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三的苦痛掙扎,令秦東蹙眉,也令阿九不可置信。
她無法想象到底是怎么樣的一種苦痛,能讓這位一直以來性情淡泊的范三阿爺,變成如此猙獰的模樣,仿佛喪失了理智,仿佛那深坑洞穴中所隱藏著的是一個能取他性命的洪水猛獸。
“容老奴緩緩……”
范三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再度沖刺上來,早已無暇顧及洞中那精純的陰煞罡風,周身衣物撕裂,傷口慘不忍睹,更有無數(shù)血液橫流而出。
可是。
只在他瀕臨懸崖邊界,秦東便毫不猶豫的出了手。
“回去!”
“范三,你連我的話都不聽?!”
秦東震怒,火氣上頭。
一招靈光凜冽而出,將范三壓迫。
卻不想,范三似乎早有準備,竟然靈巧躲避。
渾身上下,血光大作。
“啊——”
“主人莫怪?。?!”
“老奴真的受不了了……”
范三的身形借助崖壁,反彈出去,輾轉(zhuǎn)騰挪,想要從另一邊直接飛身而上。
秦東冷哼一聲:“好你個范三,膽敢觸犯我的威嚴?”
事到如今,秦東不發(fā)狠都不行。
棍棒底下出孝子。
范三固然不是子孫后代,但秦東的確是為了他好。
陡然間。
秦東周身靈力暴動,辰慧境圓滿可代表著筑基期大圓滿的修為,而范三呢?只不過是筑基初期而已,哪里是秦東的對手!
“給我下去??!”
秦東一聲怒吼,手中殺招盡顯。
小五行術(shù)一出,五行變幻,一層水波屏障直接將整個洞口封鎖。
水含陰,與陰煞絕脈的陰煞之氣交相輝映。
只在瞬息間,便引動了陰煞罡風形成共鳴,在水波屏障上形成罡風,將范三完全困住,猶如籠中之鳥,不斷蹦跳。
“啊——”
“我真的不行了!”
“秦東,放過我,放過我!!”
“求你,你已然煉化我的神魂,何必置我于死地!”
范三直呼秦東其名,心神已然紊亂。
如此一來,秦東就更不用跟他客氣:“你死不了,我的奴仆絕不是廢物,你若承認你是廢物,我便成全你!”
話落。
秦東體內(nèi)登時溢出一道血光。
那血光詭秘之極,竟然幻化成了一個人形,與范三有八分相似。
這正是范三的神魂。
“你想我殺你嗎?”
“狗賊,我范三對你忠心耿耿,你竟然不講信用?”
“啊啊啊?。 ?br/>
“殺了我,有種你就殺了我??!”
此情此景。
范三已然全然癲狂,更是神志不清。
他既然能說出想死的話,可想而知,那苦痛對他心神的影響有多么可怕。
寧可死,也不想忍受。
如此一幕,堪稱生不如死!
秦東心中無限嘆息,他早前還是高估了范三的道心。
一百三十年的修行,在眼前看來,屁都不是。
秦東自然不會殺他,因為秦東明白陰煞凝液的殘酷,猶如萬魔蝕心,令人生不如死,但結(jié)果也正如他所說,披荊斬棘,才能死而后生。
度過如此劫難,未來便是大道坦途。
當世末法。
靈氣稀薄,就算后續(xù)有聚靈陣加持,環(huán)境也不能與上古相媲美。
真想要在這一條路上越走越遠,沒有付出怎么行?
更何況,陰煞凝液在上古都極為寶貴。
如此機緣不珍惜,談何修行。
“滾下去!”
秦東不斷以靈力加持屏障,范三傷勢越來越重,靈力消耗過大,根本無法突破。
可他還是契而不舍的沖了上來——
“讓我出去!”
“該死的!”
“秦東,老祖有一天必將殺你!”
