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魚雖然是養(yǎng)在王府里的,但是也十足有活力,生猛地跳動著,想要掙脫這個魚鉤。
鯉魚大概也知道這是它逃走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這個機會,它就要變成別人的盤中餐了,所以掙動的尤其厲害。
“哎,想跑!”姜使君著急道。
她坐在輪椅上,腿不能動,魚竿被鯉魚扯出去的時候,因為下身不便,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還好常天眼疾手快,從一旁接手了她的魚竿,并用另一只手壓著姜使君的肩膀,穩(wěn)住了她的身形。
那條鯉魚就算再活蹦亂跳,現(xiàn)在也難逃敵手了。
常天把鯉魚抓了回來,放進一邊早已經(jīng)備好的木盆里去。鯉魚回到了水里,又撲騰了兩下,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就這會兒功夫,柳蓉衣已經(jīng)走進了儲萱亭里。
姜使君連頭也不轉(zhuǎn),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盆里被釣上來的鯉魚,說道:“柳姑娘很閑啊,竟然又來了?!?br/>
姜使君頓了頓,又問道:“昨夜睡得好嗎?”
反正燕凜昨天都回來了,不借著這件事情刺激柳蓉衣白不刺激。
柳蓉衣的眉眼低垂,“厲王妃不用這么諷刺我,我便是聽了厲王妃昨日的話,想了一夜以后,特意來找厲王妃談?wù)劦??!?br/>
姜使君勾勾嘴角。
低眉順眼,這可不是柳蓉衣的本性。
昨日她還能來指責(zé)自己沒有愧疚心,可見柳蓉衣一直都認為自己是理直氣壯的那一個。
一直以來都抱著這種想法,陪在燕凜身邊。這么多年過去了,柳蓉衣怎么可能一夜之間改變自己的想法,轉(zhuǎn)為低眉順眼的態(tài)度。
突然生變,必有貓膩。
柳蓉衣這是開始出招了呀。
那她也該禮尚往來一下才對啊。
姜使君回了她一個極其虛偽的笑容。
“柳姑娘放心,昨夜里王爺和我說了,鑒于你的那個百里師兄好死不死地跟在你的身邊,所以他一時之間不會把你送出去,人美心善的我也同意了。”
柳蓉衣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并不意外。
她陪在師兄身邊那么多年了,對燕師兄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就算師兄同意將她送出厲王府,也不會這么快就趕她走。
但是她今日來找姜使君,可不是為了這件事情。
昨日她和姜使君較量過后,就發(fā)現(xiàn)了姜使君的不簡單。這個女人如果不除掉,一定會成為她最大的絆腳石。
所以她必須出手了。
姜使君既然知道用苦肉計來勾走燕師兄,那她為什么不能用苦肉計來死死地抓住燕師兄呢?
這還是姜使君給她的啟迪!
柳蓉衣看了姜使君身邊的常天一眼,說道:“厲王妃,我今日來,其實……其實是有事要求你?!?br/>
柳蓉衣說著,極其小心翼翼地看了姜使君一眼。
那神態(tài),和新進門的妾室拜見當家主母的時候如出一轍。但是任她露出多么難以啟齒的神情,姜使君也不搭理她。
露出這幅樣子是想給誰看?
莫說她不會允許燕凜身邊出現(xiàn)別的女人,就算她允許,柳蓉衣這樣的女人,給燕凜當妾室也不配。
姜使君低頭看著木盆里的鯉魚,愜意地欣賞它游水的姿態(tài)。
這魚只知道自己在水里,卻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盆中之物,還游的和在湖里的時候一樣歡脫。
不過,就要被燉湯了。
柳蓉衣被姜使君這不明不白的態(tài)度弄得一愣。
厲王妃這是什么態(tài)度?自己都這樣低聲下氣了,厲王妃難道不該有點表示,至少該問問自己想求什么事情吧!
她這是連面子工程都不做了嗎?
柳蓉衣提起一口氣,問道:“厲王妃,您有在聽我說話嗎?”
姜使君心不在焉地應(yīng)道:“聽著呢。你繼續(xù)啊,你且說你的,我賞我的魚。這兩件事情不矛盾?!?br/>
這時候,剛才被姜使君派去厲王府門口蹲守的順天回來了,他的臉上還帶著兩分沒有斂去的驚詫。
在厲王府門口看到被喬言聰扶下來的裘太妃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結(jié)果疼的齜牙咧嘴。
他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王妃到底是用什么辦法,把在藏青山莊住了十幾年的裘太妃給請回來的。
順天抱劍道:“王妃……”
姜使君抬手打斷他,說道:“知道了。”
看著姜使君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順天眼中的驚訝,更大了。
他本來還想問王妃到底用了什么辦法請動了裘太妃,但是他注意到了一旁多出來的柳蓉衣以后,只是點了點頭,就退到了一邊去。
他覺得,王妃應(yīng)該是不想在柳姑娘面前說這件事情。柳蓉衣不知道他們再說什么,但是厲王妃有事情安排自己的侍衛(wèi)去做,也不奇怪,就沒有往心里去。她心里更為擔(dān)心的是,厲王妃如果一直這樣子不接招,她根本沒法繼
續(xù)下去,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
柳蓉衣又說道:“這件事情實在是難以開口?!?br/>
姜使君訕笑了一聲,終于將目光投到了柳蓉衣的身上。
“柳姑娘這話說的還真是有意思,先前說有事來求我的是你,現(xiàn)在說不好開口的也是你。既然不好開口,那你來求我干什么?還是滾吧?!?br/>
這一句滾吧,真是一點也沒把柳蓉衣當人看。
柳蓉衣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她顯然也被這兩個字刺激到了。
但是想到姜使君對自己有了回應(yīng),這就等于是他邁出了成功的一小步,于是又強迫自己壓下了心底的怒氣。
柳蓉衣說道:“我覺得難以開口,那是因為知曉厲王妃,極有可能不會答應(yīng)?!?br/>
姜使君挑眉:“既然你知道,那就別說了,浪費口舌。”
比起剛才的冷淡,姜使君現(xiàn)在的唇槍舌劍,的確更讓柳蓉衣覺得,這才是她昨天所見識到的厲王妃。
柳蓉衣心下一喜,她要的就是厲王妃這樣的反應(yīng)!于是柳蓉衣的話頭又是一個大轉(zhuǎn)彎,“雖然知道不容易,但是為了燕師兄,為了我自己,即便知道為難,我還是想要盡力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