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唯一算漏的,就是皇帝對白瞻的容忍絕對不是他們能預(yù)料的,更不可能想到,正是因為這一個離間計,讓皇帝做出了某種決定。
當(dāng)然,他們算到了白瞻絕不會忍氣吞聲,卻沒想到雖然白瞻無所顧忌,他手下卻人才倍出,他們的囂張,是建立在不讓公子吃虧上的。
所以哪怕他們來的路上商量了無數(shù)種怎么大鬧京都的法子,待發(fā)現(xiàn)這只是一個離間計,老爺子并沒有對公子不利時他們也放棄得干脆。
不過有些人他們是絕不會放過的,這些就不用讓老爺子知道了。
“罪臣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也無話替自己辯解,只求皇上能饒罪臣老小性命,罪臣……罪臣求皇上?!?br/>
皇帝笑得莫名,“呂東,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嗎?假傳圣意,誅九族的大罪,在你接下這個差事時,你可有想過你上有老下有???你可有想過,因為你這個舉動可能會讓一對父子反目成仇?不止你有兒子,瞻兒也是朕的兒子!”
呂東面如死灰,九族,誅九族……
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皇帝看向三子,“若是由瞻兒來處理這事,瞻兒會如何做?”
三子一愣,想也不想的道:“誰犯到公子手里誰就死,但是不會追到人家里去滅人妻兒老小?!?br/>
“不怕小的長大了被人一攛掇來報仇?”
“公子閑得發(fā)霉的時候這么欺盼過??墒堑侥壳盀橹惯€沒有。”什么斬草要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在公子那里完全沒那么回事。他甚至想要去幫著吹一吹風(fēng),好給自己找點樂子。
當(dāng)然,這是之前的心理,現(xiàn)在公子天天圍著莊小姐轉(zhuǎn),已經(jīng)不無聊了,這些想法大概也沒有了。
白府的人有時候也郁悶,有個太厲害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事。有點什么事也根本輪不到他們,一府的人都像吃閑飯的。
皇帝想著那個狂得天地動容的兒子露出個為人父的驕傲笑容。糟到極點的心情好了不少,“那就照瞻兒的方法來,呂東,對著會元府方向謝恩吧。告訴你兒子,記著瞻兒的恩德,不要讓朕后悔做出這樣的決定?!?br/>
短短幾句話,讓呂東從絕望到希望,眼淚頓時流了一臉,他自己死不足惜,可是好歹,他沒累及更多的人!
“罪臣叩謝皇上,罪臣叩謝公子。以后京都再沒呂家?!?br/>
禁衛(wèi)進(jìn)來將呂東帶走,看著那幾個禁衛(wèi)對三子等人沒一個好臉色,皇帝不由得問?!昂徒l(wèi)結(jié)仇了?”
三子聳肩,“我們是用公子的令牌從宮門進(jìn)來的,那時候板車還有蓋,禁衛(wèi)非得檢查,就起了點小沖突,想來通傳的人也被我們制住了。他們大概是覺得丟了臉?!?br/>
換成他,他也得記仇!皇帝無奈搖頭。“說吧,瞻兒是怎么吩咐你們的?!?br/>
“公子讓我們將這些尸體扔到宮里來,再大鬧京都?!比用橹实鄣难凵_始為自家公子開脫,“老爺子您也別怪公子發(fā)脾氣,老夫人去后他就只有您這一個親人了,雖然不會怎么捧著您哄著您,對您的好卻從不摻雜任何其他心思,那天公子也是以為您明明知道莊小姐對他的重要還讓人去抓莊小姐,所以氣著了,對外人他哪里會撒脾氣,完全就是不拿正眼看的,對您撒氣那也是因為親近您!”
“你們倒對他忠心耿耿。”皇帝被哄得又氣又樂,被撒了氣還是因為親近,這什么歪理,“朕看你挺能干,愿不愿意來京中任職?”