此話誅心。
可秦東淡然以對。
早已陷入呆凝當中的阿九,總算回過神來,她對眼前一幕不可置信。
范三阿爺怎么能對阿哥說出這種話。
而且阿哥已然將他神魂握在手中,他也無懼生死。
只想從其中逃脫。
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苦痛。
一時間。
阿九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阿哥歸來時為何紋絲不掛,又為何方才詢問自己是否有決心嘗試鍛體。阿九如今忍不住在心下自問——
范三阿爺都忍受不了的事情,自己能忍受嗎?
自己真的能行嗎?
阿九又一次將目光放在了秦東的身上。
阿哥之所以強大,不無道理。
這種非人的折磨他都扛下來了,為什么不強大?
天道酬勤?。?!
秦東感覺到了身后阿九的情緒變化,趁著范三又一次落了下去,在陰煞凝液的水潭中發(fā)出嚎叫,立即回頭問道:“想好了嗎?范三的情況你也見到了……”
“或許等你下去時,排斥的情緒將會比他更加兇殘?!?br/>
“或許,你會破口大罵,罵我,罵你姆媽……”
“你會將你最現(xiàn)實、最原始、最粗俗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你真的想好了嗎?”
秦東凝視著她,更在用一種靈識威壓,將她籠罩,想要逼問出她的心聲——
“我只問你一次,你也只需要回答一次!”
“如若你現(xiàn)在還沒想好,我們便下次再來?!?br/>
“但你真得想好了,我就不會手下留情,必將將你在這水潭中束縛,直到鍛體結(jié)束?!?br/>
阿九在掙扎。
范三阿爺下去不過幾息的時間,就隱忍不住。
鍛體的時日漫長,可不是一天兩天可以結(jié)束的啊。
可最終,阿九的答案令秦東意外——
“阿哥!”
“我去!”
“阿九要變強,要保護姆媽,要幫助阿哥。”
秦東稍稍一愣,又暢快一笑:“哈哈哈……”
“好妹子,不愧是我媽的干女兒!”
“成!”
“等范三鍛體結(jié)束,阿哥肯定為你盡心盡力,到時候可別怪我!”
阿九堅定的點頭,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下一刻,她的目光就重新放在了范三身上,提早知曉結(jié)果也有好處,心里有所準備,既然決定要去,就會一往直前。
接下來。
秦東與范三的拉鋸戰(zhàn)不斷持續(xù)。
范三重傷,胳膊上有幾處地方更是露出森森白骨,可卻還是契而不舍的向秦東所布置的屏障發(fā)起一次次沖擊。
洞中無日月。
誰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
等范三真正沒有了力氣,躺倒在水潭中時,秦東這才松了口氣。
“阿九?!?br/>
阿九盤坐在地上抬頭望來。
秦東繼續(xù)道:“你繼續(xù)在此地修行,我將撤去對你的防護,你先好生體會那罡風的感受,雖然苦痛,將會傷痕累累,但你要知道,陰煞凝液所帶來的折磨,比罡風強出無數(shù)倍?!?br/>
“若是連這點兒苦難都受不了,這洞窟你下不去!”
阿九正色:“我知道,阿哥放心,我一定忍?。 ?br/>
秦東點頭,瞥了一眼在洞口布置的水波屏障,保持著充盈,便快速離去。
范三只要沖不上來,秦東就無需擔心。
筑基期的范三可死不了。
而秦東在洞中時間太長,也容易吸收洞中陰煞之氣,過于消耗,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很快。
他離開陰煞絕地。
剛一出來,就見鄧子晴呆愣愣一人坐在瀑布邊等待。
一見秦東,鄧子晴歡快的蹦了起來:“你回來了,我都快擔心死了!”
秦東笑了笑,對這小姐姐的心思,看破不說破,只是問道:“我們離開多久了?”
“剛好一個白天而已!”
秦東微微點頭:“吃點飯吧,吃完我傳你修行法,到時你就在洞口修煉,也能汲取到一些陰煞之氣,修行速度將會加快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