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塵保持右手拎著鑰匙,身子僵站在牢門外側(cè)的姿勢一動不動。
“喂,臭女人你到底是誰!”他急道。
少女不顧男子怒瞪的目光,奪了鑰匙去開鐵鎖。
咔嚓聲間,牢內(nèi)的小乞率先看過來。
“初兒,姐姐?”他喃喃道,可對上女子的眼神又覺得很不對勁。
因為應(yīng)織初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一副根本不認(rèn)識他的樣子,仿佛在找什么人。
直到女子注意到暗角靠坐著的只著白色中衣的少年,才悄悄松了口氣。
“易容術(shù)?”小乞不懷好意一笑,想走的心思微微改變,靜觀好戲。
萬一,這是詐呢
“涼爭,你受苦了。”女子看著少年憔悴重傷的模樣,心疼道。
戚涼爭抬起困惑的眸子,抿唇不語。
“我來救你了,你跟我走吧?!迸由锨耙徊?,想扶男子離開。
“你來救我了?”少年抬眸,重復(fù)這句話。
“是呀,你,你不認(rèn)得我了么?”少女本該傷心的瞳眸中暗藏了喜悅。
好像很是盼著他不認(rèn)識“自己”一樣。
“不,我認(rèn)得你?!逼輿鰻帓吡搜劾伍T口被迫望風(fēng)的驚塵,再看向女子的目光變得有些冷淡,“難為你有這份苦心了。”
“呵,這算什么,為了你,就是死我也愿意?!迸訄远ǖ?。
“……”戚涼爭卻沒一點感動的神色。
正在二人尬冷間,地牢內(nèi)又傳來幾聲利落迅疾的打斗聲。
“好??!戚涼爭,你是故意留一手的是吧?
竟然還派了別人來劫獄?你好大的膽子!
你是真不怕皇上治你死罪是吧!”驚塵率先聽到靠近的腳步聲,恨其不爭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
“大人,你沒事吧!姑娘?你不是在外面么……”雪雙震驚地看著眼前景象。
“先,先救人,一會兒說?!鄙倥艁y打斷雪雙話語。
戚涼爭躲開女子想攙扶自己的手,站起身來,望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下屬,搖頭,“暗風(fēng),誰允許你們來的?”
“大人,您先別問了,等出去了,屬下自甘領(lǐng)罰!”暗風(fēng)與雪雙對視一眼,便上前將少年掠抗在自己背上,大步朝外走去。
雪雙看了眼小乞,張張嘴亦是沒說什么。
便拽住應(yīng)織初的手準(zhǔn)備離開,“姑娘,跟你同來的那女子還好吧?”
“誰,你說誰呀?”應(yīng)織初懵然道。
“咦,就是那個桃花呀,她不是跟你一起來了么?”
“啊啊,對,我想起來了,她在外面等我呢?!?br/>
“嗯嗯?!毖╇p覺出有點不對勁,但終究沒有多想。
待到他們都走后,小乞才悠哉晃到驚塵跟前,“嘖嘖,好大一口鍋呀,驚塵大人,您背得動么?”
“要滾趕緊滾,廢什么話!”驚塵心肺快要氣炸,怒吼道。
若是能沖開穴道,他早就攔下戚涼爭了,還用聽這小毛崽子奚落?
小乞搖頭輕笑,飛快點出兩指解了男子穴道。
“你是何意?”能動后的驚塵,邊轉(zhuǎn)著手腕邊看向小乞。
“也沒什么,我也想殺戚涼爭,不如你我二人聯(lián)手?”小乞提議,還指了指牢門方向。
驚塵猶疑間已顧不得少女的托付,匆匆點頭。
“好?!?br/>
話音一落,二人早已追至出去。
“戚涼爭跑了!”
“犯人跑了!”
“全府司兵聽令,追緝犯人戚涼爭!”
來到地牢口,驚塵高呵完,便見眼前早已是一片混亂打斗。
怎么飛赴司兵未卜先知呢?
莫非三哥早有布局……
上百名飛赴司兵將要逃走的四人圍困起來。
而付追亦是站在不遠(yuǎn)處觀戰(zhàn)。
“三哥,這是怎么回事,你早就算到了?”驚塵上前詢問。
付追眸光冷寒,只盯著那片激烈打斗的困圈,一聲不吭。
驚塵亦轉(zhuǎn)頭,卻見雪雙飛身離地早將十幾個衛(wèi)兵踹倒。
而背著戚涼爭的暗風(fēng)亦是仗著步法了得,躲掉了數(shù)次冷槍暗箭的偷襲。
“這雪雙與暗風(fēng)皆是野‘戰(zhàn)高手,這點衛(wèi)兵還不夠他二人塞牙縫呢?!斌@塵看著戰(zhàn)局,擰眉道。
“哼,皇上不是心軟不想殺他么,那我就替他加點料!”暗風(fēng)背手觀戰(zhàn),嘴角滲出冷笑,“只要這次衛(wèi)兵死的夠多,這事情就鬧的夠大!
