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誒，袖香，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啊，老太君對小姐又不好，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是小姐害的，干嘛替她瞎操心。135%7924?*6/810”木筆說不過袖香，急得跳腳。
“你這么想不對……”袖香想要辯駁，冷不防一個激動，牽動了身上的傷口，愈合的傷疤啪的一聲，裂開一條細(xì)縫，露出里面粉紅的新肉，她疼得嘶了一聲，方才義正言辭的木筆，聲音立馬矮了下去，小跑幾步上前，扶著她慌張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和你斗氣的，你怎么樣？”
“沒死呢?！毙湎銢]好氣地說。
“你別生氣了，好嘛好嘛，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老太君是無辜的，老太君不該死，我跟你同一個想法，這總行了吧?！?br/>
“這還差不多?！?br/>
袖香斜睨了她一眼，滿意地看著木筆嘴硬心軟的模樣，欣賞夠了木筆的故作委屈，她才抬眸看向鳳珺戎：“小姐打算如何？”
鳳珺戎笑：“善良的袖香不想‘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家小姐我這么善解人意，怎么能不滿足袖香的要求呢？”
袖香噗嗤一笑：“看來小姐原也沒打算任由鳳張氏大逆不道謀殺老太君，是袖香多慮了?！?br/>
“不，你這樣想，我很開心?！?br/>
鳳珺戎輕笑著說，惹來兩雙詫異的眼睛，她也不多解釋，只是上前捏著木筆的臉頰，好脾氣道：“小木筆呀，你要好好跟袖香學(xué)學(xué)，凡是別太偏激了，哪條典律規(guī)定對你不好，就是該死？小姐我不介意你殺人，但咱只殺該殺之人，記住了嗎？”
“句住了?！保ㄓ涀×?。）
木筆含糊不清道。
鳳珺戎滿意地放下手，正想說話，不期然想起對軒轅燮的承諾，頓了一下，默默地拿起錦帕擦手。
木筆傷心：“小姐，你嫌棄木筆……”
“沒有的事，別瞎想?！?br/>
鳳珺戎笑罵了一句。
袖香老話重提，鳳珺戎挑眉冷笑：“既然鳳張氏處心積慮布置了這么個天羅地網(wǎng)，不跳入坑中，讓她開心開心也說不過去了?！?br/>
“??？”
木筆驚訝。
小姐要自投羅網(wǎng)，那不是明擺著送死嗎？
袖香倒是心思，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自家小姐話里的意思：“小姐想要將計就計？”
“嗯哼?！?br/>
這時，屋外傳來一道呼喚，“狐貍——”
鳳珺戎嘴一抽。
袖香木筆紛紛竊笑，袖香說，“九皇子這形容好生貼切，小姐深山老林里修煉成精的狐貍嘛，媚眼如絲，專勾人心魄?！?br/>
鳳珺戎毫無威懾力地瞪了她們一眼，輕斥了句：“沒上沒下。”
木筆拉長了舌頭，做了個鬼臉。
袖香笑不可遏。
在軒轅燮尋近里屋時，鳳珺戎就直接迎了上去，將人堵在了屏風(fēng)處，“你怎么又來了？”
嫌棄的表情也好看至極。
軒轅燮心癢癢，想要撲上去啃上一口，礙于不遠(yuǎn)處有兩個丫鬟虎視眈眈，不想他的女人在她的手下面前，沒了顏面，遂生生忍下心中的渴望，神色一肅，道：“墨飛發(fā)現(xiàn)茶館被端的線索，隨我來。”
鳳珺戎不耐煩的神色頓時一收，問也沒問去哪兒，直接說：“走?！?br/>
一陣風(fēng)刮過，兩人便消失在原地。
袖香和木筆對視一眼，心中莫名激蕩，袖香說：“沒想到九皇子的人查探的速度比鳳隱閣還快，飛蓮都還沒做出最后確認(rèn)，九皇子的人就有消息了。如斯一來，茶館被端的仇，很快就能得報?！?br/>
