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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過10多個來報名的孩子，終于輪到了剛才葉子萌他們討論的那個叫“王雨源”的少年。
王雨源身著一身得體的小西裝，頭發(fā)也向后梳得溜光，配著臉上的矜持的表情，跟個小大人似的。他進門后，先是禮貌地給葉子萌和裴宇諾打了招呼，才在提示下坐到了椅子上。
葉子萌和裴宇諾相視一眼，從這孩子的表現(xiàn)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家庭能教育出來的。
按照慣例，葉子萌還是先詢問了名字、年齡等問題，在少年得體的回答后，才繞回到了中醫(yī)上。
葉子萌挑了幾個簡單的入門知識作為考察題目，結(jié)果王雨源都輕松地答了出來。她眼睛一亮，加大了難度，描述了一個病癥的特征，讓對方試著擬一擬藥方。
面對明顯“超綱”了的題目，王雨源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思考了半天才一臉忐忑地將自己的答案說了出來。
雖然答案明顯是從醫(yī)書上背下來的，但能答出來已是不易。葉子萌高興為中醫(yī)班找到了一個好苗子，熱情地夸贊了他后，不由得想更了解了解這孩子。
“我看資料上寫，你學(xué)中醫(yī)已經(jīng)有5年了。能告訴姐姐，你為什么要學(xué)中醫(yī)嗎？”
“因為中醫(yī)在我國有幾千年的歷史，博大精深，值得我去學(xué)習(xí)?！蓖跤暝匆话逡谎鄣卣f道。
葉子萌皺了皺眉。這個答案雖然沒什么問題，但也太過官方了。一看就是有人教給這個孩子，而不是他自己的感受。
“撇開中醫(yī)的重要性，你喜歡學(xué)它嗎？”葉子萌誘導(dǎo)道：“比如，你在學(xué)醫(yī)的過程中，覺得哪部分最有趣？是辨識各種藥材的時候？學(xué)習(xí)醫(yī)書里知識的時候？還是想得到治病救人的成就感？”
被葉子萌的問題問得一愣，小少年抿了抿唇，道：“都喜歡。”
“不覺得天天背書、辨識藥材很無聊？”葉子萌追問道。
王雨源搖搖頭，“我從小就開始學(xué)習(xí)了，不覺得無聊?！?br/>
他表情很平靜，似乎把學(xué)醫(yī)當(dāng)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沒有一絲厭倦。
當(dāng)然，葉子萌也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學(xué)醫(yī)的熱情，這讓她不禁有些嘆息。也不知道是該夸這個孩子有耐心、有毅力呢？還是擔(dān)憂他對中醫(yī)缺少熱愛？
葉子萌在王雨源資料那頁折了一個角，準備回去讓師傅多注意注意這個孩子。接著叫下一個孩子進來。
一上午下來，才堪堪考察了幾個孩子。外面負責(zé)招生的老師又送來一摞厚厚的資料，葉子萌數(shù)一數(shù)，又得有將近一百個。
“外面還有來報名的孩子嗎？”葉子萌沒想到僅僅一上午就有這么多來報名，讓她有種錯覺，中醫(yī)根本就不像師傅說的那樣在走下坡路，而是頗受大家的喜歡。
“這功夫已經(jīng)不多了。我讓他們下午再來。”招生老師語氣興奮不已。學(xué)校的招生工作順利，她也是與有榮焉哪！
“讓他們明天再來吧！這里后半部分的孩子，也讓他們明天再來?！?br/>
葉子萌雖然也高興招生順利，但要是一天內(nèi)把所有的孩子就見過一遍，她和諾諾非得累癱了不可。上午可是有一個小孩子，一進屋就開始嚎啕大哭，弄得她們倆是腦袋都大了。
見招生老師沒離開，還一臉的欲言又止，葉子萌好奇問：“還有什么別的事嗎？”
招生老師扭捏了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問：“你是葉子萌嗎？”
