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凌楚楚及時被救,現(xiàn)下已無大礙。凌卿綰趕到時,正巧大夫提著藥箱出來。
凌卿綰若有所思瞟了大夫一眼,提著裙擺進了房間。
凌老夫人正襟危坐,一旁,凌楚楚面色煞白,捂著胸口,儼然一副孱弱模樣。看見凌卿綰,凌楚楚面露不悅,將目光挪至了別處。
“這么晚了,不知祖母叫卿綰來所為何事?”凌卿綰落落大方,向凌老夫人問道。
凌老夫人面色一僵,深吸了口氣。
樸嬤嬤前去請凌卿綰時,必定是向凌卿綰解釋過大致情況。凌卿綰既然知曉凌楚楚自縊未遂,進來一句慰問沒有,徑直問起凌老夫人找她什么事情,如此理直氣壯,絲毫沒將凌老夫人和凌楚楚放在眼里。
如此囂張,凌府中怕也只能找出凌卿綰一個人來。
“楚楚怎么說也是你的長姐,你長姐差點出事,你倒一點都不關(guān)心?!绷枥戏蛉死湫Γ哉Z中盡是嘲諷。
知道的是凌卿綰和凌楚楚關(guān)系不合,不知道的還以為凌卿綰有多狼心狗肺。凌卿綰也不惱,但也不曾看凌楚楚一眼。
“楚楚不是在這坐著嘛,那自然是沒什么事情的。既然沒事,何需我來慰問?!绷枨渚U輕笑。說著,她這才轉(zhuǎn)頭望向凌楚楚。
“姐姐,妹妹說得可在理?”
凌楚楚渾身發(fā)抖,雙手也緊攥成了拳頭。
她噙著淚,忽然起身,一下子跪在了凌老夫人面前。
“祖母,您一定要為楚楚主持公道啊?!绷璩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有什么但說無妨。”面對凌楚楚,凌老夫人和藹至極。
她說完,一旁李嬤嬤上前,將凌楚楚小心翼翼攙扶起身。
“您知道的,楚楚自小仰慕太子殿下,后能得殿下垂涎,與他定下婚約,楚楚感激不盡。原以為我與殿下的婚事已經(jīng)成了定局,即便這些天府里接連出事,我也信殿下不會拋我棄我??晌也辉氲?,殿下不嫌棄我家道中落,身份卑賤,但我這平日里自命清高的妹妹,卻要引誘殿下,將殿下從我身邊搶走?!?br/>
凌楚楚越說越義憤填膺,恨不得現(xiàn)下就起身殺了凌卿綰,好替天行道。
凌卿綰鎮(zhèn)定自若,像看戲一般。
“我想問妹妹一句,之前太子和七王爺都心儀于你,你在其中反復(fù)挑選,徘徊不定,鬧得滿城風(fēng)雨。直到太子與我定下婚約,這場鬧劇才結(jié)束。為何你在和七王爺親近一段時日以后,又回來找太子殿下?”轉(zhuǎn)頭,凌楚楚理直氣壯質(zhì)問凌卿綰。
凌卿綰目光掃過四周,所有人都看著她。尤其凌老夫人和凌楚楚,虎視眈眈,非逼著她要個結(jié)果。
巧兒想要幫凌卿綰說話,樸嬤嬤拉住了她。
樸嬤嬤見識多,心思細(xì)膩,是個聰明人。早在凌老夫人讓她去請凌卿綰時,她便看出這是一個局。
按理說這么大的事情,不說凌峰,凌沈氏也理應(yīng)知曉。凌老夫人跳過凌沈氏,喊她一個下人去請凌卿綰,無非是知道凌卿綰信得過樸嬤嬤,她一定會來。
這么淺顯的道理,樸嬤嬤看得出來,她知道,凌卿綰也看得出來。故而凌卿綰這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姐姐口口聲聲說我搶了你的未婚夫,不知姐姐依據(jù)在哪里??谡f無憑,總要拿出證據(jù)來吧?!绷枨渚U嘴角微微上揚,眼下對凌楚楚還算友善。
“我既這樣說,那斷然是有證據(jù)的?!绷璩税蜒蹨I,目光中透過一絲得意。她抬眸盯了眼,門口,一個丫鬟“噗通”一聲跪下。
這時巧兒和樸嬤嬤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青茗來了。
青茗是鳶尾閣的丫鬟,但平日里只照顧凌卿綰日常起居,與凌卿綰關(guān)系不算親近。再加之她是凌老夫人派去的人,凌卿綰更不會同她交心。
就是這樣不起眼,她跟著來了墨蘭軒,幾人都不知道。
“老夫人,奴婢前些天就常常聽二小姐說起太子殿下的好,還向巧兒埋怨過,命令她不要再提及七王爺。那時奴婢就覺得奇怪,二小姐好似對太子殿下更加上心。但太子殿下畢竟與大小姐有了婚約,奴婢不敢妄自猜想。直到昨日,奴婢在幫二小姐收拾書桌時,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青茗顫顫巍巍,從胸口口袋掏出一封書信。李嬤嬤上前接過,轉(zhuǎn)頭交給了凌老夫人。
“前兩天殿下來府中看望,也對我愛答不理,態(tài)度不如從前。我看凌卿綰就是明知太子喜歡過她,便刻意勾引,讓太子對我變了心?!绷璩裾裼性~,說話時,眼里淚水止不住,還在往下掉。
凌老夫人看完大怒,用力把信紙扔向了凌卿綰。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你都寫了些什么!這是你該干的事情嗎?啊?咱們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看來凌老夫人還是接受不了侯府?dāng)÷涞氖聦?,事到如今,仍一口一個侯府自稱。凌卿綰一面覺得好笑,一面慢悠悠的撿起地上的信紙。
“青茗!你胡說!你怎么能造謠二小姐!”巧兒忍不住,又替凌卿綰著急,怕凌老夫人真聽信了青茗的話。
“我沒有胡說!你敢發(fā)誓二小姐沒有說過讓你別再提七王爺名號這種話嗎?”青茗梗著脖子,反駁巧兒。
“你……”
“巧兒?!?br/>
巧兒還想說什么,被凌卿綰喊住了。
巧兒不甘,噘著嘴,狠狠瞪了青茗一眼。
“你要的證據(jù)都擺在面前了,還有什么要狡辯的嗎?”凌老夫人嚴(yán)聲道。
難怪凌老夫人這么生氣,原來這信紙上句句都是纏綿悱惻的情話,看著叫人面紅耳赤。
她覺得更好笑的是,還沒聽她做解釋呢,凌老夫人就定了她的罪。
“我當(dāng)然要解釋?!绷枨渚U把信紙攤開,面向凌老夫人?!斑@信根本不是我寫的,是有人胡編亂造,想要栽贓嫁禍于我?!?br/>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大驚,凌卿綰明顯看見凌楚楚神色有些慌亂。
“你又如何證明這字不是你寫的?”凌楚楚強壓住內(nèi)心忐忑,質(zhì)問道?!罢麄€凌府,除了你,還有誰能寫出這么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