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馮明月分開后,紀柏靈就自己獨自回家了。她的腳還是有些疼,只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圍了,她回到家,家里還是黑漆漆的,她慢慢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打開門,打開燈,屋內一個人都沒有。她眼睛空洞的盯著床,在前天晚上回來,看到江易琛坐在床上,她還受到驚嚇,因為他能主動回家來,讓她也覺得不可思議,如今她看不到他的人,心里卻有著小小的失望。
看吧,紀柏靈,你就是這么的懦弱,竟然期待家里有人,你就這么怕死嗎?這時接到了快遞員的電話,她立即翻找出自己的一對翡翠耳環(huán),然后拿著耳環(huán)出門。是她打電話讓快遞員來的,她要郵寄東西,她把耳環(huán)仔細的包好,認真寫下馮明月的地址,想了想,還是留了張紙條——遲來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別介意。
以前馮明月就很喜歡她這對耳環(huán),但那時她自己也很喜歡,沒有割愛,而馮明月也不是個喜歡搶人東西的人,知道她也很喜歡,便沒有提起過。今天馮明月說起她忘記了她的生日,她這才發(fā)現,自己當馮明月的朋友,根本就不盡職。在大學的時候,她的同學都孤立她時,馮明月也堅定的站在她這邊,還因為她也被孤立起來了,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了馮明月的好。
她慢慢的走回家,在這期間,江易琛還是沒有回來,她已經知道了,他不會回來了。
很可笑,她自己多么的懦弱,都已經決定要解決自己的生命了,竟然還想那么多。她想了好多好多,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以及馮明月。但也是這些人,讓她覺得,自己活著沒太大的意思。她這樣活著,還能有什么期盼,爸爸媽媽肯定不會讓她離婚,嫂子和哥哥就更不用說了,至于江易琛,那個人一句話似乎都能夠決定她的生死,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江易琛此刻在哪里?或許他的身邊正有美酒佳人陪伴著,哪里會想到她。
可她還是想要苦苦的掙扎著,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人在今天晚上關心自己,如果有,她就放棄那個計劃,如果沒有,她就可以堅定的去赴死了。
其實這個計劃不是一天兩天了,在她和江易琛結婚前,她就已經找馮明月要了一瓶安眠藥,因為聽說服用安眠藥會不那么疼,她怕疼,只能選擇一個比較輕松的方式去赴死。她不能和蔣柏川在一起,她沒有守住她所謂的愛情,她就已死證明自己的愛情,即使死也不要如了江易琛的意。只是在最后一刻,她還是懦弱了,沒有舍得去死,她才二十一歲啊,還要過兩個月滿二十二歲,她還有那么多那么多是沒有做,怎么能死呢。她就用那些可笑的理由,放棄了當初的自殺的計劃。
現在想想,多么的遺憾,如果她當時就選擇了死亡。還能成全她美好的愛情,讓蔣柏川記住她,讓很多人知道她是個不畏強權的人。換到如今,她這個懦弱無能的女人,拋棄了自己的愛情,茍延饞喘到活不下去了,再一次選擇了去死。
紀柏靈,你的人生怎么就像個笑話呢!
她抱著手機,一秒一分的等著,手機沒有響,安靜的在手中,連個短信都沒有。一直到天亮,還是沒有人打來一個電話,她就知道了自己最后的決定了,連上天都覺得她應該去死。
她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要在九點鐘去死,她喜歡那個數字,要在她喜歡的數字時選擇死亡。從此以后,家人不再是她的負擔,她也不用每天去想著江易琛去哪里了,他不是身邊又有了別的女人,只要想到他曾擁有了別的女人,她都直犯惡心,對不起,她沒有那么大的胸懷,接受不了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老公。
她把上次拿到的安眠藥和這次拿到的安眠藥一起放在床頭,等會兒兩瓶一起吃下,應該會死吧,如果不死,躺一輩子也可以,反正沒有意識的植物人和死也差不了多少。
到了八點了。
她拿著手機,想到了爸爸媽媽,雖然他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對她也很好,媽媽總會給她做很多好吃的,爸爸總會在自己沒有零花錢時偷偷給自己錢,如今他們老了,知道自己選擇這條路,一定會很傷心吧!
她撥打了哥哥的電話。
她哥哥倒是很快就接了電話,“什么事?”
“哥,你以后要聽爸爸媽媽的話,不要常惹他們生氣,他們年紀大了,有時候是挺嘮叨,你別放在心上,好好孝敬他們,連同……”我的那一份。
“一大早都打電話來胡言亂語什么,我看你還沒有睡醒,我掛電話了啊……該我了,二條二條……”
手機傳來一陣忙音,紀柏靈看著手機,苦笑不已。這個時間還在打麻將,又是通宵了吧。她怎么就忘了呢,在爸爸四處借債又是抵押房子又是抵押車子時,哥哥還在和別人打麻將,打的是500的籌碼,一局下來正常的輸贏都是幾千上萬。她的記性真不夠好,但那又如何,那還是她父母的好兒子,反正兒子總比女兒要好。
她嘆了嘆,也不愿意想太多了,反正等會兒她就只是死人一個了。她拿著手機,又按下了馮明月的電話,也許是在忙著的緣故,馮明月沒有接電話。兩個電話都是如此,她似乎也不失望了,從床上起來,去洗臉,畫了她平時最愛的妝,當她回到床上時,手機響了,是馮明月打過來的。
“柏靈,什么事啊,剛才我正巡查病房著,不好接電話?!?br/>
“也沒什么,只是想和你說說話?!?br/>
“那你說吧!”