葉子萌一愣，看著20多歲，渾身充滿朝氣的年輕老師，笑著應(yīng)道：“對，我是?！?br/>
“真的是??！”年輕老師兩只眼睛頓時變得閃閃亮，“那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葉子萌給裴宇諾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轉(zhuǎn)頭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沒問題，簽在哪里？”
“我去拿個本子！”年輕老師聽到葉子萌的回答，風(fēng)風(fēng)火火從房間里沖了出去。
還真是有活力啊……葉子萌抽了抽嘴角想道。
忙了整整三天，才將所有報名的孩子都看了一遍。葉子萌將篩選后的名單交給了田岳恒后，終于松了一口氣。
結(jié)果她放松的太早，田岳恒的下一個任務(wù)就扔了過來。
“你師叔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他醫(yī)院原來的藥材進貨商因為資金問題暫時不能供貨。正好b市有全國最大的藥材市場，你去替你師叔考察考察?？纯茨募业乃幉馁|(zhì)量好，價格也比較公道?！?br/>
葉子萌眨眨眼睛，指著自己鼻子道：“這么重要的任務(wù)，您放心交給我？”
“有什么不放心的，”田岳恒的目光從某個和自己徒弟一直形影不離的臭小子身上劃過，“行了，趕緊去吧！你師叔著急著呢！”
那小子，比一般的成年人都精明，有他陪著，才不怕徒弟會吃虧。
……
來到b市最大的藥材市場，裴宇諾讓司機停在外面等候，然后和葉子萌一起走了進去。
說是藥材市場，其實就是由一排排鱗次櫛比的商鋪組成。此時雖然時間還早，已經(jīng)有大批的商人涌了過來，整條街熱鬧不已。
葉子萌這樣的場景并不陌生。在x市的時候，她也和師傅去過當(dāng)?shù)氐乃幉氖袌?。只是沒有b市的規(guī)模大而已。
手里捏著一張藥材單子，葉子萌和裴宇諾道：“咱們一家一家的逛吧！”
裴宇諾表示一切聽萌萌的，他沒意見。
于是兩人就挨家挨戶地開始探。大約走了有將近十家后，葉子萌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不甚滿意的表情。
“怎么了？這里藥材有問題？”裴宇諾不懂藥材，見葉子萌的眉頭越皺越緊，不由問道。
“這里藥材的質(zhì)量只能算中等，但價格卻比x市貴了至少兩成?！比~子萌拿著單子給他看，上面有自己剛才記錄的價格，“尤其是麻黃、桂枝還有白芷，都快貴出一半兒了！”
“差距這么大？”裴宇諾聞言，拿過單子上下掃了一遍。除了不到十種藥材名稱旁邊是空白外，其余的都密密麻麻地寫了一串串?dāng)?shù)字。
“看樣子，每個店鋪的價格差距倒是不太大。”裴宇諾得出結(jié)論。
“嗯，”葉子萌不由得替師叔溫皓擔(dān)憂起來，“所以我猜測是b市的藥材價格本身就要比x市貴一些。在b市進貨并不合適?！?br/>
“這樣下結(jié)論還太早，”見葉子萌疑惑地看過來，裴宇諾又問：“萌萌，當(dāng)初你是不是和田伯伯一起去的藥材市場？”
“是?。 比~子萌點點頭。
裴宇諾拉著她來到一家冷飲店，坐在太陽傘下給她分析道：“你想啊，你師傅在x市也算鼎鼎有名的中醫(yī)了，藥材市場那些供應(yīng)商們能不認識他？”
“肯定認識??！”葉子萌向服務(wù)員要了兩杯冷飲，“師叔一直把醫(yī)院進貨的事交給我?guī)煾?，所以沒少和他們打交道。”
“這就對了唄！”裴宇諾見葉子萌還有點兒疑惑，又道：“你師傅和他們合作這么多年，又是大客戶，估計會給打個折什么的?？隙ū仍蹅冞@樣直接到店鋪問的價格低?！?br/>
而且，他們兩個人太嫩，那些店員都沒當(dāng)他們是真的來買藥材的，很多都態(tài)度敷衍。
“能低兩成這么多？”葉子萌問。
“這就說不準了，”裴宇諾伸手在葉子萌隆起的眉峰一點，引來小姑娘的瞪視，他笑著道：“別愁了，你師傅這是故意鍛煉你呢！沒指望你能一下子把生意談攏?！?br/>
