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部第一卷

    第一章

    一

    重慶師范專科學校的后門處，住著一家人家。00男人姓胡，大伙叫他胡癩子，真名叫胡光榮。胡癩子的女人，沒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戶口本和糧本上記載的是胡劉氏。這是她嫁給胡癩子以后，自己登記的名字。她說她們家鄉(xiāng)的女人，嫁了男人以后就隨丈夫姓，只把自己的姓氏留下來。不知道為什么，她不用自己的真實姓名登記戶口。

    尊敬她的人，稱呼她胡嬢嬢，一般的人稱呼她胡劉氏，與她有過節(jié)的人，背地里喊她糊牛屎。

    林銀木和這一家人，從不認識到認識，后來還成了朋友。據(jù)跟這一家人有過節(jié)的人說，這劉孃嬢也是水燈河的妓女，也是取締妓女那一年，她從良時嫁給的胡癩子。

    胡癩子是伙食團的采購，林銀木出來進去都要從學校中路過。這個年代豬肉憑票供應，肉店賣肉的，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經(jīng)常邂逅碰面，偶爾點頭招呼，日子久了就自然認識了。從一根香煙到一杯酒，逐漸的就成了朋友，成了朋友當然可以相互關(guān)照，還可以互通有無。胡癩子去肉店買豬肉的時候，就可以隨心所欲的買到自己想買的部位。

    胡癩子其實不是癩子，只因為人長的消瘦，有些顯得顴骨突兀瘦骨嶙峋，原本沒有多少肌肉的腦袋，光溜溜的沒有多少頭發(fā)，一年四季都戴著一頂帽子遮蓋著他的腦袋。

    林銀木天天都要往返經(jīng)過，認識的人逐漸增多。偶爾與人閑談，才知道胡癩子的老婆也是妓女從良。透露消息給林銀木的人，肯定與胡癩子家有過節(jié)，不然怎么揭別人家的老底。這胡孃嬢，如今半身年紀了，還風韻猶存，看的出來年輕時頗有姿色。

    那揭老底的閑話人說：“胡癩子選中糊牛屎，糊牛屎當時很是不愿意，還大聲嚷嚷說：“不干！不干！他是個癩子！”閑話人說：“糊牛屎不愿意也沒有辦法，不是胡癩子還沒有男人選她。因為妓女群里，只有糊牛屎拖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就是如今的胡玉蘭，如今這胡玉蘭，長的如花似玉，可她并不是胡癩子生的，連糊牛屎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胡玉蘭的父親是誰?！蹦前崤欠堑娜?，透露了這些信息給林銀木。

    后來林銀木才知道，這胡癩子的老婆，也是來自于磁器口的水燈河。妓院關(guān)門不準做生意了，烏鴨兒里的妓女都要從良，妓女從良，并沒有多少選擇的權(quán)利，再說還拖著一個小女孩呢。日子就這么的將就著過下來了。

    十幾年就這么的過去了，小姑娘逐漸的長大成人了。誰都說姑娘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可是真的。胡玉蘭的模樣和膚色，輕易就能認出她是胡劉氏的女兒。姑娘的皮膚又白又嫩，那身材亭亭玉立，一笑還露出兩個酒窩，很有些逗人喜歡。

    胡劉氏不安逸湯矮子，甚至有些恨他，林銀木反對老婆把林嫻英介紹給湯錄紋，和胡劉氏有些關(guān)系。胡劉氏不知道從哪里聽說林銀木要把侄女介紹給湯錄紋，就親自對林銀木說：“你朗格想起把侄女介紹給湯矮子？湯矮子這個人，真的不是一個好東西。有一次在伍家河邊的磚胚堆里，把碧娃的褲兒脫了，想襁堅碧娃，幸得被我們老胡闖見，這才救下碧娃來?！绷帚y木有點不相信胡劉氏說的胡，只說：“恐怕沒有這個事情喲？”胡劉氏說：“你不信？你不信我把碧娃喊來你問她?！?br/>
    碧娃正站在自家門口，胡劉氏喊：“碧娃你過來，我有事情問你。”碧娃不知道胡劉氏要問她啥，顛顛的跑過來，胡劉氏說：“是不是有一次，在文蒼廟下橋頭的磚胚里，湯錄紋鼓搗把你按倒在地上？湯錄紋在你的身上亂摸！還想脫你的褲子！還想襁堅你！我們老胡恰巧路過，湯錄紋才沒有搞得成，是不是？”