“明月,和你做朋友這么久,我也沒有為你做什么,現在想起來,我是真的對不住你,你竟然一直沒有嫌棄我,我真的很感動?!?br/>
“別啊,我們是朋友,說這些做什么?!瘪T明月完全沒當一回事兒,“幸好我沒有男朋友,否則還以為你搶了我男朋友,和我道歉呢!”
“明月,你以后一定要找個好男人,他要對你好,別隨隨便便將就了。你上次說醫(yī)院里有一個醫(yī)生對你很感興趣,如果有機會,那就發(fā)展一下。你看你性格那么好,和很多人都能合得來,偏偏和喜歡的人不怎么好相處,以后可要改一改,對對方好一點。也不要常常抱怨哪個同事偷懶,哪個同事行為不正,你自己是個好護士就行了,我始終相信你不會變成別人那樣。上次你說想吃肥腸,但因為我討厭那東西,我裝作沒有聽見,還是選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讓你也放棄了肥腸,我真的很對不住你,希望你心里沒有真的怪我……你不是很喜歡我的那對耳環(huán)嗎,我已經給你寄過去了,你自己注意查收。還有,你下次的生物禮物,我已經為你預定了,但我不會告訴你是什么,我是在xx家訂購的,如果你沒有收到,記得要去投訴……明月,我真的很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活中,能夠一直包容我的小缺點,一直不嫌棄我,而我很多地方都沒有做好……”
“柏靈,你怎么了,你別嚇我。”馮明月完全慌亂起來,“你是在哭嗎?”
“沒什么,就是剛才看了一部友誼的片子,有感而發(fā)而已,你別放在心上。”
“你還是那么的感性?!?br/>
“好了,明月,你還是去工作吧!”
“嗯好?!?br/>
在馮明月掛斷電話后,紀柏靈也按下關機鍵,把手機關掉,她已經什么都不想了,不管是別人對不起她,還是她對不起別人,都不再重要了。
墻上的鐘顯示著八點四十五,還有十分鐘,她就可以吞下那兩瓶安眠藥了。安眠藥的瓶蓋子已經揭掉了,旁邊還放著一杯水。
當指針指到九點時,她便把安眠藥倒出來,丟進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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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明月掛了電話,這柏靈怎么還是那么小孩子氣,不就一部電影么,看了也能那么大反應,說的那是些什么話,這些話以前的紀柏靈可怎么也說不出來,就跟她在做臨別前的交代似的……
馮明月突然僵在原地。
臨別前的交代……
她立即拿出手機,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撥打紀柏靈的電話,卻是顯示的關機,難道剛好沒有電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她回憶著紀柏靈的話,反復的給自己道歉,說對不住自己,然后是訂購了她生日的禮物,可她生日還有半年好不好,為什么這么早就訂購,不是可以親自買東西來送給自己嗎?她越想越覺得可怕,尤其是想到自己昨天才給了柏靈一瓶安眠藥,她臉色難看起來,立即沖進電梯下樓。
柏靈,你不要做傻事,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她沖出住院部,看到醫(yī)院的專用車道停著救護車,立即跑過去,讓司機趕快開車,她要去救人,她表現得太過急切,那司機立即開著車離開。因為是救護車,一路上暢通無阻,馮明月下車的時候,嘴里還念念有詞,柏靈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馮明月在這一刻真慶幸紀柏靈容易忘記鑰匙的缺點,因為她掉過一次鑰匙也忘記拿過一次鑰匙,便在下次的時候放了一把鑰匙在馮明月在這里,方便下次她遇到特殊情況時,能隨時打開門。
馮明月立即拿鑰匙開了門。
“柏靈,柏靈……”她從進屋就開始喊著。
沒有人,馮明月立即沖上樓,當看到紀柏靈躺在床上上,馮明月當時就哭了,再看到那兩個空了安眠藥的瓶子,立即就知道了發(fā)生什么事。
“柏靈,柏靈?!?br/>
此刻紀柏靈還有意識,“你怎么來了?”
馮明月立即知道了,自己來得還算及時,柏靈剛吃下沒有多久,她不顧一切的把紀柏靈從床上拉起來,拖到洗手間,逼著紀柏靈把胃里的東西吐出來。紀柏靈不配合,馮明月也來氣了,直接伸手去紀柏靈嘴里掏……
馮明月反復折騰著,直到看到紀柏靈把安眠藥吐出來,看到吐出來的量似乎差不多了,而紀柏靈也再也吐不出東西了,這才算罷休。
“紀柏靈,你這是在做什么?你以為這是在鬧著玩嗎?”馮明月扯著她的衣服,氣得不行。
“我沒有鬧著玩,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你在說什么胡話?你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嗎?長得漂亮,家里又有錢,又嫁了那么一個對你好的老公,你再瞎折騰的老公……”
紀柏靈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好老公……我的好老公現在正和他的女助手恩愛著呢!明月,我真的沒有辦法,他只是對我玩玩而已,如今他玩膩了,根本不在乎我,我逃不掉。他一句話,我家就可以直接完蛋。我的家人……他們只會勸著我討好江易琛,只會說是我的不對……我真的活不下去?!?br/>
“江易琛那個混蛋?!?br/>
馮明月氣得不行,把紀柏靈抱在懷里安慰著,直到紀柏靈睡著。馮明月知道,這是安眠藥起了作用,雖然好像吐完了,但總有幾顆還在柏靈的體內,現在睡過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