這么重要的事，田伯伯怎么可能放心交到兩個剛成年的孩子身上？多半是為了讓萌萌多熟悉熟悉這方面的事務(wù)吧！
“我知道??！”葉子萌拍開他的手，理所當(dāng)然道：“但是我總不能表現(xiàn)太差吧！”
裴宇諾淺笑，他就喜歡萌萌這樣元氣滿滿的模樣。
“說來也是奇怪，”葉子萌咬了咬吸管，剛平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原來師叔的大部分藥材都是和周家的安泰藥業(yè)合作，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邊出了問題?！?br/>
她還記得那個叫周錦秋的男人以前喜歡自己小師姑。直到師姑嫁給師叔后才放棄。她本來以為師叔肯定不會和他合作，哪想到兩人卻沒有什么芥蒂，合作了這么多年。果然沒有永遠的情敵啊……
“有可能。不過既然你師傅沒告訴你，咱們也就別太細究了。他們說不定已經(jīng)找到解決辦法了?！迸嵊钪Z道。
“嗯，”葉子萌想想也是。雖然她師傅性格比較耿直，但是師叔心眼兒多啊！她只要完成師傅交代的任務(wù)就好了。
休息過后，兩人繼續(xù)逛剩余的藥鋪。一直逛到下午1點多，才基本將整個藥材市場探了一遍?；厝サ穆飞?，葉子萌還不忘了把所有的價格都整理一遍，以免有遺忘。
裴宇諾看著葉子萌認真的神情，眼里柔和得幾乎能滴下水來。他悄悄地往葉子萌身邊移了移，一只胳膊搭在她身后的車座上，幾乎將人半抱在懷里，低聲問：“有沒有什么收獲？”
“嗯？”葉子萌一抬頭，直接撞上了裴宇諾的下巴，直接把他剛才心里的那點兒旖旎給撞沒了。
“沒事吧？”葉子萌也是嚇了一跳，見裴宇諾的下巴被自己撞紅一塊，趕緊伸手給他揉，還一邊解釋道：“我剛才太專心，沒注意你靠的這么近?！?br/>
心情有些懊惱的裴宇諾拉開她的手，把話題轉(zhuǎn)了回來，“剛才整理數(shù)據(jù)，有沒有什么收獲？”
提起這個葉子萌頓時來了精神，她把筆記本拿給裴宇諾看，“我統(tǒng)計了一下，有三家的藥材屬于質(zhì)量又好、價格又相對便宜的。最重要的是規(guī)模也比較大，應(yīng)該能做到長期供應(yīng)?！?br/>
裴宇諾掃了一眼三個店鋪的名稱，道：“你先別著急，我回去查查這三家藥材商的信譽如何?！?br/>
“這也能查到？會不會很難？”葉子萌問。
“只要他們在b市做生意，總會找到蛛絲馬跡的?！迸嵊钪Z淡淡道。
“那就拜托諾諾了，”葉子萌沒有細問裴宇諾要通過什么手段去查，高興道。
兩天后，葉子萌將自己的調(diào)查結(jié)果交給了田岳恒。田岳恒看了一遍詳盡的資料，滿意點點頭，“小丫頭，后面那三個藥材商的背景是裴家小子幫你做的吧？”
“師傅真聰明！”葉子萌拍了記馬屁。
“做的不錯，”田岳恒夸了一句。
裴宇諾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不僅有這三個藥材商的信譽情況、藥材來源等，還有整個b市最近三年的藥材價格波動分析。
別說是兩個孩子了，就算是他估計也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弄到這些數(shù)據(jù)。也不知道裴家那個小子哪里來的這么多手段。
“師傅，你什么時候過來和他們談合作的事？我覺得這三家都挺不錯的?！比~子萌問。
“過段時間再說吧！”田岳恒道：“現(xiàn)在咱們自己的藥田已經(jīng)有部分藥材能收了。等到那邊統(tǒng)一完產(chǎn)量，咱們再確定購買的數(shù)量?！?br/>
“這么快！”葉子萌驚喜道。
“都是些一年生的藥材，大部分還得買?！碧镌篮悴惶珴M意道。
“那也挺好啊！以后藥田培育的藥材種類會越來越多的！”葉子萌比自己師傅樂觀多了。
“那倒也是?！碧镌篮阗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