    碧娃沒有料到是問她這樣的話，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哪得這個事喲，你可別打胡亂說。”胡劉氏說：“沒得這個事么？你是背對著老胡的，老胡沒有看清你的臉，只是見到你穿的白底紅花的衣服。那衣服我家玉蘭也有一件，老胡還以為是我家玉蘭，回家問玉蘭才知道是你和湯錄紋”碧娃更慌亂了，語不成句的連說了幾句“人家……人家……”胡劉氏說：“你不要抵賴了，老胡親眼看見的，湯錄紋把手伸進你的胯襠里，你的半邊屁股都露出來了，你還不認賬么?！北掏藜t著臉跑了，胡劉氏說：“你看這湯矮子，溝子上別起匕首，舞槍弄棒的，哪里是好人來，我勸你，乘早別把侄女介紹給他?！?br/>
    林銀木雖然從胡癩子家獲得了許多湯錄紋的秘密，可他根本就不可能阻止林嫻英嫁給湯錄紋的愿望，縣區(qū)的生活太苦，林嫻英一心要嫁來城郊，城郊的男孩子并不好找尋，找來尋去還就湯矮子合適，其他的男孩不是出身成份不好就是身有殘疾，只這湯矮子身材雖然矮小，但身體壯實，所以林銀木無法阻止林嫻英，可湯矮子并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阻攔過他們的婚姻?。侩y道婚后林嫻英告訴過他什么？難道就因為這湯錄紋才這么費盡心機來陷害自己？

    二

    林銀木是從胡劉氏的口中得來的許多信息。林銀木去找胡癩子求證，胡癩子不說事情有無，只說：“狗日的湯矮子不是人！”說這話時還咬牙切齒，好像與湯錄紋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林銀木沒有打聽出結(jié)果來，一股流言卻在村里悄悄流傳，說湯矮子企圖襁堅學校的學生，說是被師專的某某人撞見了。

    這個年代打砸搶沒有人管，打人殺人幾乎都無人問津，因為打砸搶一般都與派性有關(guān)，打人殺人的事情去追究，挵的不好會給自己惹出麻煩來。這襁堅犯罪，屬于流氓行為，只是個人犯罪，查證落實楸出犯罪分子，那就楸出來了一個壞人，這可是對革命有功勞的事情。

    那幾天，因為湯錄紋與燒黑材料的壞人做過斗爭，組織正把他列為培養(yǎng)對象，聞聽流言的領(lǐng)導派人來調(diào)查，如果能查出湯錄紋是這么一個壞份子，不正可以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么，那時候誰楸出來了壞人，功勞自然就屬于誰的。

    湯錄紋的麻煩來了，沒有這些流言蜚語以前，湯錄紋曾對幾個人冒皮皮。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自然要說男女之間的事。這種話說的越刺激，干活越不顯勞累。

    湯錄紋冒的皮皮，正好與這流言對上了號。湯錄紋曾對幾個與他有點知己的人說：“女孩子的冪冪，摸起來安逸慘了，肉糾糾耙唧唧的，一把握在手里，摸起好安逸，好安逸哦。老子和一個妹崽，在干河溝的那天然氣管道邊，小耍了恁么一回。

    老子先伸手去摸她的冪冪，她有點偶起偶起的不愿意，老子鼓搗把手伸進去，那乳罩的扣子不好解，老子幾下就給她扯斷了，那冪冪正好一把握住，肉唧唧的摸起很是舒服，女人摸起最安逸的地方，還是小腹，肚雞眼下面那點的肉，像綢緞一樣柔滑，你輕輕的摸輕輕的揉，那才真的是享受。

    老子伸手去摸她的屙尿那點，她有點不想干，老子鼓搗把手往里面伸，開始她還在板，還用手把你的手絆開，等你的手指母把她的那點摸到了，她就一動也不動的讓你摸了。”

    湯錄紋與年輕的同伴們吹牛，多少帶著炫耀的意思，這算是稀奇事，不但聽的人感興趣，吹牛的人也興趣盎然，湯錄紋抑制不住興奮，吹到高嘲時眉飛色舞，說女人的冪冪摸起如何安逸，說女人的肚皮摸起如何滑嫩舒適，說女人的那點稀哇稀哇的，說到關(guān)鍵處還故意停頓下來，眾人追問才說：“我的手指母在她的那點上下滑動，小妹兒說：‘你別摳，摳起我癢得很！”眾人追問小妹兒是誰？湯錄紋則閉口不說了，追問急了，說：“十個女人九個肯，就看你男人的嘴穩(wěn)不穩(wěn)，我跟你們說了，你們出去吼，我遭得住個錘子。”

    眾人再三追問，湯錄紋只笑不答話了。

    這樣的事情，幾個關(guān)系好的悄悄吹牛，也只能在田邊地角沒多少人的地方，干飯不來騰嘴空的時候，幾個耍得好的朋友閑吹，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張揚，悄悄冪冪和女孩子干這事，如果被造糞派的人聽了去，如果被抓住了現(xiàn)行，那可是要惹出大麻煩來。

    眾人追問女孩是誰，湯錄紋堅決不說，因為她知道這事被張揚出去的后果。說出來的話傳到女孩耳朵里，女孩還會和你來下次嗎，再說如果有人上綱上線的來追查，湯錄紋不是自找麻煩么，湯錄紋當然不會說了。