木筆：“是呀是呀，好想跟上去瞧瞧，看看是什么情形?！?br/>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別去添亂了?！?br/>
“哪有你說的那么差勁?！?br/>
“事實勝于雄辯。”
“袖香，你討厭，我再也不理你了。”木筆氣悶地坐在頭的矮幾上，撇頭再不想看袖香一眼，然小手卻很誠實地給袖香遞上一碟杏仁小點心。
袖香抿嘴偷笑，揀了一粒放在嘴里嚼著，心里思量著，該是什么樣的情況，才會叫九皇子如斯迫切，連細(xì)說緣由也無，便直言走人。
鳳珺戎也在疑惑。
不過她的疑惑在奔往悅來樓的途中得到解答：“你是說溫相那日曾插手京畿防衛(wèi)，令其繞道茶館？”
“沒錯。”馬車?yán)?，軒轅燮的手不若他的身體一般嚴(yán)肅，將鳳珺戎的手抓在手心里，緊緊扣住，道：“這是墨飛使用*藥，教御林軍首領(lǐng)的妾從他那里套出來。墨飛打蛇上棍探了御林軍的口風(fēng)，人稱那些日子確有相府的人不斷遞貼子給首領(lǐng)，首領(lǐng)應(yīng)約一次后，茶館便被端了，且刑部御林軍京畿衛(wèi)全部噤聲不言?！?br/>
“溫相？”
鳳珺戎若有所思。
若真有溫相插手的痕跡，那飛蓮見到的那名幕僚，真的會是殷？
殷和溫相有交集？
怎么會？
若溫相是茶館被端的幕后黑手，若殷真的參與了，那殷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叛徒？
不，不會，殷的忠心不容置疑。
那到底是為了什么？
鳳珺戎感覺自己走進(jìn)了一團(tuán)迷霧，白茫茫的一片，理不清頭緒，且反而越理越亂。索性她不再想這個問題，轉(zhuǎn)而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是去哪兒？”
“悅來樓?！?br/>
鳳珺戎疑惑：“悅來樓？”
軒轅燮點頭，“墨飛遞來消息，稱今日溫相邀了御林軍首領(lǐng)悅來樓一見，言及要舉薦一幕僚?！?br/>
鳳珺戎眼皮一跳：“你懷疑那幕僚是殷？”
“沒錯?！?br/>
軒轅燮答得肯定。
鳳珺戎這次真的驚訝了，“為什么？”
飛蓮是因為有著極為罕見的目測能力，方能從人的言行舉止中辨出你我他。那軒轅燮呢？鳳隱閣行事極為隱秘，殷的相貌和能力在鳳隱閣兄弟眼中都十分陌生，軒轅燮如何得知的？
軒轅燮張揚一笑：“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br/>
鳳珺戎腦仁一疼：“我在跟你說正事！”
軒轅燮一個旋身，做到鳳珺戎身邊，如斯俊顏往鳳珺戎眼前一送，熱烈至極地說：“親熱對我來說也是正事?！?br/>
馬車途徑喧囂的大街，周遭人聲鼎沸，軒轅燮的聲音和動作，都淹沒在這份熱鬧里，唯有與他湊得幾近的鳳珺戎聽得清，看得見。
鳳珺戎閉眼深呼吸，再睜眼，她一巴掌蓋在軒轅燮的天靈蓋上，咬牙切齒道：“軒轅燮，你給我適可而止?！?br/>
軒轅燮皺眉：“你不喜歡我？”
鳳珺戎：這又是什么神轉(zhuǎn)折？
軒轅燮繼續(xù)說：“若你喜歡我，便不會拒絕我的親熱，也不會抗拒親我，你不喜歡我?！?br/>
軒轅燮越說越肯定，最后一句不喜歡，簡直到了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撒嬌。
鳳珺戎翻了個白眼。
這廝又在裝。
她就不信當(dāng)日他沒從她眼中瞧出情意。瞧出來，卻故意做出這個委屈的樣子索吻……鳳珺戎嘴角抽了抽，西秦人人稱頌的鐵血戰(zhàn)神，在她眼里算是一點威嚴(yán)都沒有了。
她敷衍地吧唧的一聲，見軒轅燮又是驚喜又是悵然若失的神情下，催促道：“快說快說?！?br/>
“定下三日賭約當(dāng)日，你是從溫相府中逃離出來的，墨凌查探過，相府當(dāng)日并未丟失貴重物品，而是地牢一細(xì)作被人救走了。你當(dāng)日身上有血腥味，想必聲東擊西救走細(xì)作的人是你?！?br/>
