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觸碰的剎那,許清凝就移開了。
她怕自己克制不了心中熊熊燃燒的恨意。
許清凝沒想到,她今天會在皇后宮里看見齊嫣。
前世許清凝被迫替嫁,成為齊嫣的替身,最終頂替她死在楚瓊手中。
說來說去,她這悲慘的命運(yùn)原本是屬于齊嫣的!
是齊嫣和皇帝,強(qiáng)迫許清凝上了花轎,她怎么能不恨呢?
出嫁那日,許清凝還記得,齊嫣居高臨下地對她說。
“能替本公主出嫁,是你的福氣?!?br/>
她說話的時候,旁邊就躺著許清巍血淋淋的尸體……
齊嫣這個人,是每每想起都會令許清凝痛不欲生的人!
許清凝不由攥緊了拳頭,強(qiáng)忍住心中怒火,指甲狠狠刺入掌心皮肉里。
齊嫣卻盯得更緊了,她用手指著許清凝,趾高氣揚(yáng)道。
“你,抬起頭來!”
語氣是她一貫的嬌縱。
齊嫣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十公主,許清凝反抗不了,只能乖乖抬頭。
只見齊嫣美麗的臉龐驟然生起驚詫,然后是嫉妒……她恨的是,世上憑什么有和她相似偏偏還比她精致的人?
“你就是許清凝?”
許清凝微微頷首,收斂所有不該呈現(xiàn)出來的情緒。
“臣女是?!?br/>
齊嫣轉(zhuǎn)身對皇后說,“母后,這平陽郡主的字不是寫的很好嗎?兒臣就要她陪同抄寫佛經(jīng)?!?br/>
皇后沒料到齊嫣突然要人,她思慮片刻,“本宮現(xiàn)在要考察她們幾個,你先等等?!?br/>
“那行,兒臣就坐在邊上等!”
齊嫣恨恨看了許清凝幾眼,入座在皇后身旁。
皇后讓春華姑姑給她們每個人分派了筆墨紙硯。
“南方發(fā)生旱災(zāi),皇上和本宮都憂心忡忡,本宮便想讓你們都寫一封賑災(zāi)良策,以此來考察你們的見識?!?br/>
春華姑姑咳嗽一聲,“開始!”
這邊,羅萌萌小聲問許清凝,“郡主,你會寫那什么賑災(zāi)良策嗎?”
許清凝知道這場旱災(zāi)是怎么被解決的,但這是她要留給許清巍的。
“我不會?!?br/>
羅萌萌將毛筆用嘴唇和筆尖夾起來,就像倒數(shù)第一遇到倒數(shù)第二一樣,心里踏實(shí)多了。
她笑嘻嘻說了句:“太好了,我也不會!”
“還是隨便寫點(diǎn)吧?!痹S清凝提筆沾了點(diǎn)墨。
正要落筆的時候,她悄悄看了看邊上坐著的齊嫣,改變了想法。
……
一個時辰后,她們把自己寫的賑災(zāi)良策都交了上去。
齊嫣見她們結(jié)束了,便問皇后:“母后,她們寫完了,兒臣現(xiàn)在可以帶許清凝走了嗎?”
皇后隨意翻了翻手頭的幾張紙稿,目光明暗不定,落在許清凝這張的時候,臉色變得很難看。
半晌,她說:“還是讓江小姐陪你去抄寫佛經(jīng)吧?!?br/>
“可是……”齊嫣的本意才不是為了抄寫佛經(jīng),她是想找機(jī)會好好研究許清凝。
皇后心意已決,“你這佛經(jīng)是要呈給太后的,馬虎不得?!?br/>
這些紙稿當(dāng)中,她最滿意江意柳的字。
字如其人,如弱柳扶風(fēng),娟秀整潔。
江意柳自己都沒想到,她會被挑中陪公主抄寫佛經(jīng),但她臉上沒有受寵若驚,只有不耐煩不情愿。
她最討厭陪這些無聊的人了!
齊嫣也不情愿。
離開的時候,別有深意地看了許清凝一眼。
……
皇后不懂賑災(zāi)策,只說讓春華姑姑交去給皇帝評鑒。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到皇帝手里?許清凝慶幸什么都沒寫,不然就讓他空手套白狼了。
回去的路上,許清凝問羅萌萌。
“羅小姐,你剛才寫了些什么?我見你一直在畫圈。”
“我啊……”羅萌萌說:“我畫了幾只王八!”
她從小跟著她爹舞槍弄棒,字都不會寫幾個,哪里會寫什么賑災(zāi)良策???
干脆隨便畫幾只大王八就好啦!
許清凝忍不住笑了,怪不得皇后的臉色那么難看,怕是不只被她氣的吧。
蘇湄雪也忍不住笑了。“羅小姐可真有趣。”
羅萌萌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你們就別取笑我了,我那是沒有辦法,總不能干坐著吧?!?br/>
蘇湄雪看向許清凝,“那你寫了什么?”
許清凝賣了個關(guān)子。
“天機(jī)不可泄露!”
……
春華姑姑捧著紙稿,往御書房走去。
迎面吹來了一陣風(fēng),將她手里頭的稿子吹地滿天都是。
她趕緊提著裙擺去撿。
視線里出現(xiàn)了雙黑色金絲邊的靴子。
春華姑姑忙行禮道:“蕭將軍?!?br/>
蕭嶼盯著春華姑姑手里抓著的稿紙,“你拿的是什么?”
春華姑姑說:“是明雅閣那幾個姑娘寫的賑災(zāi)良策,皇后娘娘讓奴婢拿去給皇上評鑒?!?br/>
蕭嶼不經(jīng)意說:“這樣啊,本將軍能看看嗎?”
“自然可以?!?br/>
春華姑姑全部遞給了蕭嶼。
蕭嶼翻了翻,終于找到許清凝那張了。
他看著右下方的署名,又看了幾眼這紙上的字。
奇怪,這真是她寫出來的嗎?
許清凝的字,不是出了名的好看嗎?
為何這些字都歪歪扭扭的,像亂爬的蜈蚣?
難不成她只是徒有虛名嗎……
緊接著,等蕭嶼仔細(xì)看了上面寫的內(nèi)容后,臉色更是變得青一塊紅一塊,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春華姑姑見他久久不語,“蕭將軍,有什么問題嗎?”
蕭嶼咳嗽一聲,“沒問題。我剛好要去御書房,由我?guī)Ыo皇上吧?!?br/>
春華姑姑:“那奴婢就謝過將軍了?!?br/>
蕭嶼捏著這堆紙,往御書房走去。
他趁無人注意,偷偷藏好了許清凝的那張。
……
此時,許清凝等人就在園子里賞花。
她沒想到江意柳那么快就回來了,看來是不得齊嫣喜歡。
羅萌萌出聲問道:“江小姐,你額頭怎么了?”
眾人看過去,只見江意柳額心一片血跡,像是被什么東西給砸傷的。
蘇湄雪也好心說:“找太醫(yī)來看看吧,若是留傷疤就不好了?!?br/>
但是江意柳只冷冷道:“我沒事?!?br/>
她拂袖回去了,將房門禁閉。
許清凝說:“我猜她是被公主打了?!?br/>
說到這里,羅萌萌想起什么,“我看公主對你更有敵意,你要小心點(diǎn)?。 ?br/>
蘇湄雪也點(diǎn)頭,“羅小姐沒說錯?!?br/>
許清凝:“……難道你們都看出了公主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