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枝兒只在養(yǎng)了三日,便命大夫?qū)⒀凵系拿芍牟疾鹣隆?br/>
原是過兩日才可拆除的,可她死乞白賴的非逼著大夫給自己拆,只吵鬧著要去見施染,不愿在府邸里熬油似的等著。
北涼王妃拗不過她,只得在她的身邊守著,心驚肉跳的吩咐著大夫。
待最后一層紗絹拆下之后,連枝兒慢慢的睜開了眸子,旋即一陣針扎似的疼。
眼前從模糊而變得漸漸的清晰了起來,她第一眼便瞧見了滿臉憔悴的北涼王妃。
“可好了?”北涼王妃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而她卻敏銳的抓住了,然后笑道,“蘭姨,我的眼睛好好的,果然沒有瞎?!?br/>
北涼王妃這才重重的松了口氣,然后細細的打量著她的眸子,卻見兩個眼皮上有兩道淺淺的疤痕,若不仔細瞧,竟也瞧不出什么。
連枝兒拿著銅鏡也照了起來,見沒有什么,忙笑道,“我要去見施染,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他說?!?br/>
北涼王妃目光復雜,良久才笑道,“施染是個有賢名的人,那晚上的事情你莫要提及了?!?br/>
連枝兒只一心的想要去見施染,只滿口的答應(yīng)著,“是,都記下了?!?br/>
北涼王妃這才細細的端倪著她,笑道,“傻孩子,你這樣瘋瘋癲癲的沒有半點女兒家的樣子,蘭姨給你打扮一番,你也學上京女子的嬌柔些,施公子才會喜歡的?!?br/>
連枝兒笑的天真無邪,“只要施公子喜歡,我做什么都成?!?br/>
崇文館位于皇宮外的西北處,亭臺樓閣,往來者皆是衣冠楚楚,頭戴簪纓之人,傳至天下各地的文書和法令皆是從這里出去的。
然而今日,一個女子卻站在了崇文館門口處,望穿秋水一般的往里面瞧著。
卻見那女子穿著一身蔥綠盤金的長裙,脖頸間掛著一串東珠,挽著流云髻,珠翠輝煌。而又生的眼如燦星,眉如黛,臉腮如胭脂,讓人見之忘俗。
眾人只以為是上京中哪位公府千金,這渾身的氣派,便是連公主也比不上。
只是一個大家小姐卻來這里,不由得惹人詫異至極,不由得駐足而看。而那女子卻嬌滴滴的模樣,好似一陣風便能刮跑了似的。
一時間亦不知有多少人動了心,只四處打聽,才知是來尋施染的,便不由得大失所望,沒想到這樣一個美人竟有了心上人了,而偏生又是任何人都比不過的施染。
連枝兒站在艷陽下,額頭上隱約已有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她腦袋上不知戴了多少的朱釵,竟是一個大石頭壓著一般。
她正要挽起衣袖,將那些累人的東西摘下來,便不由得想起蘭姨的話來。
矜持,要矜持。
她第一次穿中原的衣衫,沒想到就要折了她半條命去了。
而就在這時,卻見施染的小廝落棋匆匆忙忙的從院子里出來了,只搖晃著腦袋往四處瞧,只看是誰來尋他的主子。
連枝兒忙走了過去,然后用手指牽著衣襟,柔柔的喚了一句,“落棋,你家公子為何不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