鳳珺戎愣了愣：“然后呢？”
“墨飛主攻朝堂，近來有人暗中搜集相府所有幕僚的生平，身形，年齡及喜好，即便動作再隱秘，也瞞不過墨飛的眼。”軒轅燮瞅了眼眉宇蹙起的鳳珺戎，勾著唇道：“墨飛回稟后，我直覺與你有關(guān)，便讓墨飛學(xué)著你們的動作，也了一份相府的幕僚名冊?！?br/>
鳳珺戎詫異地盯著他，知微見著，這人的洞察能力這般敏銳，都堪比叢林野獸了，怪不得能從年少質(zhì)子脫穎而出，一躍成為人見人畏的戰(zhàn)神。
軒轅燮將她詫異的眼神當(dāng)成了欣賞，樂得湊上去啃了一下，在她鼓嘴不忿的神色下，繼續(xù)道：“你猜這么著，幕僚名冊乍一看稀松平常，實則經(jīng)不起考究?！?br/>
“如何？”
“你大抵不知溫相行事縝密，但凡府中賓士幕僚的任用，皆通過重重選拔和考核方能客居府上，其嚴(yán)格程度，堪比科舉，而最后得此機(jī)遇者，十之*皆已過而立。但今新選任的一批，不過弱冠之歲，更有四名為西秦北地縣府知州直接聯(lián)名舉薦，溫相未經(jīng)考核也收納了。”
鳳珺戎眸色微閃：“你懷疑殷就掩在這四人之中？”
“不。”
軒轅系搖頭，撤去一臉正色，湊上臉去，討吻的意圖簡直不能更明顯。
鳳珺戎裝不懂，兩指捏了上去，毫不客氣地扯動，語氣是顯而易見郁悶：“你就不能給我正經(jīng)點？！”
“你就不能給我點甜頭？”
軒轅燮比她還郁悶。他在她面前，都這般放低姿態(tài)，變得隨和好相處了，怎么就沒瞧見她多喜歡他一點？
鳳珺戎瞪他：“沒甜頭？那我方才親的是鬼？”
“不夠?！?br/>
軒轅燮理直氣壯。
“管你。”
“你不管我管誰？”
“貧嘴！”
“那也只是對你?！?br/>
鳳珺戎呵呵：“還真感謝你的另眼相待了?！?br/>
“客氣。”
鳳珺戎瞅著死皮賴臉想親熱的軒轅燮，頭疼得都快炸開花了。難道個所有陷入情海的男女都這般……這般**？恨不能時刻粘在一起親親熱熱不分你我？
觀那軒轅忱與鳳輕歌的相處，不也十分正常嗎？還是私下里軒轅忱也如軒轅燮這般無恥不要臉？
軒轅燮明顯感覺到鳳珺戎的走神，漂亮至極的眉宇斂起，不悅地問道：“你在想誰？”
“軒轅忱。”
耳旁忽然傳來一句問話，鳳珺戎全無防備地實話實說。話音剛落，就感覺道周身溫度陡然降低，有若臘月凜冽寒風(fēng)刮過，帶來陣陣徹骨涼意。
鳳珺戎回神，便見軒轅燮已經(jīng)沒了先時輕狂隨和，俊美的臉龐，取而代之的，似乎奪人心魄的寒意和危險，幽邃的鳳眸黑洞洞的，瞧不出絲毫情緒。
驅(qū)車趕馬的車夫陡覺寒意襲來，瑟縮了下，搓搓手臂上泛起的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怪異地抬頭望天，烈日高漲啊，方才那忽如其來的陣陣陰風(fēng)是怎么回事兒？
鳳珺戎盯著軒轅燮忽而陰寒的臉色，沉默著，良久紅唇溢出一聲輕嘆，幽幽道：“連這個醋也吃？”
“難道不該？”
軒轅燮絲毫不覺自己有錯，俊美如斯的容顏若黑云沉落，“往昔如何我不追究不介意，但你捫心自問，在你面前，我可曾提過任何一個女子？可曾想過旁的女子？”
鳳珺戎微愣，會意過來后，靡麗絕塵的面容，揚起惑人心神的璀璨笑意。
軒轅燮兀自說道：“你要狼王對狼后的忠貞，我給。但你自己呢？在我面前思念前未婚夫？你覺得我能忍？能忍就怪了！”
話到最后軒轅燮簡直想要暴起，他砰的一聲站起，自以為十分瀟灑地撒脾氣，結(jié)果忘記這是在馬車?yán)铩?br/>
悲劇就這么發(fā)生了。
半身人剛的馬車哪里容得下身材頎長軒轅燮這樣垂直站立？幾乎是立時的，那顆高貴的頭顱重重地頂上馬車，發(fā)出砰的一聲重響，沉沉的，悶悶的。
鳳珺戎僅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疼，她輕輕嘶了口氣，拉著氣怒不已的軒轅燮坐下，哭笑不得道：“好了，別鬧了?！?br/>
怎么吃醋都能將理智給吃沒了？
想想又覺得好笑：“這有什么好氣的？只是一閃而過的思緒，哪里是什么想念？你也太打草驚蛇了?！?br/>
