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遠(yuǎn)處傳來一聲通報:“國王到——”
遠(yuǎn)遠(yuǎn)走過來的完顏光英邁著端步,速度不算快亦不算慢,他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有時坦然,又時而緊張,還有些復(fù)雜糾結(jié)的意味。
他原本以為蘭馨兒已死,之前的幾個月,悲痛欲絕的他卻仍然無法忘記在大興皇宮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乍聽聞她未死,他心里異常開心喜悅。但是一想到,馨兒不僅未曾以真容示他,還假死騙自己,心中為此很是介懷和意難平。
后來他知曉馨兒為何要易容進(jìn)宮的原委后他也就釋然了。他也反省自己當(dāng)初不該騙她贈以狼牙,最終造成了她的假死脫身,自己也是有錯在先。
當(dāng)初,馬珍帶狼牙和信件見自己,他最初肯定是觸動非常的。但是,最終答應(yīng)出兵與大興軍合圍遼軍是出于大局考慮,是作為金國國王理智的決定。
后來,他也想過,既然連馨兒真容都未曾見過,又經(jīng)歷了那樣一番生離死別,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可以放得下了。而那個名喚畏子馨的女子,在他心里只是另一個人,他愛過的永遠(yuǎn)是那個精靈般的蘭馨兒……
但不知為何,完顏光英有些怯于與她重逢,也因此在云州談判完后拖了些時日才回到金國……
在來御花園之前,完顏光英聽完顏合達(dá)稟報了畏子馨如何盡心盡力照顧皇帝劉煜直到他醒來的經(jīng)過。他心中不禁為她和他的感情感動,也因此告訴自己,是該放下這段感情的時候了……
完顏光英一眼便看到了皇帝劉煜,而在他身邊的那個略有些清瘦的身形,他也曾經(jīng)那么熟悉和記憶深刻,是蘭馨兒,不,應(yīng)叫她畏子馨,她的真實身份是云龍城城主的大女兒。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但心底仍是卻不受控制的不平靜起來,呼吸也變的深長。
每走近一步,完顏光英的表情由最初的糾結(jié)沉重變成了驚訝和激動。待走到劉煜和畏子馨二人身邊時,完顏光英的目光不禁緊緊鎖定在了畏子馨的身上。
他從沒料到過,馨兒的真容竟是如此的傾國傾城,不同于金國女人的高大健壯,眼前的女子輕盈靈秀,著一身粉色襦裙,她的面容,他一時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出,美好脫俗的就好似九天玄女。大概沒有任何人,在見到這樣的美人時不心中動容。
完顏光英一想到,方才自己遠(yuǎn)遠(yuǎn)看見他倆親密倒地纏綿的一幕,他的心里又不是滋味起來。
“你是……馨兒……”完顏光英呆愣了好一會,才出言向她求證。馬珍和信里只說了畏子馨會易容術(shù),方才完顏合達(dá)跟他提及畏子馨是個大美人,他卻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的美麗出塵……
“畏子馨見過國王!”她微微朝完顏光英欠了欠身。
再次聽得出這動聽的嗓音,完顏光英一時有些淚目,他聽出來了,這是蘭馨兒的聲音,再細(xì)看面前女子的眼睛,依然如當(dāng)初那樣靈動。這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蘭馨兒沒錯。
這時,在場的劉煜清咳了一聲,他微微朝右挪動了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畏子馨的半邊身子??吹酵觐伖庥⒅惫垂吹难凵?,他的心里早就抑制不住的不樂意了。只是想到,當(dāng)初是自己和馨兒合力假死騙了他,這次又是他出兵救了自己,心中有些愧疚和感激,才沒有立即表現(xiàn)出不高興。
“國王好久不見……”劉煜貌似隨意的說了一句,口氣卻是十分的不爽。
“哦!”完顏光英察覺出劉煜的不悅,這才回過神,知道自己失儀了,立即手搭左胸口,向皇帝劉煜行禮道:“完顏光英參見皇上!”
