牛滿山當時看著兒子牛初一憋得通紅的臉,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恐怕是有把柄,握在刁燕燕口里的那個王老板手里面。
自己養(yǎng)的娃,脾氣秉性如何,他還是心里有數(shù)的,要不然,平時憨厚的兒子,也不會帶著刁燕燕回來,更不會任由刁燕燕在自己跟前這么沒大沒小的。
一杯酒下肚,牛滿山老人打定了主意,明天,他就收拾一下,搬到山上的破落道觀里面去住。
總之,如果那個什么王老板想要拆掉那些破舊的道觀,搞什么旅游開發(fā),那么他最好有膽量從自己的身上踩過去,否則若是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失信于幾十年前,他給予林正協(xié)老道的承諾。
信然諾,天不破。
這是他一個人的堅持,更是他幾十年來做人的底線所在,不容任何人踐踏。
宋子龍找了一間還算是干凈的房間,盤腿打坐,一直到天亮,期間運轉的五行胎息內經(jīng),不但使得靈力更加精純,還讓他對于周圍的感知更加敏銳了。
來到茅山上的道觀之后,宋子龍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情,這一所道觀明顯是年久失修,破落不堪的樣子,卻保持著基本的整潔,而并沒有真正被遺棄的地方,雜草叢生的景象。
這說明這個茅山派傳承下來的道觀,時不時的還是會有人來打掃的,可能出于居住上的不方便,那一個負責打掃看管這里的人,并沒有住在這里,這也是宋子龍?zhí)匾馐卦谶@里,等著那個看管的人,再次出現(xiàn)的原因。
隨著修為的增長,達到了煉氣期六層,宋子龍驚喜的發(fā)現(xiàn),陌陌001系統(tǒng)竟然帶有儲物功能,他的神念掃過手腕上的紅褐色印記之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隱藏空間,大小有八九個立方米。
這個空間的外在表現(xiàn),就是陌陌圖標上的其中一個眼睛,還有其余的地方都被濃重的壁障遮蓋著,宋子龍的神念根本無法穿透,想來,應該是他修為逐漸增長下去,系統(tǒng)才會給他開放權限吧。
否則,為什么他在煉氣期六層以下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儲物空間呢?
而且宋子龍發(fā)現(xiàn),自從達到了練氣期六層,他的手機居然不需要充電了,不管什么時候,他的手機電量都是詭異的滿格,信號也是牛逼得很,一點也不受山區(qū)高度的限制,信號接收強度也是滿格。
從發(fā)現(xiàn)這些意外之喜后,宋子龍出門變得簡單至極,無論什么東西,只要心神一動,就會立刻收進陌陌系統(tǒng)的儲物空間里面,想要取用,也只是神念一動,自然那件東西就會出現(xiàn)在他的手里。
最方便的是,系統(tǒng)的印記,就在宋子龍的右手手腕上,這樣的隱蔽位置,用來處理一些儲物取物的細節(jié),簡直就是得天獨厚,方便的很。
試想一下,宋子龍假裝從衣兜里拿東西,在將右手伸進兜里的時候,右手在衣兜的掩護下,自然而然的從陌陌儲物空間里面將東西取了出來,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普天之下,也只有宋子龍可以這么逆天了吧。
故而,危機意識極強的宋子龍,從離開帝京之后,來到茅山的地界之前,他就找了一家大型的倉儲型超市,采購了大量的食物,瓶裝水,還有必要的生存物資,一股腦的塞到了儲物空間里面。
當然還有那從帝都商業(yè)銀行里面,剛剛用那一串孝莊太后打賞的東珠珠串,抵押而來的一千多萬,全部是現(xiàn)金,就那么整整齊齊的碼放在空間的角落里,方便宋子龍隨時取用。
“你們想干什么,這里不是沒人,想干什么,經(jīng)過老漢的同意了嗎?”
宋子龍從系統(tǒng)里取出食物,吃飽喝足之后,六識敏銳的聽到了道場遠處的這一聲喝問聲音。
聲音有一些嘶啞,明顯是一個年紀頗大的老人,像是跟什么人產(chǎn)生了爭執(zhí),而這個老人正在阻止這些人采取什么行動一樣。
若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距離這么遠,是絕對聽不到一點聲音的,也就是宋子龍這個練氣修士,才會有這么敏銳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