軒轅燮哼聲：“你答應(yīng)過他的夜半邀約?！?br/>
鳳珺戎一點兒都不想提前身的情債，但她的男人顯然對這個介意得不得了，她翻了個白眼：“那又怎么了?！?br/>
“你承認(rèn)了！”
軒轅燮更生氣。
鳳珺戎覺得自己抓不住軒轅燮的心思，但也不妨礙她撫額哀嘆：“是答應(yīng)了啊，但是結(jié)果不是花前濃情，也不是月下**，而是足以喪命的十三箭，這有什么好氣的？”
“正是這樣才更氣！”軒轅燮惱怒，他的女人憑什么被人這般嫌棄？！
鳳珺戎愣了愣，但很快意會過來軒轅燮心疼和憤怒的情緒，心里劃過一道暖流的同時，她盯著他的鳳眸，眼底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奇。
這人到底是如何隨心所欲地從吃醋情緒蹦跶到心疼上去的？抑或是說一旦關(guān)乎她的生命，諸多情緒都得為心疼擔(dān)憂繞道？
鳳珺戎想了半晌，也只能得出這個結(jié)論。
她定定地看了軒轅燮半晌，旋即在他詫異的眸光下，極其開懷地湊上前去吧唧一聲，重重地親上他的臉。
“真是服了你了，”他聽到她笑意盎然地說。
軒轅燮雙眸亮的不可思議，然而余怒仍未消失殆盡，他眉眼寒霜：“你要鳳輕歌的命，我留給你。但是……”
語氣里的陰寒嗜血哪怕是鳳珺戎也不禁愣住，戒備地盯著他：“你想做什么？”
軒轅燮鳳眸冷剎：“送她一個馬蜂窩而已，要不了她的命的，放心?！?br/>
放心才有鬼！
鳳珺戎嘴一抽，她就沒聽過人被射成馬蜂窩還能活蹦亂跳的。這人根本就是起了殺心。如斯一想，她不由開口警告：“不許亂來！”
軒轅燮自然不會為了自己泄憤奪了自己女人的樂趣。是以，他應(yīng)得極為爽快：“放心，我自有分寸?！?br/>
鳳珺戎狐疑。
軒轅燮抬手發(fā)誓：“我保證留人性命?！?br/>
“信你一次?！?br/>
待馬車在悅來樓前停下，鳳珺戎才無奈發(fā)現(xiàn)，這話頭已被軒轅燮岔開老遠(yuǎn)，索性此刻再追問也無意義，也就不再問。她喝住伸手想要掀開簾幕的車夫，轉(zhuǎn)首看向軒轅燮：“不必?fù)Q裝？”
軒轅燮思慮一瞬，“換?！?br/>
悅來樓龍蛇混雜，他們的容貌在西秦并非隱秘，若是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打草驚蛇就得不償失了。
鳳珺戎亦是如斯想法，隨后她蹙眉：“問題來了，怎么換？”
先時出來得急，并未思慮過這個問題。而今已到悅來樓門口，再繞道布衣坊置辦衣物顯然費時費力。
不想軒轅燮極為從容地從馬車矮幾的暗閣里取出兩套藍(lán)色衣裳，不必展看細(xì)看，單從那領(lǐng)口的尺寸便能瞧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軒轅燮將小套藍(lán)裝遞給鳳珺戎，道：“不必驚訝。上朝退朝登門拜訪，不論何種境地都可能出現(xiàn)意外情況。各個達(dá)官貴人自己的馬車?yán)?，皆置備著朝服和便服以備不時之需?！?br/>
軒轅燮輕描淡寫。
他沒細(xì)說的是，他常年遇到不經(jīng)意撲來的貴女，不經(jīng)意灑酒的貴女，各類胭脂粉氣讓他難以忍受，置備的便服比尋常人多出了幾套。雖近幾年已無人敢近身，但這個習(xí)慣一直保持著。
鳳珺戎若有所思，但仍有不解之處：“為什么會有我的？”
軒轅燮勾唇一笑，理所當(dāng)然地反問道：“有我的自然有你的，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理由如斯強(qiáng)悍。
鳳珺戎閉嘴。
但又有一個不得不重視的問題擺在眼前，鳳珺戎撫額，不得不開口：“我閉眸，你換裝，換完下車等我。”
軒轅燮攤開衣裳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