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彎新月般的黛眉下,是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眸光璀璨如明珠生輝,顧盼流轉(zhuǎn),行動間風姿宜人,嬌弱如弱柳扶風,純凈如梨花綻放。
太后眸底閃過一絲驚艷。
這定遠侯府大姑娘,身份容貌倒是一等一的,就是不知,才情如何。
翌兒是自己含辛茹苦養(yǎng)大,是她畢生僅剩的希望。
平王妃,必須得是最好的。
將來,才有資格坐上那最尊貴的位置。
太后只細細打量著錦桐,卻不讓她平身。
膝蓋開始微微發(fā)酸,錦桐輕咬著唇瓣。
這時,殿外傳來公公公鴨般的嗓音,“皇后娘娘駕到,貴妃娘娘駕到,容妃娘娘駕到”
太后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聲音冷清道:“起來吧”
“謝太后”
錦桐大松一口氣,太后再不讓她起來,她都怕自己扛不住腿一軟直接摔在地上了。
一身鳳裝的陌皇后優(yōu)雅地走上前,她的身后,跟著陳貴妃和容妃。
三人給太后行禮,太后便賜了座。
皇后坐在太后下首,她的下首,則坐著陳貴妃和容妃。
錦桐又給三位娘娘行了禮,陌皇后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充滿了善意。
錦桐眨了眨眼,明白了陌皇后這是過來幫她解圍的。
雖然,到現(xiàn)在,她還不清楚太后找她來是為了什么事。
不過陌皇后特地趕過來幫她,她還是覺得心里暖洋洋的。
陳貴妃上上下下打量著錦桐,嬌笑道:“這蘇大姑娘果真是天生麗質(zhì),這縣主服飾,都能讓大姑娘穿得這樣好看,瞧著就跟從畫里走出來似的”
錦桐被夸得臉紅,連忙謙虛了兩句。
她抬起頭看著太后,一臉狐疑,不知她找她進宮,是為了什么事。
太后冷清的目光一一掃過陌皇后,陳貴妃和容妃,剛想開口,一個宮女急沖沖進來,給在座的娘娘行了禮,然后在李嬤嬤耳邊說了幾句話。
李嬤嬤一頓,連忙告訴太后。
大家都好奇地看著她們。
太后臉色低沉,眸底有一瞬間的暗芒流竄,她擺了擺手,宮女連忙退了下去。
陳貴妃好奇道:“這宮女神神秘秘的,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太后閉了閉眼,聲音略顯疲憊,道:“不過是發(fā)生了一些小事”
說完,不再理會陳貴妃好奇的目光,太后直接望向錦桐,“聽人說,你會畫雙面畫?”
錦桐輕點了點頭,一臉茫然。
別告訴她,太后召她進宮,就只是為了問她會不會雙面畫?!
難道是她想錯了?
太后沒這么無聊吧?
太后深吸一口氣,道:“前些日子聽人說起這雙面畫,覺得新奇有趣,你隨李嬤嬤去偏殿,畫一幅雙面畫來給哀家瞧瞧吧”
錦桐:“......”
李嬤嬤走上前,錦桐不明所以地跟著她去了偏殿。
偏殿的桌子上放有文房四寶和染料宣紙,看來是一早就準備好的了。
太后還真的是為了雙面畫就召她進宮?!
錦桐額頭滑下兩行黑線,她怎么覺得太后這么不對勁呢......
李嬤嬤指著旁邊一個宮女道:“這是青竹,姑娘有需要可以使喚她”
錦桐輕點了點頭,李嬤嬤就退出去了。
她是太后的貼身嬤嬤,時刻都需要在太后身旁侍候著。
正殿內(nèi),陌皇后三人喝完了一盞茶,太后就以乏了為由將三人都趕走了。
雖然陌皇后本是特地來幫錦桐以免太后為難她的,但太后都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再留下了。
即使是來幫忙的,也不能放在明面上太過刻意。
朝廷以孝治國,太后和皇上關(guān)系再怎么疏離,在外人看來,他們依舊是兩母子,陌皇后作為兒媳,自然是不能做出忤逆婆母的舉動。
陌皇后等人福身退下。
偏殿內(nèi),錦桐坐在椅子上,歪頭想了會兒便拿起了狼毫筆,青竹連忙上前幫她研墨。
御花園,涼亭
四周都擺滿了炭爐,陳貴妃坐在軟榻上,吃著新進貢的水果。
身后站著一宮女在幫她捏肩膀。
另一身著粉色裙褂的宮女走進涼亭,陳貴妃妖嬈的鳳眸微微掀起,問道:“如何?”
宮女道:“平王府里又去了一個道士,與之前道士說的話截然相反,這會兒估計還在平王府里鬧著呢”
陳貴妃嘴角微弧,她摸了摸額上的梅花抹額,描了橙紅色眼線的眸子露出一抹嘲諷,“一場鬧劇”
宮女趁機諂媚道:“還是貴妃娘娘目光如炬,奴婢們可都看不出來這里面的門道呢”
恭維的話誰都愛聽,李貴妃心情頗好,從頭上取下一支金簪扔給了宮女,道:“去把這消息和蘇大姑娘還在壽寧宮的消息都告訴給五皇子”
宮女從地上將金簪撿起來,大喜過望,連忙道:“奴婢這就去”
壽寧宮,偏殿
半個時辰后,錦桐將手里的狼毫筆擱下,轉(zhuǎn)動了幾下脖頸。
青竹連忙將畫取下來晾干墨跡,她望著錦桐的眼神滿是敬佩。
等到墨跡完全干了,錦桐才帶著畫走去正殿。
太后依舊端坐在寶座上,陌皇后,陳貴妃和容妃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五皇子坐在那兒喝茶,與太后說著話。
太后臉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樂。
見到錦桐進來,她微抬了抬眸子。
錦桐和青竹給太后和五皇子福身見禮,五皇子笑看著她。
“聽皇祖母說你畫了一幅雙面畫,本皇子也好奇這次你畫了什么?”
青竹連忙上前將手里的畫奉上,李嬤嬤伸手接過來,攤開給太后觀看。
畫一面畫的是兩只云鶴,一只在空中振翅飛翔,一只停在岸邊低頭啜水,而另一面,則是畫了白梅綻放,朵朵白梅孤傲獨立,還有兩朵紅梅傲立其中,在寒風中盡展身姿。
畫的兩面相互獨立,又互相映襯,從前面看,是云鶴,從后面看,又成了白梅。
曉是見慣了好東西的太后,都對這幅畫贊不絕口,看起來很是喜愛。
太后看完,李嬤嬤便將畫給五皇子看,五皇子臉上閃過一絲驚艷,夸贊道:“大姑娘才情不凡,這一手雙面畫當真妙絕,佩服,佩服”
錦桐俏臉微紅,忙說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