“不愿?!比酉胍膊幌刖途芙^,半點委婉都沒有的,“京里這些官員全是些嘴炮,一個個全是嘴皮子上的本事,最擅長背后使陰招,我要真當(dāng)了官,怕忍不住會當(dāng)著您的面將人打殘了您要治我的罪?!?br/>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倒也沒有再堅持,“既然留不住你們就都走吧,回去告訴瞻兒,朕讓呂東去找他,本是想讓他下個月帶著他的寶貝疙瘩來給朕賀五十壽誕,這也算是表明了朕的態(tài)度,傳言自然不功自破,不過現(xiàn)在朕卻等不到下個月了,這事,朕需要一個完全清楚情況的大夫來掌總,這場災(zāi)難必須盡快結(jié)束,不然將動搖國之根本?!?br/>
“是,一定轉(zhuǎn)達(dá)?!?br/>
“另外,把著點度,別鬧得過了?!?br/>
三子頓時咧了嘴,“遵旨?!?br/>
很快,奉儀殿中只?;实垡蝗耍帐幨幍膰@息一聲都有回音。
皇帝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怨他偏心,他確實偏心,可那份偏心也是真心換去的,若不是這份真心太過難得,他一輩子也沒得過幾回,又如何會偏寵瞻兒一人。
他再高高在上,也是盼著有人對他的好不是因為他這個身份的。
無人的大殿內(nèi),皇帝的背終于不再那么筆挺,臉上的疲憊再無遮掩,看著像是一下子生生老了十歲。
白府眾人只在京都停留了一日,可這一日時間不但挑了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幾個秘密據(jù)點,將不少不能見光的東西大白于天下,讓得到消息趕到的溫德拿了個正著,還突然給皇帝呈上了一份極重要的證據(jù)。
大皇子和四皇子兩方勢力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些東西根本來不及掩藏,抽出蘿卜拔出泥的,事情越滾越大,白府的人卻拍拍屁股離開了。
他們回到會元府的時候,斷斷續(xù)續(xù)的小雨終于停了,久未露面的太陽掛在天上,讓人的心情都跟著轉(zhuǎn)好不少。
聽完他們這一行的收獲,白瞻雖然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可莊書晴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高興意味來,也是,誰也不想對親近的親人失望。
她不也是嗎?知道那份證據(jù)是出自三舅之手,她不也心生期待。
“書晴,去嗎?”
“去吧,總要去的,聽雪嬤嬤說外祖父的身體不好,我也有些擔(dān)心。”
“好,你想什么時候動身?”
“自是越快越好,病都傳成這樣了,我哪里還能在家里呆得安穩(wěn)。”她不多問,可并非不知道這事會被壓到這種程度才暴發(fā)出來讓人知道是誰的功勞。
白瞻愿意費這個勁去做這事肯定有他的原因,哪怕她并不贊成也不想去說什么,仗著別人對自己的縱容就妄想去改變對方的觀念,甚至對別人的為人處事指手劃腳,那不是她會做的事,也不是聰明人該做的。
莊書晴親自去蘇文那里替弟弟請假。
“我知道這么做會讓書寒分心,甚至可能錯過七月份的院試,可到底還是孝字在前,我也不瞞蘇先生,董家這回受的沖擊不會小,到時外祖父能不能抗過去都不知道,無論如何,在這種時候,我希望我和書寒能陪在老人身邊,也算是幫我娘盡了心意?!?br/>
蘇文看向自己的小弟子,“你也這么想?”
“是,只是要對不起先生……”
“你沒有對不起我。”蘇文滿臉欣慰,“今年錯過了還有下一年,有些事錯過了卻得悔一輩子,你們姐弟這個決定做得很對,我一直都說讀書人有才之前先要有德,你若是執(zhí)意留下我才要失望,你秦師兄在京都,我給他寫封信,你帶著信去他便知道你是誰,他那個位置清貴,幫不上你大忙,消息卻要比一般的臣子都知道得快?!?br/>
“多謝先生?!?br/>
“早些經(jīng)事也好,千萬記著,不管遇到什么情況一定要冷靜,不要輕易泄氣,什么時候都要挺直了腰,在事情的磨練中學(xué)會擔(dān)當(dāng),要是被風(fēng)風(fēng)雨雨擊垮了,你姐姐就得給你遮風(fēng)擋雨一輩子,是當(dāng)個保護(hù)者還是被保護(hù),全在于你自己?!?br/>
莊書晴下意識的站得更直,心里滿滿都是元氣,“學(xué)生不會被擊垮?!?br/>
“我等著看你表現(xiàn)。”蘇文緩了語氣,“你先出去等著,我和你姐姐說幾句話?!?br/>
得到姐姐示意,莊書寒才抬腳離開。
蘇文看著有些氣笑不得,“這小子護(hù)你還真護(hù)得緊,在家里他不和白瞻打架?”
莊書晴笑,“書寒其實很服氣白瞻,白瞻待他也好,兩個都是知好的人,哪里能打得起來?!?br/>
“你說的白瞻一定不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除了你,我就沒看他待誰好過。”說笑過后,蘇文正經(jīng)了神色,“這回的事比你想像的要嚴(yán)重,大皇子和四皇子會徹底失去機(jī)會,我不擔(dān)心別的,就怕有人會從你這里下手,白瞻肯定會注意,你自己平日里也要小心,不要中計上當(dāng),京都那些人慣于耍陰招,往往讓人防不勝防?!?br/>
“是,先生的提點書晴記下了。”
“還有一點,白瞻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那位又對他縱容得厲害,要是他做得實在過了的時候你拉他一拉,不要因為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損了陰德?!?br/>
莊書晴不愛聽這樣的話,張口就反駁,“白瞻性子是狂了些,但也不會對無辜之人動手,惹他的人自然就不無辜,若是因為找了我卻使得他束手束腳,過得不快樂,我又如何有那個臉再站在他身邊,先生的意思我懂,我會量力而為?!?br/>
蘇文一時有些啞然,細(xì)思之下竟然還覺得她說的挺有理,真是……
“總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br/>
“是,書晴謹(jǐn)記?!?br/>
ps:白瞻:書晴,這事我能做嗎?
書晴: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