劉煜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皇上的身體,看來恢復(fù)的很快?!蓖觐伖庥⒙詭擂蔚男χ溃nD了一下,他斂了笑意,右手又搭在左胸前,充滿歉意道:“還請皇上莫要怪罪誤傷龍體之罪……”
“此次一舉擊敗遼寇,收復(fù)失地,朕還要感謝你感謝金國!至于傷朕,也是無心,何來怪罪一說?!被实蹌㈧峡谥朽嵵氐?。
聽皇帝劉煜道謝,完顏光英不敢怠慢,馬上回答:“皇上不必言謝。此次戰(zhàn)勝,金國也收益頗多,而且,是云龍城請的金國出兵,皇上要謝的應(yīng)是云龍城和……馨……畏姑娘……”剛準(zhǔn)備說馨兒的完顏光英,在收到皇帝劉煜一記凜然的眼神后,立即改了口。
未等劉煜說話,一邊的畏子馨接過話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zé),云龍城不敢居功?!鳖D了一下,她又顯出愧疚的神情,低聲道:“傷皇上的火炮,乃是云龍城所發(fā)明所制再贈予金國,為此馨兒很是內(nèi)疚……”
“馨兒……”劉煜右手暗自握了握畏子馨的手,滿是深情的喚了她一聲,他不知道心思細(xì)膩的畏子馨因傷他一事,竟心中內(nèi)疚至今,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們之間無需言謝,更不要道歉內(nèi)疚?!?br/>
畏子馨聽到這話,抬頭回望著他,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有眼淚在眼眶內(nèi)打轉(zhuǎn)。
“就是就是……”完顏光英這時接過話茬,出言贊同道:“皇上此言甚是,咱們?nèi)酥g的恩怨是非早已理不清,不用再說什么感謝道歉的話……而且,我們這么熟……”說到此處,完顏光英看到皇帝劉煜明顯嫌自己多話的眼神,不覺噤聲了。
對這兩人之間的微妙情緒變化,畏子馨豈能毫無察覺,她只是一直
當(dāng)作沒有看見。這時,她低頭緩緩朝完顏光英欠身施了一禮,口中鄭重道:“國王雖然當(dāng)初騙過我,但是我以假死脫身,手段亦是激進(jìn)了些,不周之處,還望國王原諒?!?br/>
聽到她的話,完顏光英只覺瞬間淚意上涌,不覺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和悲痛……但是,隨著畏子馨的這一聲原諒,他之前心中的一點(diǎn)介懷和意難平也在瞬間煙消云散,口中斷斷續(xù)續(xù)道:“咱們之間……何必談感謝和原諒……”
皇帝劉煜這時感慨道:“馨兒之所以被逼只得死遁,都怪朕當(dāng)初太輕率,更未有考慮過馨兒的意愿。”他想起畏城主跟自己說過夫妻平等、互相尊重,“如今,馨兒既已答應(yīng)做朕的皇后,朕知道,云龍城只許一夫一妻,當(dāng)著金國國王的面,朕愿起誓:昭告天下,散盡后宮,此生只立馨兒為后,只與馨兒一人為伴!”。
一旁的完顏光英聽到此番話,一時震驚一時心痛一時動容又一時高興,震驚是初聞畏子馨已答應(yīng)皇帝為后,心痛是畏子馨以后將是別人的妻,動容是因皇帝劉煜的一番信誓旦旦的誓言,最后又為畏子馨能得皇帝至真至城的深情相待而高興……想起當(dāng)初自己也曾為馨兒承諾永不納妃,卻未能得到佳人心,又不免泛起一些酸澀,完顏光英只覺百般滋味在心頭……
“皇上……”畏子馨雖能察覺皇帝此時說這話,是有意無意的向完顏光英宣布他們的關(guān)系,但心中依然為他的誓言禁不住感動非常。
待心頭難受的滋味稍稍退一些,完顏光英緩過神來,口中喃喃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又非常高興起來,隨后道:“待皇上和畏姑娘大婚,本王定親自前往大興,送上賀禮……”
“好!到時朕和馨兒大婚定會邀請國王再去我大興……”劉煜心情無比暢快。
聽聞二人已經(jīng)在討論她和劉煜的婚禮,畏子馨臉上一熱,不禁嬌羞的微微偏轉(zhuǎn)了頭。她忽又察覺,他們已經(jīng)在此處站了許久,便柔聲關(guān)切道:“皇上,此處陽光甚燥,今日的鍛煉也已經(jīng)夠了,要不要去涼亭內(nèi)休息一下?”
“唔?!被实埸c(diǎn)了點(diǎn)頭。
完顏光英跟在二人后頭,忽然似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對了,皇上,隨本王回來的,還有大興軍的軍師樸逸云,他帶領(lǐng)五百大興精兵,隨時準(zhǔn)備著等皇帝痊愈后,接皇上回大興。他現(xiàn)在正在皇宮內(nèi),皇上要不要……”
“宣他面圣!”劉煜緊接道。
“是,本王現(xiàn)在就去通知他來見駕。”意識到皇帝與樸逸云可能有事情要談,完顏光英又道:“我就先退下了?!?br/>
皇帝劉煜向他擺了擺
手,道了一聲好。
不多久,樸逸云便來到了涼亭內(nèi)。而皇帝和畏子馨則坐在涼亭內(nèi)的石桌旁的石凳上。
他向皇帝劉煜跪拜行禮完成,起身看見皇帝身邊的女子,樸逸云知道這必是畏子馨。因為他亦是第一次見到畏子馨真容,樸逸云的眼中閃過微微驚訝之色,緊接著低頭向她抱拳道:“樸逸云見過大小姐?!?br/>
“樸大人不必多禮?!蔽纷榆吧陨哉遄昧艘幌路Q謂才回答。依照云龍城中的關(guān)系,她的父親畏傲然乃是樸逸云的父親樸風(fēng)的師弟,而她隱約記得樸逸云比自己年長一些,本該叫一聲樸兄才是。但是思及方才劉煜對完顏光英的表現(xiàn),她的心有些甜又有些無奈,因此還是覺得叫樸大人更加適宜。
“云州談判如何了?”劉煜有些著急問道,雖然已經(jīng)從馬珍等人處得知談判結(jié)果,但他還是想親自聽到作為大興談判代表之一的樸逸云的親口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