    他越不說眾人就緊追不舍的探究，任誰怎么探究湯錄紋都決絕閉口不再談了。大伙兒就說湯錄紋是冒皮皮打飛機，湯錄紋賭咒發(fā)誓的說自己說的絕對是真的，還說和女孩第二次約會，女孩不但沒有帶乳罩，甚至連皮帶也沒有拴，早就做好了讓他摸的準備。

    眾人越發(fā)說不相信起來，急的湯錄紋差一點一點就把女孩姓甚名誰說出來了。

    三

    海娃的父親蔡師傅，并不是學校里的在編員工，只是臨時工似的人物，因為學校建設需要磚塊，那時候的磚塊計劃供應，學校一年分得的計劃數(shù)量有限，跟不上學校修建校舍宿舍的需要。海娃的父親會燒制磚瓦，學校很少需要他這樣的人才，正擬定把他家轉(zhuǎn)正為正式校工。胡癩子與他家居住的距離，也就十來米遠近。

    這兩家人，原本關(guān)系極好，問題就出在胡劉氏的女兒身上。誰家有個漂亮的姑娘，就有男孩子蒼蠅般的往姑娘的身邊靠，不知道什么時候，這海娃和胡玉蘭還耍上朋友了。

    最先知道這秘密的是湯錄紋。胡玉蘭漂亮，逗人喜歡，湯錄紋看在眼里癢在心里，可他卻不敢去打胡玉蘭的主意。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一個農(nóng)民，人家可是正南其白的工人階級的女兒，他連與她多說幾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哪里還敢去生那些非分之想。湯錄紋只在心底涌動春情，可從來不敢把春情顯露出來。

    海娃一家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蔡師傅是臨時工，因為停課鬧革命，海娃和碧兒老早就沒有讀書了，農(nóng)村里的人來城市，要想找一個工作可不那么容易，因為父親幫學校打理磚瓦廠，海娃和碧兒就在磚瓦廠制作磚胚瓦胚找錢吃飯，湯錄紋之所以敢打碧娃的主意，只因為自己和碧娃的身份差不多，相比之下自己還稍勝一籌，自己還沾點絕對的優(yōu)勢。碧娃的戶口是在縣區(qū)農(nóng)村，自己的戶口可是在城市郊區(qū)，如果碧娃能嫁給自己，就可以把戶口遷來城郊落戶。

    也許也因為有這點優(yōu)勢，碧娃才愿意同湯錄紋往來。就這點同意往來，湯錄紋還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誰知道沒約會兩次，就被從后門出來的胡癩子撞上了。

    當時胡癩子只見一團黑影，拿手電筒一照，才見是倆個人。湯錄紋與胡癩子正好朝面，女孩卻是背對著他。胡癩子只見女孩半邊屁股露著外邊，自己趕緊把手電筒移開。

    碰上這種事，可不是好事，許多人都認為這是觸霉頭的倒霉事。這樣的事情，胡癩子原本不可能去張揚，可事情湊巧，正當胡癩子覺觸霉頭心底生噦憋氣，正垂頭喪氣的來到自家門前時，卻見女兒胡玉蘭也正巧回家來。

    胡癩子看女兒的神色有點慌張，又見女兒穿的白底紅花的衣服，驀地想起與湯矮子摟抱在一起露出半邊屁股的女孩，那女孩穿的正是白底紅花的衣服，驀地心底一驚，莫不然湯矮子摟抱的是她，胡癩子不由得問：“你去哪里了來？”女兒回答說：“你管我到哪里去了來?！?br/>
    女兒不是他親生的，與老婆結(jié)婚時，女兒已經(jīng)好幾歲了，這十來年，與他的關(guān)系，不生疏也不親密，如今遇上這事，還不得不過問一下。

    “恁么晚了，你去哪里鬼混了來？”女兒沒好氣的回答：“你管我到哪里去了來?！薄澳闶窃诤湍型迌核Ｅ笥褑?？”“沒得那事?！薄拔铱墒怯H眼看見的？你們倆摟抱在一起，屁股都露了半邊出來?！薄拔艺f你不要造謠污蔑我好不好？”“你和那個叫湯錄紋的，剛才在河邊的磚胚堆里？我親眼看見的，你還賴得掉？”“哪個和湯矮子耍朋友？”“剛才在河邊，不是你是誰？”“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我沒有和湯矮子耍朋友！”“剛才在河邊，我雖然沒有看見你的臉，可坐在湯矮子懷中的女孩，穿的就是你這種白底紅花的衣服。”“穿我這種花色衣服的女孩多的很，你沒有看清楚就不要打胡亂說。”“我親眼看見的你還說我打胡亂說？”“我懶得跟你兩個說?！薄澳悴徽J賬我告訴你媽，看她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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