明日還怕朝臣他們不參戚涼爭么?勾結(jié)鷹衛(wèi),重傷飛赴司兵,逃獄,呵呵,哪個不是重罪!
我這次便看看他有幾條命擔(dān)!”
“三哥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驚塵氣白著臉,震驚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驚塵你莫要插手!”付追冷冷警告他一眼。
觀戰(zhàn)又過了一會兒功夫。
“你,是你故意放信給暗風(fēng)他們的?”驚塵茅塞頓開道。
“哼!我不過是派人假傳消息出去,說明日便要秘密問斬戚涼爭,是他們自己蠢,慌了手腳,才入了這圈套!
我本來防布了更多的人手,等著鷹衛(wèi)大鬧飛赴司,沒想到只來了他二人,呵呵,還不算太蠢!
不過,也算大魚!”付追說完便飛身出去。
“戚涼爭,我勸你還是快快束手就擒!”付追站在一堆倒地傷兵旁邊,冷言望著圈中的四人道。
“費什么話!要動手盡管來!不用我家大人,我,便先踏了你的骨頭!”雪雙比劃著招式,擋在了暗風(fēng)面前。
“你先帶大人離開!”雪雙低語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暗風(fēng)拒絕。
“你們都先別吵了,我在這攔著,你們先走!”應(yīng)織初發(fā)話。
“付追,你連我也要殺么?”應(yīng)織初望著暗衣男子,不敢相信地問道。
付追一時瞇眼,卻未出聲。
“你們快走,我能拖住他,他不會拿我怎么樣的!”抽掉了腳邊衛(wèi)兵的鋼刀,應(yīng)織初推了雪雙他們一把。
繞是雪雙再笨,可剛才在戰(zhàn)局中女子的身手已是露了馬腳,此人絕不是姑娘。
可現(xiàn)下哪有功夫探究女子真實身份,雪雙一咬牙,便跺腳推搡著暗風(fēng)離開,催促道,
“你快走!快帶大人離開!由我墊后!”
雪雙又是十幾發(fā)蛇形鏢飛出,瞬息將攻來的衛(wèi)兵朝后逼退一些。
可這終究不是法子。
暗風(fēng)見四周涌來的飛赴司兵越來越多,亦知是中了圈套。
再不可多耽誤功夫了,不然誰都走不掉。
“大人,你抓好我!”暗風(fēng)低呵一聲,整個人便朝著防守稍微松懈的圈口攻去。
眼見戚涼爭有逃走可能,付追便急身去攔。
“你敢!”應(yīng)織初一臂封住付追去路。
“惠安郡主,您鬧夠了吧?今晚大闖飛赴司,您不怕皇帝明日怪罪朝安王么?!”付追厲聲道。
“哼,付追你以為這話就能嚇到我么!”惠安舉起鋼刀架在自己脖上,“那我們就賭一賭,皇上是信你還是信我!”
“郡主!”雪雙滿眼震驚。
付追卻為難地不敢擅動。
他深知惠安郡主脾性,這天底下就沒有她不敢做的事!
“你快走!”惠安扭頭,瞪視著雪雙,而握刀的手不敢有一點松懈。
“郡主大恩,雪雙與暗風(fēng)沒齒難忘!”
女子抱拳,便飛身朝著付追方向追去。
惠安嘴角滑過苦澀,你二人不敢忘,那他呢……
眾飛赴司兵一臉戰(zhàn)氣未消,眼睜睜看著敵手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都恨之入骨地望著眼前舉刀自架脖頸的郡主。
可憐飛赴司兵重傷過半,竟然露了大魚!
“郡主,您鬧夠了吧?”付追冷靜開口,可心下早已暴怒到了極致。
竟沒想到如此天衣無縫的機(jī)會,竟然折在了一個女子手里。
“哦,你問我?”
……
暗風(fēng)仗著輕功好飛身了好遠(yuǎn),尋了隱秘空地才落下。
雪雙邊追邊清理偷偷跟來的兵衛(wèi),待到她追趕上二人時,戚涼爭正在訓(xùn)斥暗風(fēng)。
“大人,您別怪他,是我的主意?!毖╇p主動攬罪。
暗風(fēng)搖頭,“大人沒有怪我,他只是要回去!”
雪雙立時不同意,“大人您萬萬不可回去,付追他明日便要處死你!”
“你們兩個蠢貨,中了計都不知曉,咳咳?!逼輿鰻幏诎碉L(fēng)背上咳嗽,嘴角滲出血跡。
“快回去!救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